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教的,她说你总在外面跑,冷”
咋说呢,这一刻,佟硕比睡了这姑娘都有成就感。
电视里在放《春天的故事》,董文华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很亮。
高圆圆织了一会儿,把围巾拿起来看了看,不满意,又拆了一小截,重新织。
窗外风大,树枝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高圆圆忽然说:
“听说你们要搬通县去,那么远,咱俩见面都难了!”
“哎呀,房山也不近,没事,过两天再给你买辆车”
虽然那台夏利是她的名字,现在几乎是星海的公车。
佟硕这会儿心里正享受着呢,张嘴就又许出去一台。
高圆圆突然想起个事,伸着脑袋说道:
“咱这个院子,王主任说户主有点松口了,问你还要不要”
佟硕一下精神了:
“要,你直接回她,让那边开价就行,咱肯定要”
“到时候重新装,咱俩当婚房”
高美人脸蛋一下就红透了,坐在炕上的屁股好像过了电,扭来扭去的。
电视里换了歌,是《大中国》。
她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自己都没发觉。
佟硕把她的围巾拿过来看了看:
“你织反了”
“哪儿?”
高美人倏然惊觉,赶紧翻来覆去的仔细瞧瞧:
“没反”
“反了”
“没反”
佟硕生气了,把围巾扔到一边去,把又长了几斤肉的高女神翻过来按在腿上,用力一拉,啪啪就是两巴掌。
高美人是真的乖,轻哼了两声,一扭头,一双桃花眼就水汪汪的了。
一九九七年的春天,就这么来了。
第166章 搬家
二月的最后一天,香港嘉禾那边传过来一份传真。
王景亲自打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佟老弟,东南亚那边爆了”
佟硕正在办公室里翻账本,把听筒夹在肩膀上:
“多少?”
“首周两百万港币!”
“新加坡、大马、印尼,三个地方加起来”
王景顿了顿:
“照这个势头,总票房五百万应该没问题”
佟硕算了一下,东南亚五个主要市场,五百万港币不算多,但比他预期的要好。
毕竟《画皮》不是港片,没有成龙周星驰那样的号召力。
“香港呢?”
“两百七十万,下画了”
王景说:
“不算好,但也没亏”
佟硕嗯了一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香港市场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能收回发行成本就不错。
内地之外,真正的大头在日韩,那两边还没动静。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三月的BJ,风还是硬,但阳光好,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院子的地砖泛着潮。
三月一号,广电部突然有新文件下来,是大大的利好。
刘文娟拿着复印件走进佟硕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欣喜。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看看这个”
佟硕拿起来翻了翻:《关于实行电影单片许可证制度的通知》:
从即日起,非制片厂、民营机构可独立申请单片拍摄许可。
也就是说,以后拍电影不用再挂国营厂的厂标了。
民营公司自己就能立项,自己就能拿许可。
佟硕没那么乐观,给刘文娟先打上预防针:
“政策是放开了,但审批还得走,该卡的一样卡”
“暂时我们还是走北影或长影的标,别当那个出头鸟”
刘文娟对这个谨慎态度深以为然,她在国营厂搞了那么多年的制片发行工作,很了解政策从出台到落地,中间要磨合多久。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中国电影报》用半个版报道了这个政策。
标题是:
“电影制片大门向民资敞开”
底下配了一篇评论,说这是“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的又一重要里程碑”
圈子里炸了锅。
好多民营公司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自己搞片子。
冯小刚那边最先反应过来,据说已经在攒本子了。
王朔的几个小说又被翻出来,好几拨人抢着要买版权。
三月五号,日本东京剧院的人到了BJ。
那个叫山田的中年人,佟硕有挺深的印象。
人家身边跟着一个翻译,是个年轻姑娘,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佟硕问了,人家即不姓田中、也不叫悠亚。
他心里有点失望,索性懒得出面,交给刘总经理一手包办。
最终谈妥的价格是12万美金的打包价,超出了佟硕的心理预期。
送走日本人,韩国三星的人紧跟其后。
人家比山田痛快,坐下来直接报了个数:
“五万美金,韩国全版权”
佟硕卡到了六万,人家也不墨迹,直接准备合同签字,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刘文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韩国人比日本人痛快多了”
“不是痛快”
佟硕说:
“是他们预算就这么点,磨也没用。”
三月十号,通县那边主体翻新完成,家具进场验收,星海、星辰可以搬家了。
天工映画的大院里,从早上就开始忙活。
顾启新带着几个小伙子搬设备。
SGI工作站一台一台地往车上抬,每台都用棉被裹着,生怕磕了碰了。
钟汉超站在旁边盯着,嘴里叼着根烟,一句话不说,但眼神一直在那些机器上转。
林长名也来了。
这人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不爱说话。
来了之后也不跟人打招呼,自己找了个角落站着,看大家搬东西。
佟硕走过去,递了根烟:
“林师傅,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林长名接过烟,点着,吸了一口:
“安排好了”
“有什么需要的,跟钟师傅说”
林长名点点头。
佟硕也不在意,转身去忙别的了。
星辰的设备最多,光电脑就装了四卡车。
星海那边主要是器材,摄影机、灯光、道具,乱七八糟的,装了满满两卡车。
编剧部的东西最少,几个纸箱子就装完了,但王一民老爷子不放心,亲自盯着,生怕把自己的手稿弄丢了。
最后一车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佟硕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满载的卡车慢慢驶出大门。
门卫大爷蹲在门口抽烟,看了他一眼:
“小佟啊,都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