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安德鲁夫人？”
“是，我现在很安全。”斯凯看了一眼身旁的女警回答。
“是真的，伊莱正在里面，他正在直播。”
电话对面的安德鲁夫人匆匆跟她道别，准备挂断之际，她听见安德鲁夫人在电话里面呼喊安德鲁议员的声音。“安德鲁，你快过来！伊莱就在科文特学校里面！”
斯凯挂断电话，切回直播间。
看到伊莱等人正小心翼翼地从三楼的楼梯上去。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冲到28万，在俄亥俄州正在进行的直播中，冲到了第一名。
甚至有其他的直播间，里面播放的正是伊莱的直播间画面。各种评论几乎要压垮直播间的承载极限，好在马特想了办法联系YouTube平台的工作人员进行处理。
但他们对这些数量夸张的评论几乎无法处理。
“天呐，竟然是真的！天呐！我也曾在这个学校毕业，校长的签名在我家里面还有。天呐，怎么会这样？”
“我看到了**，快叫警察！不不，我是说快叫特勤队！可怕，真的可怕。我晚上又睡不着了。”
“我现在手抖得厉害，我刚刚从学校门口跑掉。是真的，学校里面有枪击声，我刚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现在腿还在发软，心脏还在砰砰跳。”
“快冲！快冲，我要看见凶手伏法，我要看见凶手被击毙。”
“伊莱·卡特！伊莱·卡特！期待你们成功！不要有伤亡啊！不要有伤亡！”
斯凯神情紧张，根本顾不得看那些评论。她死死地盯着画面，一秒也不愿意错过。
画面里面突然传来两声枪响，一声是“哒哒哒”的自动步枪声音，一声是“砰砰”的手枪射击声音。而且是楼上两处不同地方传来的。
斯凯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手机屏幕上留下一道汗渍。就连押送她的女警也凑了过来，目光被屏幕吸引。抓住斯凯肩膀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38万，还在持续暴涨中。
第101章 【团伙作案？死亡】
两声不同的枪响，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响起。
刚刚抵达三楼的伊莱一行人，气氛凝重。几人甚至打破了之前只用手势和眼神沟通的默契，情绪波动剧烈地开口。
“两个地方，我确认是两个地方。有团伙作案的可能。”卡珊德拉的枪口仍然对准着可能出现犯罪嫌疑人的地方，但语气里的艰涩谁都听得出来。
而且她还有另一个隐忧，她瞥了一眼伊莱胸前正在直播的手机。
伊莱心里一沉，面上还能保持平静。没有开口说话，手势示意众人先搜查这一层，再到一个有掩护的地方沟通交流。
“六个人倒地。”
“两名教职工，四名学生，全都……全都没呼吸。”
“先想想怎么应对，至少两个人持枪，团伙作案……”卡珊德拉打断众人的哀伤，他们已经搜查完这一层，找了一个有掩护的地方。
遍地残骸，倒地的躯体，安静的楼层。消防警报仍然在刺耳地响着，令每个人眉头都不安地紧皱着。
楼层里的硝烟味浓重得让人感到不适，但几人却没有咳一下，好似已适应这样的硝烟味。
达里安的后背抵着用各种颜料涂得花花绿绿的墙壁，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状况令人担忧。
面对众人担忧的目光，他勉强吐出了几个字：“不用……不用担心我，只是心脏跳动得太频繁了。缓一缓就好。”
是有什么心脏方面的疾病？伊莱按下心里的推测，和科林沟通了一下，让他换到后面去照看一下达里安，他要到前面跟卡珊德拉沟通。
原本就沉默的科林变得更加沉默。面对卡珊德拉的询问，他一声不吭，只是摇摇头，意思是由他们做决定。
伊莱的枪口依然对准着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抬起枪的时候，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胸前支架上正在直播的手机边缘。
这是个负担和隐患。
现在上面凶手的人数未知，最少有两个。再这样大摇大摆地直播变得危险起来，如果有任何一个凶手登上YouTube。
伊莱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视频有多少人播放，但他能肯定播放量不会小。很可能被推送到俄亥俄州本地分类里面相对前列的视频里。
一旦任何一个凶手看到直播，通过直播间里的信息跟踪他们的走向，再针对他们，那他不仅会成为罪人，而且他们的行动也会变成一个笑话。
