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紧张很正常，我现在比你还紧张。”坐在中间的辛辛那提大学篮球队前锋杰里米说。
他的话有些结结巴巴，嘴唇甚至发白，直到被人递给一瓶水灌了几口后，才好了一些。
“谢…谢谢”，杰里米说话虽然还紧张得有些结巴，但状态缓解了不少。
“没事吧？”伊莱一直密切关注着拍摄画面，看到他的状态不好，赶紧过来。
“没事，我就是太紧张了。”
“沉心静气，实在害怕就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太紧张。”
伊莱轻笑地扫视了两人，最后手指向凯莱布，“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学习他。”
众人看过去，发现凯莱布拿着纸巾搓成小团，已经堵住了耳朵，闭上眼睛，好像在冥想一般，对周围的环境充耳不闻。
他们哑然失笑，紧张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时间差不多了，伊莱在心中估摸着。
三名球探中的温蒂女士抬起头来，用目光把妮可·斯通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面上思量和犹豫的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妮可·斯通被看得尤为紧张。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尝试学一学伊莱所说的“沉心静气”。
她没有看到，在她闭上眼睛之后，温蒂女士终于下了决定，快速地在已经写满很多文字的纸上，简短地写了几句话。
“伊莱，可以了”，她向伊莱招手示意。
伊莱拿到那张纸后，快速一瞥。嘴角压抑不住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被他平复下去，他装模作样地摆出严肃的神情。
他拿起纸张折叠了起来，仅露出某一位球探批评的意见，展露在摄像机面前。
“批评得很犀利，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呢？”
伊莱转身，走到众人目光汇聚的中间。
“密歇根大学游泳队，妮可·斯通，请听好。三位全美知名的专业球探对你的评价。
我要事先声明，我认为最高的评价往往来自个人内心对自己的深度认可。
外界的赞扬固然可以给你鼓舞，但是千万不能陷得太深，特别是面临批评的时候，你要为自己说话，站在自己的那一边。”
伊莱发人深省的话，让妮可·斯通对自己的结果有了悲观的预期，但她在片刻之后，也在摄像机镜头面前，一脸坚强地抬起脸，不让自己落泪。
坐在他旁边的杰里米，像是被这番话击中了内心，他坐在凳子上，身子僵硬，面上怔怔的，被这番话触动很深的样子。
凯莱布也睁开了眼睛，拿下双耳的纸塞子，看向伊莱，听第一个人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伊莱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开口。
“戴夫·卡森，前NCAA橄榄球协调员的评语是：我观察她的对抗能力，还有心理意志。
出发的反应和初期的爆发力不错。但是她竞技的过程中缺少一种‘不是第一，就是失败’的杀气和韧性。她在疲惫期的划水频率下降得尤为明显，这就是佐证之一。
在天才频出的更高竞技水平游泳队里面，
她能每天泡6~8个小时在游泳池不动摇吗？她能顶住同龄人比她还出众的压力吗？她在大赛的时候还能保持住水平正常发挥吗？我不看好。”
听到这番话，原本已经做了重重心理准备的妮可·斯通，在刚刚还是一脸坚强的脸上，骤然潸潸地流下了泪水。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哽咽声。面对摄像师对准过来的摄像头，她更是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振作地直视伊莱。
一副要继续听下去的坚强模样。
伊莱心里暗笑，很好，节目效果有了。
“奥斯卡·巴雷特，前NBA球探的评语是：我看重的是她的身体协调性和空间感知能力。
妮可的泳姿非常流畅，她的身体在水中的平衡感极佳，这类似于篮球场上那种天生就知道如何利用身体重心的球员。
她的臂展和躯干比例很出色，划幅效率高。更重要的是，她在入水后能够迅速找到最佳的划水节奏，这种‘水感’是天生的优势。
在NBA，有这种身体协调性的人往往能成为顶级得分手。我相信，只要给她正确的训练环境，她的上限远不是现在所看到的。”
奥斯卡的话，让妮可·斯通破涕为笑。方才故作坚强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这次推荐可能会失败，但是起码有一名知名球探认可了她，这股赞扬让她如同吃蜜糖一般甘甜。
但是伊莱的话还没有停，他接下来吐露的字句，让妮可·斯通睁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温蒂·帕克，前奥运选拔赛选手、游泳教练的评语是：
戴夫提到的问题确实存在，妮可在高强度训练中的抗压能力未知，目前也缺少求胜欲。但奥斯卡说得也对，她的水感和身体协调性是真正的天赋。
但是我看了她在队内训练中以巨大优势夺冠的画面，她的技术动作非常干净，打腿效率高，呼吸节奏稳定。
这些基础素质，加上她19岁的年龄，完全值得一个发展机会。她的缺点可以通过系统训练和比赛经验来弥补，但她的天赋可遇不可求。
因此，我决定，认定妮可·斯通为游泳项目潜力种子选手。正式推荐妮可·斯通进入美国游泳协会东区青年发展训练营。”
话毕，伊莱将纸张夹带一封推荐信放到摄像机前面的一张空桌子上，让摄像机清楚地捕捉到这封推荐信的画面。
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还有少年们的欢呼声，响彻在这间宽阔的阶梯教室里。
妮可·斯通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眼睛睁大，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面容上的惊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身旁的另外两名运动员，一脸高兴地为她鼓掌欢呼，就连三名球探也面带笑意，鼓掌鼓励。
“真好啊！年轻真好”，站在摄像机后面的扎拉博士，手上也轻拍着手掌，脸上闪过追忆的神色。
