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星海这套执行团队，从摄影、灯光到场务调度，配合得那叫一个顺畅。”
“很多镜头我脑子里刚有个画面，灯光师那边就已经把底光给铺好了。”
“根本不用我操那些没用的闲心。”
“姜导满意就行。”
佟硕碰了碰他的酒瓶，笑道：
“这些兄弟都是跟着我一路熬出来的，工业化流水线上的兵，讲究的就是个执行力。”
姜文灌了口啤酒，指了指远处停机坪上那几架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的战斗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这次上面是真给面子。”
“军方那边的配合度极高，实机编队起飞，还有地面那个大型雷达站的实景，随便咱们拍。”
“这素材要是放出去，绝对震场子。”
佟硕点了点头：
“实景只是一部分，明天星辰特效的技术人员就会进驻剧组。”
“他们来干嘛？”
姜文愣了一下：
“我这单元不用搞什么妖魔鬼怪啊。”
“采集战机飞行姿态和地面场地的光影数据。”
佟硕耐心地解释这套工业流程：
“实拍的画面受天气和空域限制，肯定不够丰富。”
“技术人员采集完真实数据后，回去在电脑里建模型，后期用CG去补充几组战机穿云和空中缠斗的远景镜头。”
姜文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对电脑技术一知半解，但感觉还挺不明觉厉的，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他可不是个‘老古董’，张艺谋都开始用数字相机了，他自个没事儿也琢磨特效这一块呢。
两人就着烤羊喝了几轮，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上映的电影上。
“你给陆川牵线搞的那部《寻枪》，上周公映了吧？”
佟硕随口问了一句。
提到这茬，姜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干咳了两声：
“上了。”
“中影和华谊发行的，第一周拿了一百多万票房，成本已经收回来了。”
“看这势头，最终弄个七八百万的票房应该不成问题，算是个开门红吧。”
坐在一旁的苏雨桐，此时却突然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嘴：
“姜导，我前两天去看了那片子。”
“故事结构和镜头调度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过……”
苏雨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高材生特有的敏锐与直白：
“那片子的骨架，看着怎么那么像黑泽明导演的《野良犬》？”
“而且里面有好几段多线叙事的交叉剪辑，还有那种略带黑色幽默的跟拍调度，简直跟我们佟总当年那部《疯狂的石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圈里人都知道，《寻枪》挂着陆川导演的名字，但实际上在片场，从剧本修改到镜头调度，几乎全是姜纹在一手包办。
陆川不过是个被架空的执行导演罢了。
现在被一个小秘书当面点出了“借鉴”的痕迹，姜纹这张老脸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他毕竟是个人物，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坦荡地端起酒杯，主动和佟硕碰了一个。
“雨桐姑娘这眼睛够毒的。”
姜文自嘲地笑了笑，倒也坦诚：
“小佟，哥哥跟你说实话。”
“我当时看那本子，确实是想试试你那种多线交织的黑色幽默玩法。”
“拍文艺片拍累了，就想看看这种偏商业、偏结构的片子，我能不能玩得转。”
“还不错，挺有意思的，算是一次尝试吧。”
佟硕见他这么坦白，也没在意，笑着调侃道：
“你这是拿人家的投资和本子练手啊。”
“纯炫技，拍出来的东西跟搞镜头‘杂耍’一样。”
“不过能卖出票房，投资人不亏本，这事儿干得就不算栽面。”
两人相视大笑，这件圈内的小插曲，就在这戈壁滩的夜风中随风飘散了。
……
TZ区潞城镇。
亚洲数字影视特效产业园的核心地块上，一号研发主楼的钢结构框架，终于在几台巨型塔吊的协作下，完成了最后一块顶板的吊装。
主体结构，正式封顶！
施工方没有搞什么大排场，只是在顶楼挂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放了两挂十万响的鞭炮。
鞭炮的硝烟还没散尽，钟汉超就戴着安全帽，领着星辰特效的几名核心技术骨干，迫不及待地踩着临时楼梯爬进了大楼的内部。
主体封顶意味着土建阶段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极其关键的内部管线铺设和机房硬件进场了。
“老林，你带人去负一层的配电室。”
钟汉超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仔细核对双回路供电系统的预埋线管，还有UPS不间断电源的承重地基。”
