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好像没有怎么听金泰妍说话，而是掏出手机对准了面前吃饭的阿姨。
“你要干什么？”金泰妍的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毕竟，少女时代里一直都有拍别人丑照的传统。
八个人，但凡有一个人的私人手机照片泄露出去，那少女时代十几年积累起来的好名声可就全都完蛋了。
黄美英不会连这一手都教给了林言吧。
那个女人太不靠谱。
“我想拍点吃饭的照片给我小姨看啊，她应该也挺怀念这里的吧。”
林言是个好孩子，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黄美英呢。
“小言，有没有可能，帕尼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金泰妍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吗？”
“这栋大楼是一八年的下半年才投入使用的，你小姨在一七年就离开公司了。”
金泰妍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心里还有些苦涩。
对于少女时代来说，二零一七年远远没有二零一四年那么惨烈，三个成员的离开没有产生任何波澜，得到的也只有理解和祝福。
毕竟，少女时代还在，留下来的五个人的活动形式也仅仅只是小分队而已，大队依然是八个人。
等到未来的某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比如十五周年，大家还是会以团体的形式活动的。
只不过，当年黄美英的离开还是让金泰妍有些怅然若失。
耳边没了那个女人的大嗓门唠叨，总归不是那么习惯。
“那也就是说……这里才投入使用了半年多？“林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新呢。
“是啊，新的大楼还不止一个呢。”
S.M还有一个尚未投入使用的新大楼，据说会被命名为旷野，反正金泰妍是搞不懂那些新鲜的乱七八糟的概念。
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呢，自己当初蓝天白云不是一样登顶。
她敢打赌，公司里至少一半的人都不知道那个鬼旷野是什么意思。
李秀满老师……老了啊。
林言咂了咂舌，果然是韩国爱豆行业的领头羊啊，家大业大，新大楼一建都是建两栋的，粉丝们的腰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小言，吃的怎么样？”金泰妍看到林言停下了筷子，贴心地询问道。
“嗯，挺好的，就是这里的泡菜味道一般。”
林言实话实说，他感觉S.M的伙食比自己大学食堂还要差，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花钱了。
金泰妍点了点头：“不是谁都有侑莉妈妈的手艺的。”
权侑莉的妈妈以前就会往少女时代的宿舍送自己做的泡菜，所以金泰妍在自己家里的泡菜吃完之后，第一时间就会去找老六要。
唉，挺好的一个妈妈，女儿也争气，可惜儿子不行。
想到这里，金泰妍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林言，这孩子的姥爷好像也不是省心的人吧，据说都和帕尼断绝关系了。
“是啊，侑莉姐姐带来的泡菜确实好吃。”
林言还不知道这个阿姨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金泰妍今天之所以来公司，就是来看新歌《四季》的MV成片以及补录几句歌词，即使是她，一首歌反反复复地录上几遍也属于很正常的情况。
越是好的歌手，才会愈加精益求精。
“泰妍阿姨，这是……签名墙？”两个人向录音室走过去的时候，路过一面玻璃墙，里面都是林言看不懂的龙飞凤舞的签名和照片。
“嗯，公司所有艺人的都有。”
金泰妍的手指划过玻璃，慢慢找到了自己和李顺圭的合照，旁边还有崔秀英那个女人的签名。
林言疑惑地说道：“可是……我好像没发现F（x）的啊。”
他当初跟着黄美英也是见过F（x）的成员的，印象尤其深刻的就是自己的老乡队长，还有脸色和她姐姐一样冷的郑秀晶。
明明比自己也就大了两岁，臭着脸的样子就像长辈一样。
“……”
金泰妍的脸色一僵。
可能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快忘了，在少女时代和red velvet之间还有过一个女团，那也是曾经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宠着的忙内团啊。
这是一块几乎所有人都故意忽略掉的空白。
第50章 “离婚七次”的女人。
金泰妍摇头不语。
S.M这个公司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了，她有时候就在想，自己这些人的悲欢离合在管理者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呢？
她在这里从一个全州来的乡下柴火妞蜕变成了如今的大明星。
可是，金泰妍如今对S.M、对李秀满的感情却日趋复杂，那个会在家族演唱会开始前拉着孩子们的手祈祷的老人……很可怕的。
“泰妍阿姨？”
林言注意到金泰妍脸上的复杂神色，一下子还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F（x）不是S.M的团吗？
“没事，我也不清楚工作人员是怎么想的。”金泰妍显然不是很想谈F(X)，毕竟那也涉及到少女时代的伤心事。
“哦，那好吧。”
林言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默默跟在金泰妍的身后。
