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瑞峰语速极快地汇报着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佟硕当即立断：
“刘叔，你马上把这两个影院的详细资料，给我传过来。”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书房里的传真机便响了起来。
佟硕拿着那几页还带着热气的传真纸，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芒，足足研究了大半夜。
这两个标的，都是临街的独栋建筑，四至清晰，没有复杂的产权纠纷，完全符合他之前制定的“买地皮买楼”的院线扩张战略。
光陆影院占地面积2484平方米，建筑面积4003平方米。
传真件上附带的初步资产评估价在一千三百万左右。
但佟硕心里算得很明白，买这种国企资产，评估价只是个入场券。
真正的大头，是接手后必须承担的原影院职工买断工龄的安置费，以及后续将单厅大礼堂改造成符合现代标准的数字化多厅影城的工程款。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全套预计要砸进去两千万出头。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于拿下中街核心商圈的永久产权来说，长远来看，稳赚不赔。
而另一份关于北陵电影院的资料，则让佟硕看出了几分异样的商业趣味。
占地约3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500平方米。
这是一栋独栋的仿古建筑，本身是SY市级的文保单位，因为在1956年，这里曾是审判日本战犯法庭的旧址。
历史价值极高，但对于传统的影院经营者来说，这却是个天大的雷。
传真上写得很清楚，北陵影院目前处于停业整顿状态，因为消防验收不合格。
这种文保建筑的消防改造极度苛刻，SY市电影公司根本掏不出那两百多万的专项改造费用，所以现在的甩卖报价压得极低。
这简直是白菜价在卖地皮。
别人怕文保建筑的麻烦，但佟硕不怕。
他太清楚这种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建筑物在未来的价值了。
这根本不是买电影院，这就是在买一块极具升值空间的稀缺房地产，附带了一点文化产业的皮毛而已。
在佟硕的记忆里，前世这座影院因为没人敢接手，后来荒废了近十年，不仅被出租做过墓园的广告招商处，甚至还沦落成了低端的量贩式歌厅，简直是惨不忍睹。
直到2012年，才被相关部门重新收回，挂上了“陈列馆”的名头，彻底脱离了影院属性。
现在有机会以白菜价截胡，他自然不会手软。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
佟硕给还在长春醒酒的刘瑞峰打去了电话：
“刘叔，这几天辛苦您一下，春节假期别闲着了。”
“马上拉个收购团队去沈阳，跟电影公司那边进行接触。”
他给老刘定了极其明确的谈判底线：
“首选目标自然是光陆影院，那是咱们星海院线在东北的排面。”
“如果光陆那边条件咬得太死谈不拢，那就拿北陵影院做文章。”
“把咱们愿意接手文保建筑消防改造的诚意摆出来，当做筹码去压价。”
刘瑞峰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答应，挂了电话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组织人手，朝着沈阳进发了。
星海院线跨省扩张的第一枪，在这个寒冷的年关，正式打响。
……
大年初一，外面的鞭炮声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
佟硕按规矩带着高圆圆去丈母娘家拜年，这地儿他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航天家属院里比平时热闹了不少，楼道里飘着炖排骨和油炸丸子的香味。
邻居家的孩子在楼下放摔炮，噼啪的响声混着大人的呵斥声，很有年味儿。
高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高父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报纸，高强还没放假，要除夕下午才到家。
“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高母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佟硕手里拎着的大包小裹，忍不住念叨：
“上回带的还没吃完呢。”
“那是上回的了，今年新弄的，不一样。”
佟硕把东西放在玄关，换了拖鞋：
“又不是什么贵东西。“
高母擦了擦手走出来，接过袋子翻了翻，嘴里说“浪费钱“，脸上却堆着笑。
等她把东西拎进里屋收好，又转回来，把佟硕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正在客厅脱外套的高圆圆，小声说：
“小佟啊，你老实跟我说，圆圆那肚子，有动静了没？”
佟硕被问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还没呢，妈。”
“怎么还没动静？”
高母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去年过年我就问过，今年怎么还是这样。”
“你俩年纪都不小了，这是正经事啊。“
“妈，这事儿急不得，得看缘分。“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能没缘分？”
高母一着急，嗓门稍微大了一点，又赶紧压了回去。
“你小姨那边也是，我问她她总打马虎眼。”
佟硕正不知该怎么接话，高圆圆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撒娇似的晃了晃：
“妈，你又在念叨什么呀，大过年的，不兴这样的啊。“
高母被她晃得站不稳，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了。
高圆圆扭过头，冲佟硕吐了吐舌头，佟硕看着自家小媳妇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也笑了。
在丈母娘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下午，小两口才从航天家属院出来。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胡同里亮起了红灯笼，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火药的味道，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佟硕换了鞋，刚在沙发上坐下，高圆圆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北京卫视。
屏幕上正在播一段综艺节目的预告片，画风跟此时内地的综艺节目风格截然不同。
高圆圆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刚洗好的草莓，使劲拍打着自家老爷们儿的大腿：
“快到了快到了，别磨蹭。”
“来了就来了，你急什么。”
“这不是你搞的节目嘛，我得看看效果呀。“
电视里，北京卫视的台标之后，一段轻快的电子音乐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过一帧帧剪辑紧凑的画面：
刘叶在全度妍面前磕磕巴巴地念土味情话，颜妮在抢垫子环节摔了个四仰八叉，宋慧乔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张东健一脸无奈地被女嘉宾追着跑。
画面下方打出一行字：
《浪漫情书》第一季，大年初五，欢乐首播。
紧接着是冠名商的画面：
某国产乳业品牌的Logo和口播广告。
高圆圆没留意这个，佟硕倒是多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天工映画那一千五百万的买断费需要几期节目才能回本。
预告片放完，切回了普通的电视节目。
高圆圆把草莓碗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佟硕，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节目，真的在韩国特别火？”
“火，收视率最高的时候百分之十三点多。”
“那在内地也能这么火吗？”
“不好说。”
佟硕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北京卫视的综艺底子不如湖南台，而且引进节目多少会有水土不服。”
“但题材新鲜，又有韩国那边的口碑打底，应该不会太差。”
“那要是播得不好呢？“
“播得不好，那天工映画那一千五百万就打了水漂喽。”
佟硕伸手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不过也没那么严重，亏一次没什么。”
......
大年初五晚上八点，北京卫视准时播出了《浪漫情书》第一季内地配音版的首期节目。
佟硕和高圆圆都没出门。
高圆圆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居家服，把沙发上的靠垫堆成一个小山包，半躺半坐地窝在里面。
佟硕坐在她旁边，没什么特别的姿态，手里端着一杯茶，偶尔看一眼屏幕。
节目开场的节奏比韩国原版稍慢一些，配音的声线比原声柔和，字幕也经过了重新润色。
中韩两方嘉宾初次见面的场景，因为语言不通带来的局促感被保留了下来，但剪辑上把几段过于尴尬的沉默剪掉了，节奏更紧凑。
到颜妮出场的时候，高圆圆已经坐直了身子。
颜妮穿着韩方准备的一套相对韩式的女装，头发烫了卷，站在舞台上，表情里带着几分拘谨和新奇。
但当游戏环节开始，她那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瞬间就释放了出来。
在“你画我猜“环节，为了比划一个成语，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了两圈，嘴里还念叨着临时学的、发音歪得离谱的韩语，把对面的韩国嘉宾笑得直拍桌子。
高圆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手里的茶杯晃了好几下才稳住。她回头看了佟硕一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颜妮姐怎么这么豁得出去啊？”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佟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在片场没见过她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