“你们上台后照实说即可，在卡珊德拉的指挥下，击毙凶手，解救学生。有直播间，还有他们收走的摄像机作为佐证，这个肯定是真实可信的。
主要是我要你站出来，明里暗里暗示那些大人物向你们发放‘荣誉勋章’，这样一来，你们的需求：快速晋升、现金奖励、休假、荣誉转职，都可以获得。”
“伊莱，这可能吗？荣誉勋章可是哥伦布市警局里面最高等级的勋章。我估计我们最多可以获得次一级的银星勋章或者战斗十字勋章……”科林的话还未讲完，就被伊莱打断。
“所以这才要你们争取，只要州里的大人物开口，市里面的警局不会违抗。到时候有了勋章，那些福利待遇可是明文规定跟勋章挂钩的。不管是为了士气还是制度，到时候发放都会实打实地发放。”
科林犹豫，看了一眼卡珊德拉和达里安两人，“可是我不是哥伦布市市警局的，你知道我是你大学的校警。”
“俄亥俄州立大学警察局也有荣誉勋章，这个不冲突。甚至你可以获取你们警局的‘局长嘉奖’。我之所以点你，而不是喊卡珊德拉和达里安……”伊莱语气有些重。
“主要是我觉得你可能是三人中最明白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也许人生仅有这一次机会。达里安要转到一个轻松的岗位了。卡珊德拉她不喜欢做这样的事。可你又需要钱。”
这直白的话不仅让想开口的卡珊德拉和达里安沉默，就连本就性格沉默的科林也更加抿紧嘴唇。
科林想到了自己，工作多年，但在这个国度仍然不能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向银行支付的款项像永远没有尽头，一笔一笔地转过去，欠款数额并未减少多少。
如果把今天发生的事剔除出去，那么可以预见，这种没有尽头的日子，他还要度过不知多少年。直至某一天，或者在工作中因故死去，或者因病，原本就空瘪的钱包更加破漏。
达里安想到了自己的身体，今天剧烈战斗，两度感到不适。他知道他们这些警察按照击毙凶手后的惯例都会获得行政休假。
那么行政休假之后呢？他的日子应该是怎样的？获得一枚中等的勋章，工资会高一些。然后努力申请被一线警察鄙夷的后勤岗位。至于转岗到内务部门，更是想都不用想。
卡珊德拉的生活最潇洒，她的家庭并不缺少钱财。但她工作多年，辗转几个警局，了解同事们的艰难。她没有多说话，只是频频看向伊莱。
科林眼神坚定地抬起头，看向伊莱。“我会去争取，你说的没错，这可能是我们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带着最高等级的荣誉勋章。达里安应该获得转岗。我会获得高额的奖金。卡珊德拉会获得晋升。”
伊莱笑了笑，点头。“这就对了。你们上台后，如实说出是在卡珊德拉的指挥下，你们才聚到一起。然后多讲一讲你们的贡献，不要羞耻，勇敢地揭露自己的难处。卡珊德拉如果对记者的问题有疑惑，可以让科林接话。”
“那么你呢？伊莱？你不和我们一起上去吗？我记得有公民勋章呢。”卡珊德拉终于问出了她几次想开口问出的问题。
几人齐齐看向卡珊德拉，科林疑惑、达里安震惊，想不通伊莱为什么会不上去。伊莱肯定会上去的，这个问题好像不必问，他们心想。
“不，我就不上去了。”
“为什么？”达里安抢问出声，“你不和我们一起吗？”这个问题对他好像很重要，他面色庄重，硬朗的面容上满是严肃的神色。
伊莱轻叹了一声，思索了一会，想想怎么把话说得明白。“我的事业始终是YouTube，我的人设是一个内容制作者，是不断在YouTube上生产或轻松或愉快或震撼人心的视频作品。我的人设不能是英雄。
那样涌进来的流量会把我的视频氛围搞砸，他们会以英雄的苛刻态度要求我。这样不行。严重来说，我频繁出现在传统媒体，就会成为主流媒体的一个标签。
对于网络的亚文化社群来说，是致命的。总言之，还有许多问题，如果我那样做的话。面对媒体，你们就说，我心理不适……”
众人一脸疑惑，听不懂伊莱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伊莱这些话放到这个时代，纯属高深莫测的知识，恐怕只有YouTube最顶尖的视频博主才能隐约知道伊莱在说什么。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那几名急得团团转的市政府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先生，女士，请你们上台去，时间到了，州长和州长助理在前面等着你们。”
“去吧。”伊莱轻轻推了一把卡珊德拉，示意她走在前面。达里安站着没动，仍然盯着他。
“我们不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吗？我们四人的友谊还会继续延续的，约好了以后会定期聚会的。不用想太多，达里安。”
“记住你说的话。”达里安终于肯动身，转身跟上卡珊德拉。他身旁的科林侧过脸，对着伊莱点了点头。
伊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下感慨。这个世界只不过状似平常的一日。但对伊莱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惊心动魄，先是休假归来，突闻枪声。
随后发生了这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切。他感慨的是，在无意间，他救下了三十条生命，结下了三个能性命相交的朋友。
他们的友谊会继续延续下去，他们会定期聚会，维持友情，在某些时候互相帮助。