录音室在四楼，据说里面最便宜的设备都价值几个亿韩元，堪称整个公司最昂贵的地方，不过，能在这里录音的每一个艺人的盈利能力也不止几个亿韩元那么简单。
“老师，您好。”
金泰妍一进屋就开始鞠躬问好，身后的林言还吓了屋里面的人一跳。
一米八几的身高看起来并不算离谱，不过和还不到一米六的金泰妍对比起来，视觉上的冲击就挺强的。
林言其实心里很好奇一个问题，那就是金泰妍和李顺圭到底谁高。
不过，这个问题在少女时代里属于禁忌，别问，问就是全都一米六，谁说三十岁不能长个子了？
金泰妍向屋内的人介绍着林言：“老师，这是帕尼的外甥，也是我很亲的后辈，所以今天带他来看一看。”
不客气不行，能进录音室的都是能当金泰妍老师的人物，S.M从来从来都是请著名制作人出马的，本公司也有不少大人物。
她是天下无敌，人家是天上来人。
“前辈好，希望没有给您添麻烦。”
“Tiffany的外甥啊，我也很久没有见她了，你小姨也得叫我一声老师呢。”戴着帽子的老师笑着说道：“没关系，随便看，我差点还以为泰妍带男朋友过来了呢。”
“老师，你说什么呢。”
金泰妍笑着摆了摆手，她可是比林言大了七岁呢。
“好了，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有几句歌词需要补录，泰妍你准备一下。”老师示意金泰妍可以开始了。
林言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打算旁观一下爱豆们都是怎么样录音的。
他还顺便观察了一下录音室里看得见的各种设备，这些东西没准以后画画的时候都用得上，有特别感兴趣的还会拍照记下来。
背景是漫画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只会画人物可不行。
那位被金泰妍称作老师的人注意到了林言的动作，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要真是商业间谍也不会拍这些没用的设备，提前泄露音源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歌手在唱歌之前都会先开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开嗓方式。
金泰妍对着林言点了点头，她手里拎着一瓶水进了录音室，仰着头在那发出了一通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对着窗户外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呜，原来这就是开嗓啊……”
林言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现实却是比想象要更普通一点。
一个大大的耳机几乎快把金泰妍的脑袋整个都包裹进去了，这个阿姨小小的一只站在那里，脸上是一种林言曾经没有见过的表情。
自信，从容，还有几分发自内心的雀跃。
唱歌的金泰妍和平时的她似乎不太一样。
“你可以过来听一下的。”那位老师注意到林言望过来的好奇的眼神，所以就笑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耳机。
“谢谢老师。”
林言连忙感谢道。
虽然这么叫有和黄美英以及金泰妍同辈的嫌疑，不过大家本来就是各论各的。
为了更好地收音，录音室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好，所以如果不戴上耳机的话，在外面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泰妍，需要补录的两句歌词，我已经标注出来了，咱们试试？”老师温和地说道。
“好的，我可以多唱两句吗？”
“OK，看你的状态。”
林言在金泰妍和老师的交流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编辑的影子，不过平井坚的态度绝对不会有这么好，那个大叔只会吼。
这里男二的手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苹果、男女主为什么要一起骑自行车、增加一个新来的转校生会更吸引读者……
林言想到曾经那些来自编辑的建议就头痛。
“四季循环，来来去去……”
金泰妍婉转的歌声把林言飘远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他看着玻璃后面那个闭着眼睛专心唱歌的小小的女人。
原来……这就是这个阿姨的歌声吗？
林言想起了之前黄美英说过的一句话：泰妍呐，她十八岁的时候唱歌就像离了七次婚一样，我都纳闷她是怎么唱出来的。
林言曾经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不过今天，金泰妍的歌声仿若一道闪电，披散了萦绕在他的心头的迷雾。
“我把整个世界都给了你，你便是我的全部……”
林言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金泰妍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沙发上，哭着对自己说：救救我。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唱歌，都给了歌手的身份。
可是，最后又剩下了什么呢？
他看着唱歌的金泰妍，感觉这个阿姨仿佛是在燃烧自己一样，倾尽所有、用尽所有的力气在用歌声宣泄着心中所有埋藏的情感。
谁又是能够读懂金泰妍的人呢？
“那漫长的日日夜夜，在老化锈蚀之前，让我们再次闪耀。”
林言看着录音室里独此一人的金泰妍。
他觉得这位阿姨好像真的在发光，那种真真正正投入了所有情感的燃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