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爱马仕的东方回响与使馆区的洋房
进入腊月二十三,胡同口卖糖瓜的摊子支起来了。
灶王爷的画像一摞一摞地码在纸箱里,旁边还摆着几挂小鞭炮。
老百姓们忙着过小年,但京城那帮顶级的社交名流和商界大佬们,心里还惦记着三天前王府井饭店那场轰动全城的爱马仕“丝路归心·国宝重现”慈善晚宴。
没有俗气的剪彩,没有喧闹的舞狮。
只有十二件流失海外的清代官窑瓷器和两幅珍贵字画,在柔和的射灯下静静陈列。
爱马仕亚太区总裁克里斯蒂安亲自到场,站在台上用一口优雅的法语宣布:
这些文物是爱马仕对中国历史与文化的最高敬意,今晚将以零底价拍卖,所得善款全数捐赠给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
这一手“文化牌”,打得极其高明。
它不仅精准地迎合了官方的民族自豪感,更在那些受邀而来的政商名流、文化大腕心中,瞬间将爱马仕与那些只会“卖包卖表”的暴发户品牌区分开来。
格调、传承、底蕴,这些词在有些人眼里不值钱,但在另一些人眼里,千金不换。
历史上,要到世纪之后,尤其是2004、2005年往后,才迎来奢侈品市场爆发初期。
政商名流、富豪与富太太们认可的国外奢侈品牌,以皮具、时装、珠宝腕表、美妆香氛四大类为主。
LV、香奈儿、爱马仕、迪奥是公认的顶奢金字塔尖。
其实迪奥当时在国外哪有这个地位,就是单纯在内地的营销团队搞的好。
现在,爱马仕的名字,提前走入了大家的视线。
而当晚最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些瓷器字画,而是台上那个穿着水墨旗袍的刘女士。
当刘小莉款款走上拍卖台时,整个宴会厅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三十八岁的妇人,成熟优雅,自信天成。
那身旗袍紧贴着她丰腴的曲线,没有一丝多余的暴露,却将东方女性的含蓄与性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站在那里,操着一口流利得体的普通话和简单的英语串场,举手投足间全是韵味。
第二天,这身水墨旗袍就成了京城贵妇圈里的“爆款话题”。
“看到了吗?昨天晚宴上那身旗袍!”
“听说专门找老师傅定制的,料子好像是蜀锦,市面上找不到现成款”
“哪家师傅做的总能知道吧,照着做一身不就得了?”
一时间,京城那些有点名气的老裁缝铺子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全都是来要求与刘小莉“一比一定制”的阔太太。
而作为这场顶级公关事件的幕后操盘手,天工映画的名字,也随之在圈内彻底炸响。
《中国广告》、《影视周刊》等几家核心行业媒体,连续三天在头版长篇累牍地分析了这场营销案例。
“从‘大声叫卖’到‘文化认同’:天工映画教科书般的品牌定位!”
“跨国巨头的入华首秀:爱马仕如何在一夜之间征服中国精英?”
从“高级中介”到“制作作坊”。
爱马仕这一仗打完,天工映画的行业地位,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阶层跨越。
连跨国顶级奢侈品牌都得客客气气地把几千万的全案预算双手奉上,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企高管,在提到天工映画时都得竖起大拇指称一声“Professional”。
这让国内那些还在为了几万块钱的报纸硬广或者电视贴片广告争得头破血流的同行们,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高端玩法。
小年刚过,房山,天工映画总经理办公室。
暖气烧得极热,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佟硕、龚琦、谭冰清三人围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刚开的红酒,还有几份厚厚的财务报表。
龚琦手里捏着一份盖了章的结算单,脸上喜气洋洋,似乎把一年的疲惫都扫空了:
“要是年年都能这个样,老子干十年就能退休!”
谭冰清端着高脚杯,虽然极力想维持自己“女强人”的矜持,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职业套装,显得喜气洋洋。
“爱马仕的六千万预算,刨去欧洲买文物的钱、王府井饭店的场租、媒体公关费,还有湖南卫视的打包费……”
谭冰清白皙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声音微微发颤,“光是这一单,净赚了一千八百万!”
“再加上秦池酒业下半年的全案代理....”
“除了这两个大的,咱们今年拍了一百五十只广告、做七个小品牌的代理...玛德,有个牌子黄了,尾款都没结!”
