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过完年回BJ,我帮你要。”
面上风光,但黄小明心里,其实憋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苦水。
随着《夺宝联盟》未映先火的人气,他年前确实接到了不少找上门来的广告。
可是,因为没有懂行的经纪公司和专业团队帮忙打理,他自己一个人去跟那些精明的广告商谈合同,简直被搞得狼狈不堪。
就在上个月,他不知深浅地中了一个南方小广告公司的陷阱。
对方用一个看起来很优厚的口头承诺骗他拍完了一支洗发水广告。
结果拍完之后,对方不仅以各种理由拖欠尾款,甚至还拿出一份存在文字漏洞的附加协议,反咬一口,说他违约,狠狠地敲诈了他一笔钱。
这亏吃得又闷又憋屈,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也让他看清了一个专业经纪公司的重要性。
他不仅需要专业的人来帮他规避法务风险、处理商务谈判。
他更需要的,是像星海制片那样,手握着业内最顶尖的大银幕和小荧幕资源,能让他持续发光发热的大平台。
黄小明扒了一口碗里的饺子,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等这个年过完,一回BJ,他就去通县的星海大院,去把那份“卖身契”给签了。
……
同样是回老家过年,人在山东烟台的范兵兵,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且令人抓狂的尴尬局面。
随着《夺宝联盟》的爆火,作为当之无愧的女二号,范兵兵的人气呈几何倍数飙升。
“金锁”那个丫鬟的标签被她亲手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国际影星”、“冷艳神偷”。
这段时间,王景华在华谊那边帮她接洽了不少高规格的广告代言。
虽然被抽走了不少佣金,但也算实打实地把年初为了跟琼瑶阿姨解约而抵押房产造成的巨大亏空给弥补了回来。
衣锦还乡,本该是件长脸的事。
但年节期间,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带着大包小包来她家拜年,话里话外,全都透着一股子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大家都觉得她在这个圈子里混成了大老板,都想让她带带自家的孩子。
而此刻坐在范家客厅沙发上的这位远房表婶,绝对是所有亲戚中最离谱、最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一个。
范兵兵的父母都是体制内文化口的干部,爷爷更是早年海军航空兵的高级将领。
算起来,范家在当地也是颇为体面、颇有底蕴的小资中产家庭,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有些讲究。
但这位远道而来的表婶,却格外地“豪放”。
她不仅没有换拖鞋,直接穿着沾满泥土的皮鞋踩在范家铺着地毯的客厅里。
手里还夹着一根劣质香烟,随手将烟灰弹在干净的地板上。
最要命的是,她拉着范兵兵的手,凑得极近地说话,那股子混合着大蒜和烟草的唾沫星子,直直地喷了范小胖一脸。
“兵兵丫头啊,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表婶扯着大嗓门,一把将身边那个十五六岁、染着一头黄毛、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已经辍学混社会的半大小子拽到了跟前:
“妠家你老弟,惯是会演戏的!”
“他上学前,装病逃课,那老师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一点都没看出来!”
表婶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是一种什么了不得的天赋:
“前段日子,有个什么什么剧组来我们镇上拍戏。”
“妠去看了,也就是在那儿走来走去说几句话,也没啥难的!”
“你现在路子广,把他带到BJ去,随便给他安排个角色,肯定也能火!”
范兵兵拿纸巾悄悄擦了擦脸上的唾沫,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表婶,拍戏没那么简单的,得学专业……”
“学啥学啊!”
“你不也是没读多少书就出去演戏了吗?”
表婶满不在乎地打断了她,随后眼珠子一转,又一把将坐在旁边那个皮肤黝黑、冲着范兵兵直咧嘴傻笑的中年男人拉了过来。
“再说了丫头,你现在这么火,长得又这么水灵,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平日里肯定不老少人惦记你!”
表婶拍着那中年男人的胸脯:
“这样吧,让妠家那口子去BJ给你当个贴身保镖!”
“你不用给他开多高工资,管口饭吃就行。”
“遇着点啥危险,他可有一把子力气,包管没人能欺负你!”
看着面前那个冲着自己咧开嘴、露出满口因为常年抽旱烟而焦黄牙齿的远房表叔。
范小胖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无论日后那个在红毯上睥睨群雄、霸气外露的“范爷”有多么牛逼。
在二十岁的这个春节,她也只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地听着。
第306章 全球收官,这是我们的黄金时代!