仅仅只是因为曾经背对背并肩作战。但这足以说明一切——把后背交给另外一个人，是多么大的信赖。
“哥伦布市的英雄应该由你们独享。我只会在YouTube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伊莱喃喃自语，嘴角上扬。“当我越做越大时，我就是你们的靠山。警局里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一名市政人员看到了站在原地不动的伊莱，调转回头跑了过来。“是卡特先生吗？请你跟着他们去前台吧。”
“不了，开枪后我仍有心理不适，就不上台了。”伊莱拒绝了市政人员，向远处一直望着他们的斯凯、马特、科尔沃摇了摇手，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不太合适吧？”市政工作人员额头冒汗，想说些什么阻拦，却被伊莱一句“这是心理医生说的”谎话骗了过去。
看守伊莱的女警察突然看到远方涌来的一群人，眼前一亮。她快步上前与他们汇合，指了指伊莱。
一群气势汹汹的警察堵住了伊莱。
“伊莱·卡特？我们是哥伦布市警察局劫案与谋杀司警探。我是队长欧文·派恩。我们有一些事想跟你聊聊。”
这是在把我当成市民英雄，还是调查对象？看他们这副不善的样子，明显是后者。
那么所谓的“随便聊一聊”，是绝对不能信的鬼话。伊莱心下一沉，他身上没有任何通信设备。之前担忧派两名警察和一名FBI看护他的阴云，终于扩大。
斯凯等人向这边奔跑过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阳光变得刺眼而毒辣，吵人的车鸣声此起彼伏，令人烦躁。一名市政人员的惊呼声，伊莱听得清清楚楚。
出现的时机真是巧妙：三人已经走到前台，看不见他的处境；媒体被挡在了前面，众人的目光都在前台。他身上的通信被卸掉，手枪被拿掉，周围还有人寸步不离地盯着。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做调查对象呢？
伊莱脑海子里面一闪而过，之前进城时相向而行见的那个车主，此时才惊觉那个车主的模样与倒地的凶手十分相似。
仅仅就因为见过一面，就把我当做调查对象、犯罪嫌疑人吗？学校遭到屠戮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伊莱怒斥：
“这就是英雄的下场吗？学校出现重型武器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伊莱冷哼，看着他们难堪地低下头。“我想先和我的律师谈谈。”
在哥伦布市横行霸道、权力除了检察官和法官几乎无人能制衡的劫案与谋杀司队长欧文一语不发，脸色铁青。
第112章 祝晚上开心，喜欢你们的投喂，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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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女孩们的反应】
“卡特先生出来了吗？”少女格蕾丝问。
她依偎在妈妈怀里，不舍得离开。她感到安全了，她终于安全了，这种实感从未如此的清晰。
她的耳朵侧贴着妈妈的胸口，没有任何气味的护士服下面是妈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又柔和。在某一刻，她甚至和妈妈的心跳同频。
鼻腔里环绕的是妈妈洗衣液的味道，跟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味道。很淡很淡的花香调。
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花香，让她情绪终于舒缓了下来。心理医生的引导，远远比不过妈妈紧抱的怀抱。
“唔……”妈妈的语气有些迟疑，她转头和爸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回答道，“没有看到卡特先生。”
“什么？”格蕾丝挣脱了妈妈的怀抱，手上仍然下意识地抓着妈妈的护士服衣袖。
发布会前台的画面映入她眼中，他们这群刚出来的学生，刚刚接受完警察对每个人单独的问询。
家长和学生就在校门口右边的警察区域，在临时发布台不远处的地方。他们身旁跟着的几名零零散散的警察，也在看向发布台。
一个经常在电视里面出现的州里的大人物，一个一个地和在发布台上的警察握手。
上面有一个精干的女警察，有瘦高的男警察，还有一个硬朗壮实的男警察。伊莱·卡特……没有。
没有伊莱·卡特，格蕾丝发现真的没有卡特先生。她眉头紧皱，嘴唇微抿，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疑惑和不解。
“卡特先生……”格蕾丝右手不自觉地又握住那条让她在危急关头祈祷后真的如愿般存活下来的星项链。“我想……”
“好了，格蕾丝，或许卡特先生还在后台作为最后一个重磅人物出场也说不定。现在我们先回去吧，你妈妈还要回去上班，好吗？不要让她担心。”爸爸看出了点端倪，大感头疼地打断了少女未出口的话。
发布会台上，与大人物的握手已经结束。大人物们在三名警察两边挺立。闪光灯不断在他们身上闪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着他们。