谭冰清喝了口红酒润润喉,深吸一口气:
“九七年,天工映画的全年净利润,突破了四千五百万!”
四千五百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几百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倒吸凉气的天文数字。
如果说星海制片靠着《金婚》和《驴得水》是稳扎稳打地赚钱,那天工映画简直就是坐着印钞机在数钱。
但其实,在这个年月,比这盈利高的企业,在南边,一抓一大把。
佟硕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中南海,看着这兄妹俩,嘴角也不由得挂上了笑。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算不算‘成功的’,但应该算是最努力的那一批了。
而且他俩真的没怎么靠家里。
佟硕弯弯腰,在谭冰清嫌弃的眼神中从桌上抓起了火机,点了根烟。
也不知道这小御姐是嫌弃他抽烟,还是嫌弃他那个印着高美人名字的‘定制版’洋火。
他抽了两口,然后倾身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老龚,这钱看着多,但赚得辛苦。”
“咱们现在干的,其实还是在吃创意和渠道的红利。”
“爱马仕的案子咱们得常年维护,彻底攥在手里,但他们这几年都不会太重视内地市场,利润也就这样了”
“秦池的标王模式,也早晚会因为产能和产品质量问题遭到反噬。”
“你和他们不是提了几次建议么?”
“我看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呵,想死的人咱们拦不住,得早做准备”
兄妹两个像每次交流的时候一样,把目光锁在佟硕的脸上,等着他做规划。
尤其是谭冰清,明明是有些消减的春意,又在眼底开始蓄积。
“九八年,除了尽可能多的拿到更多企业的品牌策划,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再来一个升级。”
“我们可不可以成为一些企业的‘外置大脑’?”
“比较深度的介入到他们的运营中去?”
“当然,我不是说入股什么的”
“如果有一天,内地企业要在联交所、甚至国外上市,我们能不能成为他们的代理商?”
龚琦看着他,好像在听天书。
现在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的内地企业都有哪些?
石化、钢铁、能源、银行,哪个需要他们这个小小的‘草台班子’做代理?
谭冰清倒是没露出那种表情,反而踩着八厘米的高跟,滴滴答答的来回转悠。
脑子看似在思考,但心里八成黄的不成样子了。
她想和佟硕上床,整个天宫映画都知道。
“市场越来越好、经济越来越好、政策越来越好”
“品牌策划说得高大,行业上游,可也是个苦力活”
“我们得为未来做准备”
龚琦举了举杯,虽然他听不懂,但佟硕总是对的。
年中的时候搞定了南方五省的下沉电视广告市场,紧接着下半年就拿下了四个湖南的品牌营销案子。
“上市什么的太早了,讲一讲那个‘外置大脑’吧”
佟硕想了想,现在说这些,确实也太早了一点,转而回归到现实中来:
“可以这样考虑。”
“我们教那些暴发户老板,怎么从根子上建立品牌的护城河。”
“我们尽可能地包揽他们的企业战略、产品开发、包装设计、广告创意,直到终端的销售物料。”
“客户只要给我们钱,剩下的所有脑力劳动,天工映画要努力全包了”
佟硕这番话,其实就是未来在中国广告界的“华与华模式”的内核。
现在,还没有哪个广告公司,敢有这样的野心和设想。
龚琦眼睛听得很亮,举起杯子,干了一口。
“你不是做广告,你想做那帮土老板的太上皇!”
天工映画的分红完成后,佟硕个人账户再次进账一千六百万现金,税后。
这是他自己的‘零花钱’。
腊月二十六,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通县星海大院门口,门卫大爷贴上了大红福字,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院子里停着几辆面包车,场务们正往车上搬《驴得水》的宣传物料,忙得脚不沾地。
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远处驶来,拐进大院,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
龚琦推开车门,穿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这是佟硕之前拜托他的“私事”。
佟硕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旺。
高圆圆穿着一件粉色的高领毛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低头滋遛滋遛的。
她被佟硕宠得,自己爹妈都嫌她又懒又馋。
佟硕靠在椅子上,看龚琦将箱子放在茶几上,“咔哒”一声开了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份厚厚的文件,以及几个包装精美的锦盒。
“走的爱马仕的渠道,属于回流”
龚琦指了指箱子里的文件:
“这几份,是国内几个行内人的鉴定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