热热闹闹的农历新年,就这么在爆竹声和走亲访友的寒暄中溜走了。
三十一过,很多回乡过年的打工人们便又拎着大包小裹,挤上了绿皮火车,重新汇入了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
北京城街头巷尾的年味儿还没彻底散尽,但各行各业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发出咔咔的运转声。
星海制片的大院里,也是早早地就恢复了人气。
虽说是放了假,但真正能踏实歇着的没几个。
《夺宝联盟》这头现金奶牛还在各大院线里跑着,哪怕是强弩之末,每天吐出来的数字也足够让任何一家制片公司眼红心热。
一月二十五日,正月初二的余韵刚歇,位于新街口外大街的中国电影集团总部大楼内,却是一派热气腾腾、令人振奋的景象。
三楼的高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中影的几位核心高层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刚刚装订成册的红头简报。
韩三评坐在主位上,鼻梁上架着一个平日里不怎么带的近视镜,逐字逐句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的神色显得极其专注,甚至连手边那杯已经放凉了的茶水都没顾得上溜一口。
坐在他左手边的,正是分管合拍与海外业务的喇培康。
“韩董,这份是截止到昨天夜里,从各地院线以及咱们海外分账渠道汇总上来的最终数据。”
喇培康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大考后交出满分答卷的踏实感。
虽然上面给中影做了背书,但其中凶险,也只有他们这些体制内的人才能懂得。
此时正是黎明前夜风雨激荡、各种思想碰撞交流的时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
正如那句名言:甭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这一轮中,他们用一份亮眼的成绩告诉了上面,我们的坚持的路,或许能够走得通!
他忍不住又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内地的四轮放映已经基本收尾了,最终的报收数字是,一亿九千两百万。”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1.92亿。
在座的都是中国电影行业的掌舵人,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上的丰收,这代表着中国电影市场的容量,远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庞大。
只要有好内容、好工业,老百姓是愿意掏钱进电影院的。
韩三评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啊,这算是给咱们中影今年开了一个好头。”
“不仅是内地,韩董,您看看后面几页外埠的数据。”
喇培康伸手在文件上指了指,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香港那边,中国星和银都机构交回来的总账,三千九百多万港币。”
“咱们这部戏,直接超过了去年香港的年度票房冠军《孤男寡女》。”
“您是没看这两天香港的报纸,《明报》和《东方日报》连篇累牍地在反思,说这是内地主导的亚洲大片席卷港岛,香港电影的格局要被重塑了。”
“还有日本。”
“东宝株式会社那边核算的累计票房是十一点六亿日元,折合人民币将近九千万,排在了他们去年年度票房的第十四位。”
“韩国更夸张,CJ娱乐那边发给星海的贺电里说,观影人次突破了五百八十万,折算下来票房在一点五亿人民币左右,这已经登顶了韩国有史以来进口片的票房冠军。”
听到这里,坐在右侧的几位中影高管忍不住互相对视了几眼,低声交流起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叹。
韩三评将文件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环视了一圈。
“各位,这些数字说明了什么?”
韩三评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深思熟虑后的定调意味:
“前阵子,南方系那几家媒体,还有底下那帮子所谓独立制片的年轻导演,跳着脚地写联名信举报咱们。”
“说咱们中影在《夺宝联盟》的发行上搞权力私相授受,说咱们是用行政干预市场,是在搞垄断。”
“上面虽然给咱们做了背书。”
“但是!”
“总还有些嘁嘁嚓嚓的声音在背后嚼舌头根!”
他冷笑了一声,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那份红头简报:
“现在呢?这几份海外的票房报表,就是最好的回击!”
韩三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越发铿锵有力:
“《夺宝联盟》的成绩,彻底证明了咱们集中力量办大事、扶持优秀民企走出去的战略是无比正确的。”
“它不仅在国内把盘子做大了,更是在亚洲市场上,真刀真枪地帮咱们中国电影赚回了外汇,打出了声威!”
“以后,谁要是再敢拿什么行政垄断的帽子来扣我们,就把这份海外票房的数据拍在他脸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几位高管纷纷点头附和。
这不仅是星海制片的胜利,更是中影在面对入世前夕复杂舆论环境时,打出的一场极其漂亮的翻身仗。
……
初八这天,返校的学子们经过了两天的热闹,终于回归了正常的上课秩序。
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