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绪复杂，眼泪突然之间夺眶而出。
她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电脑。
上午没有课，但她想出去走走，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去回顾这两年自己是怎么度过来的。
校园里的橡树枝叶茂盛，一些新鲜的枝叶趁隙而出。
阳光打下来，树梢下阴影斑驳。
安娜沿着人行道一路缓慢散步，经过传媒学院大楼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伊莱。
他身上穿着射击队的深蓝色制服，经常锻炼的肌肉被清楚地勾勒出来，曲线优美，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一切都恰到好处。
安娜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绕开，但伊莱已经看到了她。
她没想到的是，伊莱竟然朝她走来。
“安娜。”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不冷不热。
但和往常的冷漠对比起来，这已经是相当罕见的温度。
安娜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伊莱看着面前这个发怔的金发女孩，让自己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海登的事，谢谢你。”伊莱的目光落到安娜右手抱着的笔记本电脑上，那是台苹果电脑，女生最喜欢的白色。
“你的提醒很重要。”
安娜不敢抬头看他，躲避他的视线，支吾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具体的话语说出来。
最后她意识到了问题，快速地抬起头，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
或许不应该在此停留太久，伊莱想。
让一个女孩子再回忆起之前她在他面前哭泣哀求的难堪场景，确实让人为难。
“下个视频，你还会有推荐位。”
安娜猛地抬头看伊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
她让自己回忆起所有悲伤难过的事情，压制住了这股狂喜，重新控制住身体。
“我会……我会好好做的。”
这声音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但能说出来，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伊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在教室时神采飞扬地讲YouTube流量定位，在拍摄老教授视频时的专注，在被职业队包围时的艰难处境。
此刻他走在阳光里，步伐从容。
一片橡树叶从头顶的枝桠上脱落，打着旋落在她眼前露下，安娜突然之间有些恍惚。
她想喊住他，话语刚要出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接听后，那边传来弟弟泰德的嘟囔声，以及有什么东西拼凑在一起、发出沉闷又有金属质感的声音。
伊莱刚走开几步远，也听到了这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组装什么金属制品。
安娜接听电话的声音还在传来，他的听力敏锐，一字一句都被他捕捉到耳中。
“姐，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什么联盟被抓了。”
“看到了。”
安娜的手机传来对面“咔哒”的声音，然后是连续的“咯吱咯吱”声，像是什么零件在被拧动。
伊莱的脚步一顿，听起来像是组装枪支。
随后他又迈开步伐，这与他无关。
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看他的去向是要去射击队的训练馆。
安娜把电脑放在校道的凳子上，眉头紧皱。
“泰德，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收拾东西。我过几天就要去哥伦布市了。你帮我找好房子没有？”
“你收拾什么？”安娜追问，语气焦灼，“你可别乱搞那些枪支了，我警告你，你别带那些家伙过来！”
“我的天，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泰德夸张地一顿乱嚎，青春期的男孩让人捉摸不透。
还好他最后给出了答复。“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语气随意，安娜却放心了一些，他惯常就是这样散漫的语气，应该没有撒谎。
