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受不了他们给咱定规矩!”
“以前咱用个车,给组里打声招呼就开走,大不了我加箱油!”
“现在呢?”
“好家伙,得填什么‘车辆使用申请表’!”
“还要找部门主管签字,再交到行政部那些实习生手里去核批,什么事儿都要上纲上线。”
“开个车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
“就是啊,感觉咱们这帮扛着机器打天下的兄弟,反倒成了被他们那帮拿笔杆子的人给管着的下人了,这叫什么事儿嘛!”
几句牢骚一发出来,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了味儿。
这是任何一家从作坊式企业向现代化集团转型过程中,都不可避免的阵痛。
老臣的江湖义气,与现代企业的流程化管理,从来都是不好协调的一个事儿。
高鹏坐在主位上,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看了看这帮满脸通红、发着酒疯的小兄弟,眉头微微皱起,刚想开口训斥这种“山头主义”的苗头,却被旁边的刘壮壮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胳膊。
刘壮壮倒了满满一杯酒,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在韩国的职场里摸爬滚打了好些日子,事业开阔了不少,也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跟着刘文娟屁股后面混日子的愣头青了。
有些事儿他也想不明白,但不影响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行了行了,都几把喝多了在这儿胡咧咧!”
刘壮壮的声音不大,但也颇具了几分少壮派老大的威严:
“填个表怎么了?打个报告委屈你们了?”
“咱们星海现在是多大的盘子?”
“你还当小孩子过家家,哄咱玩呢?”
刘壮壮端着酒杯,走到那个管车队的后勤主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谁想拿车就拿车,谁想支钱就支钱,这账怎么算?”
“这公司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还有集团总部的活,不招那帮大学生,谁去干?”
“你去还是我去?咱能干的明白么?”
“他们干的是脑力活,咱们干的是手艺活,分工不同,有什么好攀比的?”
刘壮壮转身,面向所有人,举起了酒杯:
“咱们这帮人,手艺在身上,资历在公司里,硕哥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
“都把眼光放长远点!”
“咱们是要跟着硕哥打造中国第一影视帝国的,别一天天盯着那一亩三分地算计!”
“来,这杯酒,敬星海!敬硕哥!”
被刘壮壮这番连敲带打的一通训,那几个发牢骚的小伙子顿时面露愧色,赶紧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壮哥说得对,是兄弟们心胸窄了,自罚一杯!”
高鹏见状,这才笑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打了个圆场:
“行了,牢骚发发就算了,出了这个门,都踏踏实实干活。”
“集团总部的事儿,不归咱管,我上来了,也亏待不了你们这帮小崽子,把心都放回肚子里!”
些许的闲言碎语,最终在这个生机勃勃的上升期夜晚,被淹没在一片碰杯的欢庆声中。
……
对于佟硕来说,在忙碌了整整大半年,搞定了献礼片的首映和院线的基本盘后,终于在这个十月中旬,迎来了难得的几天闲暇。
刘阿姨依然在天津《天龙八部》的剧组里,像个全职保姆一样陪着自家姑娘熬大夜。
留在京城的高美人儿,最近对工作室的管理却是越发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借着星海和佟硕如今在圈内如日中天的地位,高圆圆在京圈的太太团里,分量越来越高,再配上她那个懵懂憨厚的性格,颇有点团宠的意思。
华谊兄弟王中军的夫人、冯小钢的妻子徐帆、陈凯哥的太太陈红……
这些平日里就挺惹人注目的圈内“娘娘”们,也愿意常来她这消遣。
维持人脉的同时也能休息休息,享受生活。
少妇们约个下午茶,聊聊珠宝、首饰和育儿经的同时,也替自家老爷们递个话什么的。
徐璟蕾和许晴自然更不消说。
这俩都号称才女,尤其偏爱锦瑟这种充满文艺复古的小资情调。
最近徐静蕾总是带着朋友过来喝茶,着实给工作室增加了不少极具消费能力的新会员。
这天下午。
陈红带了一部新片子,几个人就凑着堆的过来先睹为快。
那是佩德罗·阿莫多瓦刚刚拿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新片《对她说》。
这部片子咋说呢,称得上色彩极其浓烈吧。
探讨的是那种女性关怀、孤独与欲望的主题,非常符合这帮圈内女性的调调。
看了大半个小时后,太太们就渐渐把重心从观影转移到了聊天上。
女性之间,尤其都是结了婚、见过世面的女人,私下里凑在一起,聊到男人的话题时,往往就带着让老爷们听了都直咋舌的荤味儿。
“这男人,一旦过了那个年纪,其实和小孩也差不多。”
徐帆添了点红酒,轻轻摇晃着,借着电影里的情节,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说道:
“在外面,你得给人家把面子撑起来。”
“回了家,更要哄、要宠、要惯。”
陈红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笑了笑,她那张依然明艳动人的脸上透着几分微微的红晕:
“帆姐这话在理。”
“这男人啊,其实说白了,骨子里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我家那个,脾气酸得很,我就是顺着毛捋,现在不还是服服帖帖的?”
陈红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插话的高媛媛,话锋一转,开始传授御夫之道:
“媛媛,别看你家佟导现在在外面呼风唤雨,风光无限。”
“回了家,你就得主动些。”
“砸...砸主动...”
高媛媛愣了一下,脸颊微红。
“哎呀!”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还装起傻来了。”
陈红抿嘴一笑,伸手乖了这傻妞一下:
“一缠、二抱、三嘬......。”
这话说的漏骨,却让徐帆来了兴致,插嘴道:
“这个嘬字用的妙,圆圆年轻,想必是深谙此道.....”
高美人的脸这会儿已经涨的快冒烟了,陈红却不肯放过她,继续加刚:
“我看圆圆未必,佟导瞧着多正气,估摸着也不能晓得多少活儿。”
“妹子,你听姐姐的,奶孩子你总瞧过吧,这般.....”
这话一出,影音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小少妇年纪还小,面嫩。
虽然平时也没少被佟硕摆花样,但这光天化日的黄腔还是有点接不住,就滋滋艾艾的小声争辩。
“你们瞎说什么呢!我……我可没这经验。”
“哎哟,还害羞了。”
老阿姨就喜欢瞧这结婚没几年的小少妇的笑话,徐帆拍了拍高媛媛的手背,恶劣的调笑: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两口子关起门来,那是情趣。”
“来,姐传你几招,保管……”
小少妇被这几个不正经的姐姐欺负坏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又充满暧昧气氛的当口,影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了。
“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佟硕笑着跟几位太太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了满脸通红的高媛媛身上:
“走吧,晚上我订了簋街那边的位子,带你去吃麻小。”
高媛媛如蒙大赦,赶紧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抓起包包,头也不敢回地跟各位姐姐道了别。
“那红姐、帆姐、老徐,你们先看着,我……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拉着佟硕的胳膊,简直是落荒而逃。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影音室里的几个女人笑得更欢了。
“啧啧,年轻是真好啊......”
徐帆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佟导对她可真是没得挑,这傻姑娘可是真有福气!”
上了车,佟硕看着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的小少妇,有些纳闷地问:
“怎么了这是?”
“脸红得跟挨煮的螃蟹似的。”
“刚才她们欺负你了?”
高媛媛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夜风吹进来,试图给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她转过头,白了佟硕一眼,轻声啐了一口:
“呸,一帮臭不要脸的,净说荤话。”
“哦?”
佟硕挑了挑眉,发动了车子,嘴角就漏出了坏笑:
“都说什么荤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