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硕……我今天听施姐姐,一直叫徐克导演……叫老爷。”
高美人咬了咬下唇,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你看她叫得那么顺口……你是不是……也很羡慕啊?”
佟硕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揽过高圆圆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恶劣的调侃:
“咱不叫老爷。”
“那是封建糟粕,要不得。”
佟硕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里,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暧昧:
“我不是教过你了么,叫爸爸!”
轰!
高圆圆的脑袋里瞬间像开了锅一样,整张脸瞬间涨得血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头顶上似乎都能看到冒出的热气了!
她羞愤地在佟硕胸口捶了一拳,刚想骂他不要脸。
但看着男人那深邃且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种带着点禁忌感的诱惑。
她把脸埋在佟硕的胸口,用极其微弱、糯糯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那声细若蚊蝇的称呼,那副羞耻到极点却又乖顺可爱的模样,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佟硕压抑在心底的某种火焰。
在太行山里清心寡欲憋了两个月的佟导演,此刻只觉得腹下一阵火热,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搂着高圆圆的手臂猛地收紧。
“走,回家!”
第322章 《蜀山传》暴死,中国特效的至暗时刻
戏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不是人拍的。
北影厂的封闭摄影棚里,几百盏大功率影视灯齐刷刷地烤着,哪怕角落里摆着几个巨大的工业风扇和冰桶,空气也依然黏稠得像是一锅温吞的浆糊。
演员们穿着厚重的古装,在满眼绿色的幕布前吊着威亚飞来飞去,一条拍下来,里衣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那种悬空感。
没有实景,没有参照物,所有的反应都要靠对着空气硬挤。
剧组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压抑。
而这种压抑,在八月八号这天,达到了一次顶峰。
这一天,徐克的《蜀山传》在内地正式首映。
点映的口碑自然是不错的,毕竟向华强把车马费和红包给到位,媒体自然逮着特效一通猛吹,关于剧情,那是一个字都不提。
这就导致了,直到首映观众在影院里面开始骂娘的时候,徐克脸上的惊诧简直可以做成表情包。
佟硕没有去。
一方面是剧组的拍摄任务重,他走不开。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去看好友的笑话,到时候他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苏雨桐倒是私底下派了两个机灵的小伙子去打探消息去了。
电影开场半小时后。
佟硕正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周浔刚走完的一段位。
搁在旁边小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点开。
“佟导,开场很震撼。”
“特效确实牛,满天飞剑看着特别炫。”
“但剧情推进得太快,旁边有观众在小声问刚才死的是谁,故事有点不好懂。”
佟硕看着屏幕上的字,面色平静,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手边。
他其实很理解徐克的。
对于一个痴迷于视觉奇观的技术狂人来说,一旦手里有了好莱坞级别的渲染工具,故事的逻辑和人物的共情往往就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晚上九点,电影开场一小时。
手机再次震动。
“观众开始看手机看表了,有几个人去上厕所没再回来。”
“大场面看多了有点审美疲劳,剧情完全跟不上,氛围很沉闷。”
佟硕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晚上十点,电影结束。
最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短短的一句话,透着一股子惨烈的味道。
“字幕出来的时候,后排有人在骂街,喊着退票。”
“散场的时候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佟硕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用力搓了把脸。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种溃败真真切切地发生时,作为同行的他,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苍凉。
果不其然。
首映次日,《蜀山传》的口碑开始出现了雪崩式的坍塌。
如果说之前的内部点映,圈内人多少还顾及着徐克和向华强的面子,话没有说得太难听。
那么当电影真正面对掏钱买票的普通老百姓时,市场的反噬是残酷且不留情面的。
纸媒和早期的网络论坛上,影评人们的笔锋出奇的一致。
《北京晚报》的娱乐版面上,一篇题为《被技术吞噬的武侠梦》的评论文章被放在了显眼位置。
“一千六百个特效镜头,近亿的投资,徐克导演给我们端上来的,是一部冰冷的技术展览,而非一部能够打动人心的电影。”
“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飞剑和元神,掩盖不了人物内心的苍白与叙事的碎裂。”
而一向言辞犀利的《南方都市报》,在经过上次的整顿后,虽然在政治倾向上收敛了许多,但在文艺批评上依然保持着尖锐:
“我们不禁要问,中国电影的工业化之路,是不是从《蜀山传》开始走入了歧途?”
