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咔。”
佟硕喊了一声。
棚里安静了一瞬。
“过。”
范兵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但这场戏拍完,后面的几场还是磕磕绊绊。
范兵兵的状态不稳定,有时候一条就过,有时候要磨好几条。
有一天拍一场林媚在赌场里跟反派周旋的戏,范兵兵怎么都找不到感觉。
佟硕让她休息了十分钟,重新讲了一遍戏,还是不行。
“你到底行不行?”
佟硕的语气重了一些。
范兵兵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佟硕也没废话,绕到她身后,突然扬起手,对着那截紧身旗袍包裹着的丰润臀部,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影棚里激起了半圈回音。
范兵兵惊叫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捂着屁股转过头,那双狐狸眼里又是惊恐又是羞恼。
原本刻意维持的端庄瞬间崩成了碎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带着野性的、极其真实的嗔怒与媚色。
“看,就是这个眼神!”
佟硕指着她的脸,头也不回地对着监视器喊:
“各组注意!趁着这股子骚劲儿还没散,快点拍!”
范兵兵红着脸站在原地,那一巴掌的余震还在屁股蛋子上火辣辣地跳。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一抽,她原本那股子端着的劲儿竟然真被抽散了。
接下来的镜头,拍得出奇地顺。
她斜靠在桌边,眼神勾着徐璟蕾,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硬是把“苏晴”那股子高冷给衬成了“木讷”。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讲戏,把旁边的高鹏都看傻了。
老高心里嘀咕:
这他妈也行?
这也就是佟硕,换个人,明儿一早准保上娱乐版头条,题目他都想好了:
《无耻导演片场轻薄新人,范姓女星泪洒怀柔》。
......
夜里,剧组收工回了招待所。
范兵兵趴在自己的单间里,揉着还没消肿的屁股,脸蛋埋在枕头里。
这一天她脑子里全是那一巴掌的触感,还有佟硕当时那个冷酷的眼神。
她这种野心勃勃的姑娘,最吃的就是这套掌控感。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这是在点我呢。’
范兵兵越琢磨越歪,一颗心在嗓子眼儿里跳得比拍戏时还快。
凌晨一点。
她披了件半透明的丝绸睡袍,手里还捏着两页剧本,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佟硕的房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领口,刚准备抬手敲门,手还没落下去,耳朵尖儿就先捕捉到了里头传出来的动静。
“嗯……佟硕……你个王八蛋……轻……轻点……”
那是赵茗茗的声音,带着股子东北大妞特有的野劲儿,还有那种被抛上云端后,毫不遮掩的颤音。
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厚实的木门,硬是钻进了范兵兵的耳朵里。
她整个人僵在了走廊阴影里,脸火辣辣地烧。
这种事儿她听过,可这会儿亲耳听着活春宫,那冲击力实在是有点过载。
她咬着牙准备转身开溜,一扭头,却见楼梯拐角处,正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颜丹晨正抱着膝盖坐在那儿,手里攥着个保温杯,也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两人四目相对。
范兵兵原本有些心虚,可见颜丹晨那副眼神空洞、咬着嘴唇失魂落魄的样儿,她反倒稳住了架子。
“哟,颜小姐也来‘对词’啊?”
范兵兵压低嗓子,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眼神在那双白生生的腿上扫了一圈。
颜丹晨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的不是羞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某种变态依恋的妒火。
她是因为赵茗茗今天在片场一直没搭理她,甚至还因为一个走位瞪了她一眼,心里堵得慌,才想过来看看的。
结果,她看到了赵总监在那男人身下,叫得比她在排练室训人的时候还要响。
这种绝对的统治感,这种将那个强势女人彻底粉碎的力量感,从门缝里透出来,几乎要把颜丹晨最后那点理智也给烧化了。
“哼。”
颜丹晨站起身,没理范兵兵的挑衅,抱着保温杯,如幽灵般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范兵兵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跟老娘一样,在这儿闻味儿!”
......
八月初,北电那边来了消息。
侯克明打电话给佟硕,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小佟,院里的决定下来了,你的保研资格,恢复了。”
佟硕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谢谢侯老师。”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侯克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
“那你忙,不打扰你了。”
“好。”
佟硕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回放。
旁边的刘文娟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
侯克明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看着他。
“怎么样?”
“没怎么样。”
侯克明苦笑了一声:
“说了句谢谢,然后挂了。”
“就这?”
“就这。”
侯克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院领导当初听风就是雨,把人家保研资格说取消就取消。”
“现在又让我去通知恢复,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都没接话。
“算了,得罪人的事儿都是我干,习惯了。”
侯克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阅。
八月的另一条新闻,在娱乐圈里炸开了锅。
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一的创新艺人经纪公司,正式签约了章子宜。
签约仪式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酒店里举行。
照片传回国内,登上了各大娱乐报纸的头版。
照片上的章子宜,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画了浓妆,细眉、红唇、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笑容端庄而克制。
有人说这是“高级感”,也有人说这不是她。
“国际章”这三个字,出现在了国内的媒体上。
赵茗茗在办公室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愣了很久。
她把报纸放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演员们都去了片场。
只有几个场务在收拾器材,推着小车来来往往。
她想起章子宜最后一次请她吃饭的那天。那姑娘哭得稀里哗啦,问她:
“茗茗姐,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说:
“人往高处走,没什么自私的。”
现在章子宜真的站到了高处。
比弗利山庄,好莱坞,CAA。
那是多少演员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但赵茗茗看着照片上那张陌生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