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两年,你就什么都会了。”
……
十二月底。
BJ迎来了九九年的最后一场大雪。
房山天宫映画的财务室里,却热得像个火炉。
天工映画年终盘账。
桌上依然是佟硕、龚琦、谭冰清和柳萍。
谭冰清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九九年,天工映画全年的营业额突破了1.5个亿!”
“刨除所有的运营成本、税费、以及给地方台的渠道分成……”
谭冰清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个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咱们天工映画,今年的净利润,超过了九千万!”
九千万!
在这个绝大多数国营企业还在为职工的医药费发愁、无数下岗工人还在为几十块钱的低保四处奔波的年代。
天工映画这三个人,仅仅靠着“全案策划”和“买断渠道”这种轻资产的脑力游戏,硬生生从中国这片正在疯狂崛起的消费市场上,啃下了一块巨大的肥肉!
“九千万啊……”
佟硕靠在老板椅上,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做生意,来钱就是比拍电影快多了。”
佟硕弹了弹烟灰,自嘲地笑了笑:
“我带着一百来号人在外头滚了大半年,砸了几千万拍一部《青凤》,累得跟孙子一样,最后能赚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结果你们在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喝喝咖啡,一年就搂了九千万。”
坐在对面的龚琦推了推眼镜,对佟硕这番“感慨”嗤之以鼻。
“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龚琦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傲慢与清醒:
“九千万算什么?”
“你知不知道华谊的那两个王氏兄弟,靠着接中国银行的全国网点VI设计改造,三年时间,净赚了六个亿!”
“跟他们那种手段比起来,咱们天工映画赚的这点,简直就是辛苦钱。”
佟硕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没办法,谁让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老实孩子呢。”
“那种钱,咱们没那个胆子赚,也懒得去沾那个腥。”
“行了,分钱吧。”
天工映画是他们三人的合资公司,佟硕占股百分之四十。
按照九千万的利润计算,他个人能分到三千六百万。
但这笔钱,今年可不能全分了,因为千禧年,天工映画又策划了一场扩张。
最终,经过三人的协商,佟硕只拿走了两千万的现金分红。
龚奇也是如此,谭冰清只有一千万。
......
晚上,佟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享受着贤者时间。
窗外,大雪纷飞。
他翻看着桌上的一份《计算机世界》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中华网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的消息。
首日涨幅惊人,创造了中国互联网企业赴美上市的神话。
紧接着,新浪、网易、搜狐等门户网站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媒体的财经版面上。
一个名为“互联网”的疯狂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拉开帷幕。
佟硕看着报纸上那些意气风发的名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天使投资人……”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那位远在杭州、长相奇特、口才极佳的乡村英语教师。
那位马老师,此刻应该正带着他的“十八罗汉”,在湖畔花园的公寓里,为了阿里巴巴的未来熬得双眼通红吧?
如果现在拿着这两千万,去杭州砸开那扇门,未来能换回多少倍的回报?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佟硕的脑海里停留了不到十秒钟,就被他果断地掐灭了。
“算了吧。”
佟硕自嘲地摇了摇头。
初代的互联网企业,那就是一个绞肉机。
有多少带着热钱冲进去的天使投资人,在经历了A轮、B轮、C轮的疯狂洗牌后,被那些手腕狠辣的创始人团队和外来资本联手做局,最终被无情地清理出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位马老师,可不是个善茬。
他后来的手段,佟硕在后世的新闻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真要把钱投给他,自己这点道行,怕是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佟硕将报纸翻了一页。
突然,一个极其低调的名字,跃入了他的眼帘。
在报纸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条简短的行业资讯:
“深圳某寻呼机软件开发公司推出即时通讯软件OICQ,注册用户突破百万,但面临严重的服务器资金短缺问题,创始人正四处寻求融资……”
OICQ。
深圳。
小马哥!
佟硕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
如果说在中国互联网的蛮荒时代,有哪位创始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厚道人”,没有在企业做大后过河拆桥、亏待过早期的投资人。
那绝对非这位低调的小马哥莫属!
后世的腾讯,无论是面对南非的MIH,还是早期的李泽楷,小马哥都给予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甚至在很多关键时刻,他宁可自己吃亏,也绝不搞那种私底下转移资产、把投资人踢出局的阴损手段。
他最狠的手段,也不过是在企业有钱之后,溢价掏钱把你请出去而已。
而在1999年底的这个节骨眼上,小马哥和他的腾讯,正处于最绝望、最缺钱的“至暗时刻”。
OICQ的用户量呈指数级爆炸增长,但这玩意儿根本没有变现模式!
每天暴增的用户,意味着每天都在疯狂烧钱增加服务器。
小马哥甚至绝望到想以区区一百万人民币的价格,把这只未来的“企鹅帝国”整体卖掉,结果还被新浪和搜狐的大佬们无情地拒绝了!
“两千万……”
在这个互联网泡沫即将破裂、所有资本都在观望的凛冬。
如果他能带着这笔救命的现金,出现在深圳那间拥挤的办公室里。
那将是一场怎样载入商业史册的豪赌?
第248章 黄金时代的序幕与资本家的人品
一九九九年的最后几天,北风居然消停了几分。
复兴路央视大楼的暖气房里,气氛热络得能让人冒出一身白毛汗。
影视部购片科的办公室里,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的烟雾缭绕。
刘瑞峰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
对面的老周正拿着钢笔,在一份购片意向书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刘啊,这也就是你们的片子。”
“换了别家,年底这个关口,台里财务早封账了,谁还给你走这个特批流程?”
老周把签好字的意向书推了过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里透着股子的亲热。
刘瑞峰赶紧把意向书接过来,仔细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九万一集的价格,在外面着实让人眼红,但在星海这,确实有点不够看。
要知道,《春天里》的成本可是七百多万。
34级的体量,按照这个单价,都覆盖不住一半的成本。
老周摆了摆手,从桌上摸出盒中华,扔给刘瑞峰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老刘,咱们之间不说暗话。”
“能给的,我肯定是尽了最大努力。”
“一来我们八套的预算还不如总台,二来你们这也是现实题材,确实给不到天花板。”
他这么说,刘瑞峰也只能认,这都是佟硕已经谈妥的事。
从央视出来,老刘点了根烟,倒也没急着回去。
他新提的车,正是宝贝的时候,可不敢在里面弹烟灰。
其实99年的小荧幕市场已经初见了黄金时代的端倪。
前几年,各家电视台都没有东西放,还有黄金时段拿电视放评书充数的。
今年呢?
自从把民营放开,一大堆电视剧就哗啦啦地冒了出来。
《牵手》、《康熙微服私访记2》都算一般的。
海岩的《永不瞑目》也有8%的收视率,算是小现象级、大爆款。
地方卫视引进的港台剧更狠。
黄日华的《天龙八部》、
焦恩俊的《小李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