“徐克导演似乎忘了,无论电脑特技多么发达,观众走进影院,最终想要看的,依然是一个好故事,而不是一场长达一百分钟的炫技秀。”
八月九日,《蜀山传》顶着内地影迷的如潮差评,在香港同步上映。
当晚,向来刻薄的港媒可谓是火力全开,从演员造型到令人费解的修真设定,一通口诛笔伐,彻底断绝了这部电影在香港本地翻盘的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进,最终的票房走势堪称惨烈。
内地首周末勉强靠着前期的宣发热度拿下了三千两百万,但到了八月中旬的第二周,因为口碑的彻底崩盘,票房遭遇了断崖式的下跌,单周仅报收不到八百万。
而在香港大本营,首周末更是只拿下了可怜的三百万港币。
按照这个趋势,这部总投资高达一亿两千万的巨制,预计亏损将超过八成。
这对于中国星和一百年电影公司来说,无异于一次伤筋动骨的重创。
面对如此惨烈的结局,徐克在接受香港《电影双周刊》专访时,罕见地低下了他那颗一直昂着的头。
“我太迷信技术了,在追求视觉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忽略了与观众的情感连接。”
这位曾经引领了港片武侠新浪潮的一代宗师,在镜头前显得有些疲惫和落寞:
“对不起投资人,也对不起那些期待这部电影的观众。”
与《蜀山传》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影集团上个月引入的好莱坞战争巨制《珍珠港》。
这部由迈克尔·贝执导的电影,虽然在北美影评人那里也挨了不少骂,但凭借着宏大的战争场面和通俗易懂的爱情主线,在内地市场一路高歌猛进,最终斩获了1.05亿的惊人票房。
可想而知这些日子媒体上都是些什么论调。
曾经捧得越高,现在摔的越惨。
当时有多期待中国的特效工业大片,现在影迷们就有多失望,骂的就有多难听。
与《蜀山传》通吃一块福利的《聂小倩》自然也就被牵扯进来了。
八月中旬,几家内地主流影视媒体的头版,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大同小异的标题:
《徐克的今天,佟硕的明天?》
这倒不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组织黑公关。
而是一个很理性的市场推导:
连请了好莱坞团队、经验老道的徐克都在特效大片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你一个内地的年轻导演,靠着一家本土特效公司,就能玩得转?
文章用大量的篇幅,极其详尽地对比了两部电影的相似之处。
“同样是华语电影史上排名前列的高昂投资,同样是以颠覆传统的视觉特效为主要卖点,同样是脱胎于古典文学的东方奇幻题材。”
“甚至,连特效镜头的数量,都处在同一个危险的量级。”
“更有趣的是,两部电影都启用了同一位香港女演员:张柏芝。”
“徐克导演用他在港片黄金时代积攒下的老本,做了一次极其失败的豪赌。”
“而佟硕,这个刚刚在商业和艺术上都取得傲人成绩的年轻人,是否也正在被技术的狂热所裹挟,用自己大好的未来做着同样的赌注?”
不仅仅是传统的纸媒,那些以犀利著称的娱乐小报,更是翻出了几个月前佟硕在太行山“挥霍无度”、“置景严重超支”的旧账,大肆渲染剧组在深山老林里失控的制作成本。
而在网络上,那些年轻网民的攻击则显得更加直接和情绪化。
各大影视论坛里,充斥着悲观和嘲讽的论调。
“周浔那个干瘪的身材能演聂小倩?”
“王祖贤珠玉在前,她那点文艺片里练出来的气质,根本撑不起这种倾国倾城的女鬼。”
“别出来丢人了。”
“五千万拍一部鬼片?”
“中国的老百姓还没富裕到花这么多钱去看一堆电脑合成的假画面的程度。”
“上次是《蜀山传》,这次是《聂小倩》。”
“看透了,所谓的中国特效大片,就是制片公司用来圈钱、洗钱的骗局罢了。”
……
仿佛是为了给这种对“电脑特效”的唱衰提供一个完美的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