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兵兵脸上的那一抹媚笑，瞬间僵住了。
她从佟硕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把她当成一个纯粹的商业工具的无情。
在床上的那点缠绵，换不来工作上的一丝妥协。
“我……我明白了，佟导。”
范兵兵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我一定会好好听孙导的话，把杨桃演好。”
佟硕没有再理她，径直越过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他妈老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312章 2001年，棒子能懂什么叫做综艺呢！
尽管《聂小倩》的剧组筹备已经开始，但佟硕还是抽空亲自飞了一趟韩国。
这次与CJ的合作即是规避国内相关政策的限制，更是在这个‘韩流’来袭的前夜打打前站，看看是否有机会在未来棒子的‘举国梭哈’中咬下来一块肥肉。
前期的沟通自然是有刘文娟他们在对接，今天要谈的，便都是下面没有办法做主的核心分歧点了。
李美敬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另一侧。
坐在她身旁的，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综艺事业部负责人金英敏。
金英敏这个名字，在后世的韩国娱乐产业里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但在2001年，他还只是一个在CJ体系内急于证明自己商业眼光的中层干将。
寒暄过后，双方很快切入了正题。
星辰CJ综艺制作有限公司：Starlight CJEntertainment。
注册地：江南区
星海文化以八百万人民币现金出资，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CJ娱乐以首尔的录影棚场地、宣发渠道以及本土艺人资源折价入股百分之四十九。
负责具体干活的首任CEO，是金英敏。
而副总经理的位置，交刘壮壮，主要负责财务监督和中方艺人的对接。
刘壮壮是刘文娟的亲侄子。
这小子虽然在影视内容上是个门外汉，但在财务查账和盯着规矩这方面，也算得他了姑姑的真传。
佟硕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也是矮子里面拔大个，没办法的事儿。
他手里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好在刘文娟调教出来的人，或许进取不足，但守成该是没问题的。
这种合资架构在跨国合作中很常见，星海出了真金白银拿控股权，CJ出地盘和资源，账面上看很公平。
但接下来的讨论，气氛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分歧点，出现在了最核心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上。
金英敏推了推眼镜，身子微微前倾，用韩语快速地说了一段话，语速不快，但态度很明确。
苏雨桐立刻在佟硕耳边低声同步翻译：
“金部长提出，既然是合资公司，那么未来公司研发或引进的所有综艺节目模式、剧本大纲，其完整的知识产权应当归属于这家合资公司所有。”
“中韩双方共同享有版权收益。”
佟硕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十分干脆：
“金部长，合资公司是运营平台，不是IP金库。”
“我接下来要抛给合资公司的第一个综艺模式，其完整的全球版权，必须、也只能归属于星海制片名下的‘星渊版权运营有限公司’。”
“合资公司，只享有该综艺模式在韩国本土市场的独家使用权和制作权。”
“如果未来这档节目要卖到日本、东南亚或者反向输出回中国内地，所有的模式授权费，必须单独向星渊版权支付。”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金英敏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原本以为星海只是想在韩国试水投资，却没想到这个中国导演，在一开始就把最值钱的“模式版权”捏得如此严实。
这等于是把合资公司变成了一个高级制作代工厂。
金英敏转过头，带着几分不甘地跟李美敬用韩语快速交谈了几句。
李美敬听着下属的汇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佟硕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用韩语低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苏雨桐坐在佟硕身侧，听到这句话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凑近佟硕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汇报道：
“佟总，李会长刚才说：这位佟先生，比首尔东大门的韩国商人还要精明。”
佟硕闻言，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没有装作听不懂，而是直接看着李美敬，用英文字正腔圆地回应道：
“感谢夸奖。”
“但我坚持这一点，恰恰是为了我们双方能够更加长久、健康地合作下去。”
佟硕双手摊开，摆出一个极具商业说服力的姿态：
“李会长，我们在商言商。”
“综艺模式的核心在于创意，而这个创意的源头在星海。”
“如果我们的第一个项目，就在版权归属这种核心利益上含糊其辞，甚至埋下纠纷的隐患。”
“那等节目火了，双方因为版权费扯皮对簿公堂，以后咱们在电影、在其他领域的合作还怎么推进？”
“亲兄弟，明算账。”
“我把版权攥在手里，但韩国市场的制作利润、广告招商的大头，依然是在合资公司的账上，CJ依然能分到丰厚的真金白银。”
“在这次合作中，星海出现、出创意，CJ出力、出人工。”
“这笔账，我想李会长算得比我清楚。”
李美敬静静地听着翻译的转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作为财阀出身的女强人，她不怕精明的商人，就怕那种为了眼前利益而没有规矩的草台班子。
佟硕这种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把丑话说在前面的做派，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好。”
李美敬轻轻拍了拍桌子，制止了金英敏还想继续争辩的企图，直接拍了板：
“版权归星海，合资公司拿韩国的独家制作运营权。”
“就按佟导的意思办。”
……
核心分歧一旦扫平，接下来的流程就快了许多。
法务团队迅速修改了合同草案。
签完字后，金英敏虽然接受了现实，但眼神里多少还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显然这位日后的韩国综艺一哥，心底里其实对佟硕这个年轻的过分的世界大导，并不服气。
最起码在综艺制作这一块，是这样的。
“佟先生。”
金英敏合上文件夹，语气里带着点职业的考较：
“既然版权归您，那我倒是很好奇，您准备拿来作为合资公司开门红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节目模式？”
“要知道，韩国的综艺市场竞争极其惨烈。”
“如果只是一般的访谈或者室内搞笑游戏，是很难在三大电视台拿到好档期的。”
佟硕笑了笑，到了这一步，才把自己整理了挺长时间的具体策划案拿出来。
《浪漫情书》
佟硕在刚刚法务通过的白板上写下这四个字，随后转过身，开始了一场让在座的韩国电视人深感震动的节目提案。
“这不是一档普通的棚内搞笑综艺，而是一档结合了才艺展示、轻竞技与明星真实反应的大型浪漫交友真人秀。”
佟硕的语速不快，尤其是半演讲状态下的抑扬顿挫，总能把表达的节奏踩进人耳倾听的舒适区。
这是有可以训练出来的结果。
“我们把节目的参与者分为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两种。”
“即每期的固定参与人员和临时参与人员。”
“暂定的固定嘉宾是内地三人、韩方三人。”
“节目的核心，是围绕着男女嘉宾的才艺比拼、趣味竞技和最终的心意配对展开。”
一边听着佟硕的介绍，大家一边翻着手里的策划案。
金英敏眉头微皱，听得很认真。
他敏锐地察觉到套模式似乎与以往综艺的表达方式略有不同。
此时的韩国综艺界，MBC电视台正在秘密筹备一档名为《同居同落》的节目，主打的是明星同宿和残酷的末位淘汰制，预计在今年六月份开播。
金英敏原本以为佟硕会提出类似的生存类真人秀。
“佟先生，这种多位明星参与的节目，如果不采用残酷的淘汰机制来刺激观众，很容易产生视觉疲劳。”
金英敏提出了专业视角的疑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核心创新点。”
佟硕用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我认为那种充满戾气和恶性竞争的永久淘汰制，并不可取”
“或许短期内会带个观众一定的感官刺激。”
“但几期结束之后，就会让观众有抵触情绪，产生疲劳。”
“而我选择的是‘月度积分制度’。”
金英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手指刷刷刷的快速翻动那份策划案，找到了那个月度积分制度的详细解释。
佟硕可没时间等他看完，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