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票价大战，我成黄四郎了？
隆冬时节，北风烈、日头短，起床也就变成了个挺有挑战性的活儿。
鬼知道佟硕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起了个大早。
他的小媳妇还在被窝里蜷着，只露出一截白净的脚丫子，被佟硕把玩了一会之后塞进了被子里。
俩人惦记着要孩子，最近就格外腻乎。
高美人昨晚又被折腾得够呛，这会儿睡得死沉的，只会在嘴里吐出意义不明的哼唧，在佟硕看来，可爱得紧。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套了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出了门。
北师大的小礼堂里暖气烧得不算热，几百个学生挤在折叠椅上，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聚成一团。
舞台上的背景板印着《夺宝联盟》的片名和十二月二十八日的上映日期。
两边是几张主演的剧照，范兵兵穿着那件深V的晚礼服，徐璟蕾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
都很符合她们在剧中的人设。
佟硕坐在台上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徐璟蕾，右边是范兵兵。
陈道明和黄小明等国内的其他演员没来，高校的路演，人多了反而分散学生们的注意力。
李静坐在侧面的主持人椅上，穿着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着话筒，正在暖场。
她是今年刚开播的《超级访问》的主持人，在大学生里人气不低，说话带着点京腔，节奏感很好。
台下不时响起一阵笑声。
“好啦，不开玩笑了。”
李静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收起笑容，转向台下：
“今天我们请到《夺宝联盟》的主创团队，就是想跟同学们聊聊这部戏的台前幕后。”
“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举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佟导，我想问一下，剧组在日本和韩国拍摄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
佟硕拿起话筒，想了想，说了一句：
“韩国的泡菜挺好吃的。”
台下又笑了。
李静赶紧接话：
“您这是在夸韩国的美食吗？”
“也不是。”
佟硕说。
“就是在那边拍戏的时候，天天吃泡菜，吃到最后看到红色的东西就条件反射。”
“最后还是两瓶葱油酱拯救了我的胃。”
徐璟蕾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两瓶葱油酱还是我带的呢。”
台下笑声更大了一些。
话题聊开了，气氛就松快了不少。
接下来几个学生的问题都围绕着拍摄的趣事转：
吴彦祖的飞车戏拍了多少条、全度妍练动作戏练到膝盖肿了、木村拓哉在片场从来不坐椅子只站着。
佟硕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偶尔让徐璟蕾和范兵兵也说几句。
范兵兵今天话不多，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偶尔笑一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徐璟蕾倒是放得开，说起自己在香港拍戏时被狗仔跟拍的事，绘声绘色的，把台下的学生逗得直乐。
此时的徐璟蕾可不仅仅是后来人印象中的京圈‘初代长公主’。
这会儿的她，顶着清纯玉女与文艺才女的双重人设，1999年在最受欢迎时代女星评选中仅输徐帆 100票。
今年的高校论坛中学生好感度排名第一，是星海策划的BJ高校巡回路演的绝对主力。
一开始，现场的气氛相当不错，很有些其乐融融的感觉，只是随着时间的推进，有些问题就开始跑偏，气氛慢慢的开始变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看着佟硕，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佟导，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一些关于您的报道，说您主张‘文化防御’，觉得应该限制外国电影进入中国市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想问的是，您觉得这种‘防御’的心态，会不会让我们看不到外面更好的东西？”
小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李静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佟硕一眼。
佟硕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说的那篇报道，我大概知道是哪一篇。”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比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认真了不少。
“但我从来没有说过要‘限制’外国电影。”
“我说的是，我们自己的电影工业得站起来，不能光靠别人的东西撑着。”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打个比方吧，你家里请客吃饭，不能光吃别人带来的菜，自己总得会做几道。”
“要不然哪天人家不来了，你就得饿肚子。”
“那你觉得外国电影进来，会让中国电影饿肚子吗？”
女生追问。
佟硕有些不耐烦，他是真的想不到，一个高校的宣发活动，怎么会又把话题扯到这个上面来了。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那我总不能脱光了裤子，等着人家来上吧！”
这话一出口，台下顿时嗡嗡地议论起来。
李静愣了一下，赶紧接话：
“佟导这个比喻有点......有点直接啊。”
她笑着打圆场，但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佟硕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
这里是高校，问他问题的是个女生，不是和他在剧组里聊天打屁的糙老爷们，更不是那些和他在报纸上唇枪舌剑的南方系媒体。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地调整心态。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没有再追问，坐下了。
但议论声没有停，后排有几个男生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小礼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脱光了等人家来上……这什么话？”
“他是真敢说。”
“怪不得报纸上天天骂他。”
李静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点了另一个举手的男生。
那男生站起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额头。
他没有问拍摄趣事，也没有问文化防御，而是直接抛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佟导，最近峨眉电影公司把票价降到五块钱了，您怎么看？”
佟硕靠在椅背上，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五块钱一张票。”
他说：
“我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与不对，但如果是这个票价，《夺宝联盟》回不了本。”
“可是观众看不起十几块钱的票啊。”
男生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课堂上跟老师辩论。
“这是一个市场的选择，电影不是生活必需品！”
佟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硬了。
“你总不能因为吃不起肉，就逼着卖肉的把价格降到白菜价。”
“卖肉的赔了钱，明天谁还养猪？”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李静赶紧控场：
“这个问题咱们私下再聊，今天的主题是《夺宝联盟》......”
“那您这片子打算卖多少钱？”
那个男生没坐下，继续追问。
佟硕看了他一眼。
“这片子成本1.2个亿，你觉得卖五块钱一张票，得卖多少张才能回本？”
男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静赶紧站起来，笑着说：
“好啦好啦，时间有限，咱们下一个问题......”
但气氛已经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虽然李静尽量往剧组趣事上引，但学生们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上面了。
有人小声议论着佟硕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人低头翻手机，还有人站起来提前离场了。
范兵兵坐在旁边，手里握着话筒，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看了一眼佟硕的侧脸，又低下头。
徐璟蕾倒是无所谓，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像是没把这些当回事。
活动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五分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