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随着狐狸尾巴的扫动,旁边的竹叶不仅产生了物理碰撞的摇晃,连竹叶上的露水,都倒映出了狐狸的影子!
“啪!啪!啪!”
佟硕靠在椅背上,忍不住鼓起了掌。
“要得就是这个!”
就凭这五秒钟的画面,星辰显然已经摸到了好莱坞的脚后跟!
有了这个特效能力,他的仙侠宇宙,才能慢慢的显露獠牙。
……
第二天,涿州影视基地。
《大明王朝1566》B组
深秋的寒风在仿古的江南街道上打着旋儿,群演们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冻得直缩脖子。
吴兆龙坐在监视器后头,手里捧着个热茶缸子,正在跟他的执行导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
“海瑞进门,严嵩坐在太师椅上,这场戏的压迫感得……”
执行导正说着,片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骚动。
原本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几个场务,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青石板路的尽头,一个女人缓缓走来。
她梳着极为考究的明代江南双把发髻,头上没有插满珠翠,只用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子斜斜地挽着。
身上穿着一件“锦瑟”特制的苏绣交领长袄,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比甲。
料子是极品的老云锦,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内敛又奢华的水波光泽。
刘小莉。
这是她第一次进组客串“芸娘”。
她没有刻意去走什么猫步,也没有端着关系户的架子。
她只是那么轻轻地迈着步子,眼神里带着三分清冷、三分幽怨、还有四分那种生在江南丝绸商贾后宅里、见惯了富贵却又身不由己的通透与麻木。
她就像是从张岱的诗词里活生生走出来的人物。
“这就是那个关系户?”
“佟导那个年纪,他受得了么,怪不得总请假”
B组执行导惊叹一声,嘴里发出啧啧声,一看就知道没琢磨好事。
“就你他妈话多!”
吴兆龙笑骂一句:
“受不受得了也和你没关系”
“你要是能拿个金熊,部部片子都赚的盆满钵满,你也能安排关系户!”
王志纹站在场中,看着越走越近的刘小莉,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倪大宏低声感慨:
“大宏哥,我之前看过《驴得水》啊,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气质。”
倪大宏耷拉着眼皮,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
“你个小年轻懂什么,等你年纪再长长,就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了”
央视总编室特意派来跟组的宣传干事,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此时只感觉本来还难以选择的宣传素材瞬间有了答案。
“咔嚓咔嚓”地对着刘小莉疯狂按动快门。
“这张定妆照,必须放在台里招商宣传册的最首页!”
干事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就凭这张脸,就能多卖五百万!”
刘小莉走到监视器前,对着执行导和吴兆龙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温婉:
“吴导,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第222章 《风声》杀青与佟硕的广告玩法
十月上旬,BJ的天气已经有了几分肃杀的秋意。
北影厂二号棚里,空气却依旧沉闷得像一锅熬稠了的糨糊。
排风扇被关掉了,哪怕棚外的秋风刮得落叶满天飞,棚内依然闷热压抑。
混合着血包的腥甜味、胶片的焦糊味,以及人身上那一股子熬了好几个大夜散发出来的汗酸味。
这是《风声》的最后一场戏。
周浔饰演的顾晓梦,被绑在老虎凳上。
不需要太多的化妆,这几个月下来,周浔整个人已经被这部戏给榨干了最后一点水分。
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惨白的死皮,原本水灵灵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布满血丝的绝望与一种濒死的疯狂。
“摇!”
随着一声低沉的指令,粗大的麻绳瞬间绷紧。
周浔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额啊~”
没有撕心裂肺的狂吼,只有一声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到破音的惨叫。
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汗水混着道具血浆,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大滴大滴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监视器后面,孙砂盯紧着屏幕,旁边的贾章科屏住了呼吸。
监视器中,是一个瘦小但热烈的身影。
镜头缓缓推进,最终定格在周浔那双涣散却又死死咬住最后一丝清明的眼睛上。
足足十秒钟。
“咔!”
“过了!”
孙砂仿佛完成了一场战斗后的将军,瘫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说好了70天拿下的活,他从筹备开始,干了半年,在星海第一次超支了。
幸亏场地、服化道都是北影自己的,不然这部戏算事故的。
主要是要熬演员,新人演风声,实在有些勉强。
高鹏拿着大喇叭,走到片场中心,喊道:
“《风声》”
“杀青!!!”
整个二号棚先是死寂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掀翻棚顶的掌声和欢呼声。
场务、灯光、录音,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开机这三个多月,太特么压抑了。
拍这种极度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密闭空间戏,不仅是演员,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感觉脱了层皮。
然而,老虎凳上的周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站起来。
几个场务赶紧跑过去,七手八脚地解开她手腕和脚踝上的麻绳。
绳子一松,周浔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一样,直接顺着老虎凳滑到了地上。
她蹲在那里,双手捂着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没有出声,但眼泪顺着指缝决堤般地往下淌。
这不是戏,这是真的在哭。
三个月的压抑、恐惧、顾晓梦的灵魂和她本人的灵魂在这个阴森的刑具上彻底撕裂又重组。
这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气,在听到“杀青”的那一刻,终于崩了了。
颜妮眼眶也红了,她快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在周浔旁边。
她从旁边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轻轻地披在周浔颤抖的肩膀上,然后伸手揽住了她。
陈昆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周浔,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保温桶前,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轻轻放在周浔脚边。
杀青宴定在了通县一家颇有名气的东北菜馆。
这回是北影厂出钱给包了场。
韩三爷虽然没亲自来,但让北影制片部的主任过来带话,算是给足了星海和孙砂面子。
菜馆里热气腾腾,十几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硬菜。
酱大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酱焖杂鱼咕嘟咕嘟冒着香气,还有地道的锅包肉、猪肉炖粉条。
谈不上多好,胜在实在,旁边还摞着一箱箱绿棒子的燕京啤酒。
孙砂今天高兴,脸喝得通红,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北影的主任也讲了话,无非是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预祝《风声》票房大卖之类的场面话。
主桌上,气氛更是热烈。
周浔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换了件干净的卫衣,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了,但眼睛还有些红肿。
作为全组当之无愧的“戏眼”,她成了众人起哄敬酒的焦点。
“浔哥儿,今天这杯你必须喝!”
王景春端着个二两的口杯,非要跟周浔碰一个。
周浔酒量其实一般,今天情绪又大起大落,几杯啤酒下肚,脸颊已经飞上了两抹酡红。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
颜妮像个护犊子的大姐,一把拦在周浔面前,端起自己的酒杯:
“我们家晓梦今天受苦了,这杯我李宁玉替她喝了!”
说罢,颜妮一仰脖子,干脆利落地干了一杯。
陈昆坐在周浔另一边,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拿着公筷,挑着鱼肚子上没有刺的肉,夹到周浔的碗里。
张涵予和王景春这俩人是较上劲了。
两人在戏里一个是吴志国,一个是金生火,对手戏多,私底下也处成了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