“咱们以后的渲染集群一旦跑起来，耗电量是个天文数字，电力保障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宏博，你跟我去三楼的核心机房区。”
他们沿着毛坯的水泥地走到三楼。
这里是一片极其宽广、没有一根承重柱的巨大空间。
钟汉超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上已经预装好的防静电架空地板支架，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通风管道。
“恒温恒湿系统的主机这周就要进场了。”
钟汉超用手拍了拍墙壁上的隔音保温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标准，完全是对标好莱坞工业光魔的数据中心建的。”
“只要这套硬件底座搭好了，年底前咱们星海的技术板块完成搬迁。”
“明年，我就有信心，在这栋楼里，跑出好莱坞一线的水准！”
……
刘瑞峰从沈阳回到BJ后，连口喘息的功夫都没有，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下一场更加艰难的战役中。
首都电影院这块骨头，远比沈阳光陆要难啃得多。
首都影院隶属于BJ市电影公司，产权结构极其复杂，里面不仅牵扯到国有资产的改制，还夹杂着无数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
更要命的是，随着院线制改革“6月1日”的死命令红线逼近，BJ新影联和中影星美这两大巨头，都对这块地标性资产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天天泡在市电影公司家属院附近的茶馆里，通过以前发行口的老关系，请那些即将面临退休或者分流的中层干部喝茶聊天。
他不着急和市电影公司的人聊价格，人家正提着刀等着他去呢，先把摸清楚更重要。
直到搞清楚了首都影院目前的负债情况、职工的真实诉求，以及市里对于这座影院未来规划的底线，他心里才有了谱。
“先把水搅浑，把底牌摸清。”
刘瑞峰在电话里向远在西北的佟硕汇报着进度：
“新影联想走行政划拨的路子，说白了，就是白嫖。”
“中影星美想靠牌子压人，本质上也出不了多少钱，搞个加盟啥的。”
“咱们不急，等我马上回去。”
“拿钱砸！”
……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稳步向前推进。
而在距离BJ两千多公里外的香港。
拿到了星海制片四千万港币预算支持的《无间行者》剧组，展现出了香港电影人那令人惊叹的筹备效率。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伟强和麦兆辉便搞定了绝大部分的堪景和剧组人员班底。
作为这部合拍片的制片人，刘文娟带着星海的一名财务，亲自飞抵香港坐镇，负责把控预算和内地的协调工作。
九龙的一间写字楼里，剧组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的主创碰头会。
刘伟强拿着一份传真过来的演员定妆名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刘文娟。
“刘总，这是内地方敲定的最终名单，除了刘德华、梁朝伟、曾志伟这几位早就定好的主演。”
“配角方面，按照佟导的意见做了调整。”
刘文娟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黄秋生的名字被用黑笔重重地划掉，旁边写上了一个内地演员的名字：王劲松。
而原本属于陈慧琳的心理医生角色（李心儿），也被替换成了张柏芝。
刘文娟看到张柏芝的名字，嘴角扯了一扯，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外面有一万个理由，但她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自家老板的风流账。
这点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这天中午。
正在香港出差、给周浔谈商务的赵茗茗，照例约了好闺蜜陈慧琳一起吃饭，梁咏琪在剧组，没空陪这吃喝不愁的祖宗消遣。
陈慧琳今天戴着副大墨镜，虽然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郁闷。
她用叉子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用略带生硬的港普跟赵茗茗抱怨道：
“茗茗，你家男人也太霸道了。”
“刘导的新片本来都和我谈了，结果生生给换成了张柏芝！”
陈慧琳越说越气，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诉起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