“……科文特学校枪击案情况介绍结束，最后再次感谢四名勇士们的挺身而出，哥伦布市为他们骄傲自豪！”临时担当发布员的警察说完这句话，台下的记者和普通市民按捺不住地接连发问。
“伊莱·卡特先生呢？”
“发布员先生，请问卡特先生去了哪里？”
“请问三名勇士，你们当时是怎么组队的？”
“凶手是什么模样的？能披露一下吗？他是什么样的背景？”
“能解释一下警方为啥反应得如此慢吗？下次再发生此类案件，有什么对策吗？”
“卡特先生去了哪里？”
少女格蕾丝正在被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地架着往车上走，耳边听到的话，让她不断地揪心起来。
卡特先生怎么样了？现在他是什么处境呢？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呢？她还想站在原地听发布员和那三名警察的回答。
“哇，不好啦！卡特先生被警察们抓住了。我看到有好多警察在围着他。就在发布会后台，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一个男孩跑到学生和家长身边，大声嚷嚷。
这个男孩格蕾丝有印象，在刚踏出校门口时，他调皮地躲在警察后面，吓唬他爸爸的那个调皮男孩。男孩的话让格蕾丝反应剧烈。
她猛地挣开架着她的妈妈和爸爸的手，跑向男孩，口中大喊。“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还未等男孩回答，格蕾丝气喘吁吁地跑向发布会后台，她绕过了几名警察，绕过了几辆救护车，绕过了几辆警车。
她的额头满是汗水，气息变得沉重，呼吸困难，胸口不断地起伏，身子甚至弯腰了下去，累得够呛。身后不远处就是追来的爸爸。
“格蕾丝？你这是怎么了？你今天……我知道你今天受到的刺激很大，但有什么事不能跟爸爸妈妈说呢？”
发布会台下的记者和市民们都被调皮男孩和格蕾丝的一番动静吸引了过来，他们目光投在格蕾丝这边，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有想要抢热点的记者甚至抛下发布会，也要钻到发布会后台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学校出现重型武器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我想先和我的律师谈谈。”
女孩的父亲把格蕾丝抱住，调皮男孩并没有说话。他们到来时，刚好看到伊莱怒斥这些警察。
领头的一人警衔不低，他的面色铁青，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警察，或低头，或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没有一个敢正面直视伊莱的。
只有FBI的人面色冷漠，不为所动地步步紧逼伊莱。口中低喝，“请您配合我们的公务，否则就对你不客气。”
“FBI和警察要带走卡特先生！FBI和警察要带走伊莱·卡特！他们要带走刚刚救下我们的人！”格蕾丝对学生们大喊，对发布台下的普通市民和记者大喊。
格蕾丝感到一阵的惊恐和不安，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枪手肆无忌惮地在学校内开枪杀人。
现在被围捕的，正是不久前刚刚把她从枪口和死神的镰刀下抢救出来的英雄。世界怎么会是这样子？
她感到一阵应激反应和愤怒，我应该出声，我应该做些什么？我要……保护卡特先生。要保护我的勇士。
“FBI……唔”
还没等她喊出更多的话，她的身体已经被父亲揽住，嘴巴被捂住。她的眼角无意间扫到了不远处街道外的一处异常。
那里有好多人聚拢起来，在举什么牌子向这边靠近。警方好像在拦截，但看起来作用甚微。那边在干什么？格蕾丝心中疑惑，随即又被她压下这个念头。
她在小小地抵抗，她重新被赶上来的妈妈强行架住往汽车方向走。“爸妈，你们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不要胡闹了，格蕾丝！”“听话，先回家，回家我们会好好跟你谈的。”
但这一番动静，还有格蕾丝刚才说出的一番话，引起了早就注意这边的记者和市民们的注意。
他们纷纷涌到了发布会后台，记者们都是一群为了新闻而不要命的家伙。而留在这里的家长，有的像格蕾丝父母一样速速离去，要么就是那些孩子刚刚死里逃生、因而应激愤慨的家长，要么就是无所畏惧、对当前频繁发生的枪击案件感到无力愤怒的家长。
刚刚把他们孩子救下来的英雄，转眼就要被FBI和警察拦住带走。看起来相当的不客气和不尊重。
“放开伊莱·卡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逮捕令，没有搜查令，你们就这样对一个公民？就这样对待一个普通的市民吗？就这样对待我们的城市英雄吗？”
“可恶的家伙，你们想对伊莱做什么？”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她对FBI们怒吼。她甚至想要用娇小的身体冲进去，不料却被旁边一名长相跟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孩拉住。
“斯凯，冷静一下。你忘记伊莱对我们说的话了吗？”马特不停地安抚冲动的姐姐。
单手打开手机，拨打一个电话。那是刚才在谈话时，伊莱悄悄告诉他的几组号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