“这个节目，这段视频，真的能给人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一向惯于攀附权贵的副校长罗伯特，一番深思后，竟然说了一句令众人惊讶而富有哲理的话。
“伊莱是最棒的！”
斯凯面色潮红地挥舞着拳头。明明此刻画面中的主角是妮可·斯通，但她眼中看到的只有伊莱。
“数据会爆炸的吧？”
奥莉维亚突然期待了起来。她参与了整个过程，此刻才回味过来，这个视频好像真的很与众不同。
“伊莱的推广营销计划真的可行吗？”看着高兴的众人，马特心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接近2万张的门票销售可不是开玩笑的，让观众和普通市民掏出真金白银，这从来就不是一件好办的事。
第166章 【不予推荐，希望】3k
伊莱也很高兴，鼓了两下掌后，他趁着众人欢庆的间隙，拿出了放在摄像机面前的那一封推荐信，背对球探等人，面向镜头展示。
【致：美国游泳协会东区青年发展训练营招生委员会
尊敬的训练营委员会：本人温蒂·帕克，美国游泳协会合作鉴定师，前美国奥运选拔赛参赛选手。
兹正式推荐密歇根大学游泳队成员妮可·斯通，进入贵方主办的美国游泳协会东区青年发展训练营……】
温蒂女士在推荐信上写了很长的一段话，详细列举了妮可·斯通的优点，轻描淡写地带过她的缺点。
并断言妮可只要参与训练营，她的水平将在短时间内有个爆发式的提升。
她愿意以姓名和职务担保，并在推荐信的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封手写的推荐信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字体娟秀整齐。签名的字体甚至有特别的花纹，像是在做某种标记。
妮可·斯通还陷在惊喜的兴奋之中不能自拔，但其他人已经渐渐停止了鼓掌。
毕竟事情还没有结束。
凯莱布和杰里米两人重新落座。即使一贯稳重的凯莱布神态间也带着一丝紧张。
杰里米反而闭上了双眼，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越是想平静，反而越无法平静。他想起刚刚获得邀请函时的意外和喜悦。
那时候，他不可自抑地拿着这封邀请信，展望未来。
幻想有一天能走进更加专业的队伍，和强者组队，站在数不清的观众的主场，拿下一个又一个的篮板。
因为主教练反对拍摄，他甚至不惜与之大吵了一顿，坚持要拍摄。
机会难得，杰里米你要抓住。他那时这样对自己说。
下一个会是谁呢？会是凯莱布还是他呢？如果结果是失败呢？
伊莱虚按手掌，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阶梯教室在他的示意下重新安静了下来。
即使在气质迥异的三名球探和常年锻炼的三名运动员当中，伊莱的气质和身材也不逊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或许他天生适合吃这碗饭，他的形象在摄像机的画面中仍然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第二位，杰里米·斯蒂尔。辛辛那提大学篮球队前锋，原特长是篮球，我推荐的也是篮球项目。……”
一样的流程，播放介绍的画面、测试数据的画面，还有各种对抗赛视频，以及他在和其他队伍的比赛中的表现。
杰里米表现得很出众，甚至比凯莱布在俄亥俄州立大学里号称的篮板王数据还要出色。他在赛场上局势陷入僵持和最激烈的时候，总能带领团队突围而出。
伊莱看到，此时杰里米听到念出他的名字后，不再闭目养神，而是睁开了眼睛，面上没有像之前那样的紧张，眼神清明。
像是在内心说服了自己接受任何的结果，不管结果是好还是坏。
荧幕上播放的画面是篮球相关，虽然凯莱布背对荧幕看不见，但他却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视频还未播放结束，三名球探已经低声议论了起来，好像对杰里米某项特质格外在意。
伊莱把笔记本断开连接，像先前一样送到三位球探面前。
没有准备多余的电脑，确实是工作上的失误，但此刻却没有太多的时间拘泥于这点过错。
“同样的流程。温蒂女士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这次我想请奥斯卡先生做主持。时间还是2分钟，倒计时开始。”
这次的评判格外不同寻常。温蒂女士和橄榄球球探戴夫·卡森从一开始的低声议论，到最后甚至争吵了起来。
“我不认可你的评估看法，这项运动归于本质，最重要的还是看人。死板地依照数据，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温蒂女士说。
“数据是严谨而可靠的。依照数据和比赛录像的视频回溯，足以让我们做出精准的判断。他在……这方面的缺陷很明显！”
伊莱并没有插手或制止，现在还处于2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内，都属于他们议论的过程。
性格温和的戴夫·卡森制止了几次后，才终于让争吵的两人安静了下来。
两分钟倒计时即将结束，而他迟迟未动笔写下属于自己的评语和判断。他频频抬头注视杰里米。
眉头紧皱，面上的犹豫谁都看得出来。
杰里米并没有惊慌或紧张，只是他一反常态地保持冷静。面容端正地看向奥斯卡。
给我过吧，给我过吧，我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杰里米在心中祈祷，但一种悲观的预期已经笼罩在心头，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该怎么面对和他发生争执的主教练以及看着他拍摄的队内众人呢？
在他愣神间，奥斯卡已经快速写完，并把结果交给伊莱，这次写得异常迅速。
伊莱拿过纸张后，心里一叹，他折叠了一下纸张，向镜头展示最后的结果：不予推荐。
镜头背后的众人反应各异，马特心里毫无波动，手持摄像机依然平稳，面容平静，没有丝毫影响。
科尔沃和雷格也热爱运动，此刻却感同身受地轻叹了一口气，为杰里米感到遗憾。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斯凯向奥莉维亚低声嘀咕。
“我刚才听到的他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是哪个大学的？”校长扎拉博士向罗伯特问。
罗伯特看了一眼正在录制的摄像机，像怕被惊扰般，压低声音回答：“辛辛那提大学的，扎拉博士。”
伊莱再次走到空地中间，他手里捏着纸张，面对杰里米期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