“分兵还是不变？”卡珊德拉压低声音。她需要意见，需要分析。可能是团伙作案的压力，让她的大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必须分兵！我会脱离队伍独自行动。”伊莱的目光仍向外面巡视，边警戒边说话，语气漫不经心。
“什么？”卡珊德拉震惊，伊莱不是这样的人。或许伊莱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她没看清楚。此时怎么能单独行动呢？
就连在身后的两人也看了过来。科林开口了，打破了行动以来的沉默：“伊莱，你好好想想。”
“你太冲动了。”卡珊德拉反对，以一种重新认识他的目光打量他，像是不认识现在的伊莱一样，她补充道，“这样做很危险。”
“我要直播，而且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必须这样做。”
“你可以关掉直播。”卡珊德拉语气带了些火气，“你是否认识到现在是在战场？我们的命也是命，你的命也是命。你为了直播竟然失去理智了吗？”
她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又缓又重。但身后的两人却频频点头，赞同卡珊德拉的看法。
消防警报器发出的红白交替闪烁的光，映着楼层内颜色变换不停，地上的血迹和躯体令每个人呼吸沉重。他们像来到了一个恶魔的世界。
伊莱笑了，“不，我会关掉直播，再单独行动。”他向卡珊德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握枪的一根手指，在手机直播间看不到的视角里面，屈了出来，指了指手机。
卡珊德拉一愣，胸口的震动吓了她一跳。是她的对讲机响了，外面指挥部可能来了。
或许这次来的还有命令。
伊莱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
卡珊德拉咬牙，她费力地想了一会儿。最后眼前一亮，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个倒V字。她盯着伊莱的眼睛确认。
伊莱点点头，同样画了个倒V字。身后的两人看得一头雾水，这不属于任何战术动作。最终他们选择沉默，选择相信卡珊德拉和伊莱。
卡珊德拉又点了点伊莱胸前的手机，再次确认。
伊莱重复他的动作，同样点头确认。卡珊德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面上缓和了一些。
她紧握对讲机，没有接听。不接听可以有很多理由，情况紧急或者不合适。但接听，干扰随之而来，根本无法抵抗。前提是伊莱还是像往常一样可靠。
如果伊莱还要坚持他的直播，那么她就不得不接听对讲机了。
“你们注意安全。”伊莱突兀地蹦出这段话，随后，他走向另一边，途中径直关掉了直播。不是拿东西遮挡，而是直接关掉，没有画面，也没有任何声音，直播间中断了。
手机被收回口袋，胸前的支架上插上了另外一个东西，那是警用的视频记录仪。
伊莱的脚步没有停止，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卡珊德拉双眼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达里安和科林一脸疑惑和凝重。
……
主教学楼五楼，今天对于高中女孩格蕾丝来说，是个噩梦般的日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爸的轮胎被扎破了，是路边细碎的小铁片。这使她昨天晚上为今天户外日兴奋得睡不着的那股兴奋劲消退了不少。
户外日活动开展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炙热，光照猛烈，她和朋友不得不放弃了出去参与活动的打算，干脆在教学楼里面玩玩电脑，看看闲书。
上午十点半的枪响，让一切都变了。她听见一连串“哒哒”的枪响声，还有楼下的惨叫和哀嚎。她被惊吓得不知所措，被朋友连拽带拉地和大家一起从三楼一路跑到了五楼。
他们越来越绝望，五楼已经是最高的楼层了，上面的天台门被锁死。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大拇指粗的铁链锁着。
五楼藏身的地方都被挤得满满的。这些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藏身的地方，只不过勉强有遮掩的物品而已。但是为了这些地方，剩下的人免不了争抢。
格蕾丝来迟了一步，实际上，她也不愿争抢这些位置。枪打过来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她父亲可没少带她玩枪。
她想拉着朋友去其他地方，朋友却推开了她。“你太磨蹭了。”两人就此分离。
