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圆圆，姐带你出去吃，哪坏了姐给你换新的。”
那哄宝宝的语气，刘茜茜同学都有几年没听着了。
……
远在太行山、天天跟蚊虫打交道的佟硕，也正儿八经地操着‘干爹’的心。
首师大附中确实是一所很好的学校。
但茜茜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人大附中本校的高中部。
它的录取分数线是510分，虽然茜茜差了一点，但这个程度显然有机会可以补救。
这13分，放在普通老百姓家里，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在四九城里，只要分差没超过二十，这个距离，就完全在可以的操作范围之内。
摆在佟硕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条是走龚琦家里的关系，请他家里的长辈出‘条子’。
第二是走人大附中的共建单位捐助路线，申请人大附中的择校生名额。
第一条被佟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直接否了。
走条子最稳妥，但日后风险也大。
茜茜还年轻，不知道未来会往哪个方向走，万一成了一个公众人物，那这段历史就可能被人扒出来。
而走择校生路线，12万的择校费是小事。
但人大附中只有40个择校生名额。
其他的家长早在年初就排队‘共建捐钱’了，他现在才弄，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佟硕将手里的铅笔扔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喊道：
“雨桐，你进来一下。”
不到半分钟，苏雨桐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
“老板，你找我？”
“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明天你回一趟BJ。”
佟硕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那份分数线汇总表推了过去：
“去跑一趟人大附中。”
“跟他们提一提择校生的事儿。”
苏雨桐看了一眼那份报表，眼神微微一闪。
她也是BJ这片水土里长大的高材生，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现在才去搞，会不会有些晚了？”
佟硕也知道这事儿难，但他相信自己的秘书搞得定。
“这不是没想到这丫头还真能这么争气么，踮踮脚尖就能够一够的事儿，总也得使使劲儿不是？”
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青灰色的烟雾在帐篷里散开。
“当帮我个忙，去问问，有机会的话，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我可以用星海制片的名义，为人大附中捐建一个最顶级的多媒体电教室。”
星海制片是实打实的高科技企业，人大附的‘共建’要求中，有一项的规定就是只接受本地高科技企业的捐建。
这显然是一种默契的地方资源优化，是地方争取企业的一种资源配置方案。
短暂的沉默之后，佟硕的这位秘书心中显然已经有了筹划，便把那份分数表收进了夹子里，随后又笑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送茜茜出国念书？”
佟硕知道这是此时大家的普遍想法，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
“看孙叔家那大丫头，一出去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给家里联系就是要钱，茜茜还是乖乖在BJ待着吧。”
苏秘书怯怯笑了一声：
“你可真疼那丫头。”
“行，人大附中那边交给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这妮子也是个腹黑的，嘴里说的漂亮，转头嘴角就忍不住的直抽抽。
显然，刘阿姨和自家老板的那点‘腌臜’事儿自然是不会瞒着她的，她忍不住的心里感叹：
佟硕这干爹，当的真是尽心尽力。
……
等佟硕把好消息通知给刘阿姨的时候，电话那边自然是传来了一阵的哽咽声。
不知是怎地了，这一哭，一时之间竟也止不住。
佟硕在电话这头听了半天压抑的泣音，心里着实有些软了，笑着安抚道：
“咱俩这关系，我给茜茜出点力，不是应该的么，整的这么见外。”
阿姨顿时收住了心绪，轻轻的呸了一口。
没过两天，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了太行山脚下这个热闹了好一阵的小村里。
自然是阿姨体谅某人山里生活的清苦，带着姑娘前来探班了。
况且佟硕答应丫头的事儿，拉过勾的，怎么会不兑现呢。
苏雨桐在路边等着，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
“佟总在那边看回放，等会儿就过来。”
刘阿姨点了点头，牵着茜茜便往剧组驻地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怎么化妆，整个人看起来倒比平时还年轻了好几岁。
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装着茜茜换洗的衣服和她自己带的几件戏服。
“妈，你说的客串，真的有台词吗？”
茜茜走在她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有，不多，就几句。”
刘小莉看了她一眼：
“你别紧张，到时候听哥哥的话就行。”
茜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刘小莉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当年自己在武汉歌舞剧院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佟硕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袖口卷到肩膀，露出一截晒黑的手臂。
脸上被山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精神头很好。
“来了？”
他走到茜茜面前，低头看着她。
到底是大姑娘了，人多，也知道害羞，没有如小时候那样直接扑过来，但眼中的欢喜却掩饰不住。
一声淡淡的鼻音，让少女的心思丝丝缕缕的发散出来。
......
剧组驻地的条件不算好，但刘小莉是拍过戏、吃过苦的，早有心理准备。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地面是水泥的。
苏雨桐帮她把行李箱放好，又拿来两床干净的被褥，然后退了出去。
刘小莉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连绵的太行山，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佟硕发了条短信：
“茜茜的戏服在箱子里，你让人给她试试。”
茜茜换上戏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服装组的阿姨帮她把那件白色的长裙穿好，系上腰带，又在腰间挂了一块玉佩。
头发被化妆师盘起来，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清丽。
茜茜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些不敢认。
她转过身，问旁边的化妆师：
“姐姐，我这样可以吗？”
化妆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看。”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武行师傅正在收道具，看到茜茜出来，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有个年轻的武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老师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干活！”
茜茜低着头，快步走向拍摄现场。
佟硕正坐在监视器后面，跟程小东商量明天的动作设计。
程小东手里拿着根烟，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佟硕一边听一边点头。
“佟导，人来了。”
苏雨桐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佟硕抬起头。
茜茜站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身后的太行山在暮色中化作一道连绵的剪影。
佟硕看着她，愣了一下。
十四岁的姑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到日后倾国倾城的影子。
是啊，前世里，再过一年，她可不就正式登上荧幕了么。
这个年纪的茜茜，上了妆，格外有几分清冷和疏离的气质。
若要高美人在这，肯定就要和这丫头闹在一起，揭穿她那个惫懒而又玩闹的野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