与此同时，离哥伦布市100公里路程的代顿市。
一名看上去十八九岁、有金棕色短发的白人男孩，在衣柜里翻找什么东西。
他的五官要比普通的白人要深一些，有明显的荷兰裔特征。
“找到了。”他抽出一条黑色的方巾，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
他一把缠在胳膊上，向外面的车子走去。
黑色福特皮卡车的后备箱底下有一个装东西的暗格，此刻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一支AR-15步枪，枪支表面光滑，看起来经常保养。
一把格洛克19，握把上缠着黑色防滑胶带。
除了几个手枪弹匣外，还有几盒装在塑料盒子里面的黄铜弹头。
发动机被启动，轰鸣声响起。
他猛踩油门，驶出道路，拐上州际公路，往哥伦布市的方向开去。
第87章 【全城戒备】
“哒哒哒”，两道不同的哒哒声响起，一道飘忽缥缈，没有固定的节奏，一道固定死板，固定的间隙时间，就像算好一样，分毫不差。
“伊莱·卡特，10.8环。奥利弗·布莱克，10.3环。”
射击队主教练来到两人身边，他的目光落在伊莱身上，眼神里透露出的欣赏清晰可见。
对于刚才的成绩，他逐个地点评。
“10.8环的成绩，距离最高环数还有0.1环。
只要你五枪都能保持在10.8以上，我相信接下来的十校联赛，你肯定能为我们射击队夺得一枚金牌。”
主教练饱含期待，语气激昂，“伊莱，不要懈怠，保持训练。
我不会给你加任何额外的训练或者其他动作了，不要让你的射击灵性失掉，保持手感即可。”
伊莱点点头，把手枪放到射击位上，把略带束缚的防静电服装脱掉。
主教练的目光看向另外一个人，伊莱之前的对手，那位警察二代，奥利弗·布莱克。
“奥利弗，你的问题就在于不够稳定。”
“教练，射得又准又能保持稳定的怪物又有几个呢？”
奥利弗略带调侃地瞥了一眼伊莱，教练的权威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处。
教练被呛了一句，不再啰嗦，把要说的话快速讲完。
“我会安排你加练，奥利弗。
只要你稳定性上来，保持在10.6到10.7，银牌或者铜牌也不是没有机会。”
教练离去了，留下了正在脱射击服的两人。
在不远处的一个射击位上，一位容貌甜美但气质高傲的女孩，在助教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射击。
她正是今天刚报到入队的奥莉维亚。
一到射击馆，她就兴致勃勃地冲到伊莱身边，让伊莱教她射击。
不料被伊莱打发到了助教那里，“你连电子枪最基本的射击都不会，我怎么教你？
先学基础，跟在助教身边，把初阶跟中阶的学会了再来找我。”
伊莱虽然承诺会尽量帮她训练，但她自己也曾说过，没有输赢的硬性要求。
伊莱倒不是要毁掉承诺，而是他要看看奥莉维亚的射击天赋，看看她真实的底子，才能决定以怎么样的态度去指导。
如果奥莉维亚自己的心态只是玩玩而已，又没有什么天赋，那他也随意指导即可，不用太上心。
相反，只要有任何一项达标，伊莱都会认真指点。
“给，有没有信心在十校联赛上拿下一枚金牌？”
奥利弗递给伊莱一瓶水，一起坐到长凳上闲聊。
“没有夺得第一，就是失败。”
伊莱平静的口吻，却说出狂妄过人的话来。
但奥利弗和不远处听到伊莱说话内容的助教，两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对或者异议。
奥利弗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自豪的表情。
“这是你的天赋，是我把你挖掘出来，把你拉到职业队来的。
我现在真想看到十校联赛的开始，看到你夺得金牌。”
伊莱笑了，“密歇根大学的职业队实力雄厚，即使我夺得金牌，数量上也比不过他们。
而且我现在不要说金牌了，任何正式比赛的射击成绩都没有。”
伊莱掏出手机把玩了一下，又放到身边的凳子上。
“放平心态，奥利弗，你也会获得奖牌的。”
“我？”奥利弗指了指自己，沉默了一会，把玩了一下已经喝空的空瓶子。
电子枪射击声时不时地传来，还有射击位上的屏幕响起的成绩提示音，滴…滴…滴。
伊莱的视线从八条轨道上扫过，最后落到奥利弗身上，笃定地开口，“就这么不看好你自己？”
“我有自信，在通过加练后，把我的射击成绩稳定一些，不会给射击队丢脸。
但是你看中了我什么？觉得我能拿到奖牌呢？”
奥利弗不是缺乏自信的人，他很好奇伊莱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你太在意学校的自豪感了，你是不是担心在赛场上表现不好或得不到奖牌而倍感压力？”
奥利弗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空瓶子被他拧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