消防警铃的尖鸣声让她心慌意乱。学校实在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不，她想起来了，最边上的那个教室，走廊对过去的悬空位置有一个小台子，或许她可以翻出去躲在外面。
格蕾丝的手心全是冷汗，在墙壁瓷砖上按出一团湿痕。
她正小跑经过楼梯口，楼梯口的位置传来令她头皮发麻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蓝得吓人的眼瞳。
来人头上绑着黑色的骷髅头巾，头巾湿得滴水。身形看不出男女，身上挂着两把枪，手上正握着一把手枪对着她。
死亡就在今日了吗？格蕾丝跌倒在地，靠在墙壁上，放弃了挣扎。
“哒哒哒……砰砰砰”
哒哒哒，怎么是自动步枪的声音？我身上……没有痛觉，不对，我没有死。她惊喜地睁开眼。
“连你也要阻止我吗？我的朋友。”凶手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他此时正躲在拐角墙壁后面，楼梯下方又上来了一个白人男孩。
格蕾丝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一切，但这个位置太不妙了，她匍匐着想要爬开，腿软得站不起身来。
“你真的太过分了，我没想到你竟然……”“哒哒哒。”
回话与击杀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发生。
“不。”格蕾丝捂着脸，不忍心去看。楼梯台阶上倒下的白人男孩，凶手切换成自动步枪，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打了三枪。
白人男孩倒下后，凶手的枪口又对准了女孩格蕾丝。
枪口冒着硝烟，缕缕青烟飘向半空，呛人的味道充斥楼道。
第102章 【替所有不敢当面说“爱”的孩子，祝福妈妈。】
今天是母亲节，愿你的妈妈，健康长乐。
愿她腰不酸，睡个饱觉，心里装着的那些操心事，能放下一两件。
你在的日子，就是她的好日子。
祝妈妈节日快乐。
第103章 【女孩格蕾丝】
女孩格蕾丝伸出手，想要阻止楼梯口那个白人男孩的倒下。无数人在这个恶魔的枪口面前倒下。
她听见老师的哀嚎、同学的惨叫。现在终于要轮到她了，她逃不掉了。她和凶手就在同一个长廊上，站在同一条直线上。
那个在楼梯台阶上倒下的男孩身中三枪。临死之际，她还是不忍心，想要伸出手，可是他们的距离隔了五六米，还有无数个台阶。
她放弃了挣扎，憎恨地看向凶手。那个恶魔也在看着她，目光冷得让人发抖，上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上帝真不公平，为什么让你长得这么好看？”他的声音浑浊，尖锐又低沉，让人听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
“一个书呆子！大棕色长发，漂亮得想让人划破的脸蛋。嘴唇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恶魔歇斯底里，挥舞着手中的自动步枪。
“穿着让人恶心的漂亮裙子，这副光彩照人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你脑子有病，手上沾满了鲜血。”格蕾丝鼓起勇气，豁出去了，狠狠地痛骂了一声。
恶魔被她激怒，双手抓紧自动步枪。枪口对准了她，扳机将被扣动。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一般。格蕾丝脑海中闪过诸多的记忆。她以为那些记忆已经忘掉或者遗失，但在今天，全部清楚无误地重新映射在脑海中。
出生在哥伦布市东区的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教师，妈妈是护士，她是家中的独女。从小在父母的期待中长大。
六岁去迪士尼，七岁养的一只金毛犬去世。她哭了整整三天，父母陪她一起给小狗做了小墓碑，埋在院子角落的橡树下。
十二岁开始学习摄影，父亲给她送了一台单反相机，她喜欢拿着这台相机拍父母的身影，还有同学们的笑容。
十五岁第一次给暗恋的学长写情书，情书没有送出去，便被妈妈发现。妈妈没有责怪她，而是把自己少女时代的日记拿出来与她分享。
她身上满是被爱意保护的痕迹，她的父母把她捧为小公主。
格蕾丝蜷缩在楼梯转角，身子靠着墙，裙子充满污垢，鞋子上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散脱落。
她紧紧握着脖子上的一条链子，双目紧闭，嘴唇不断翕动，在默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