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长影厂拷贝交付,早就等货的各发行公司顺利拿到拷贝,完成打款。
星海也与长影同步完成财务交割。
2月17日刘文娟带着半个星海的员工与《石头》拷贝,抵达上海,与佟硕汇合。
当然还有那票充当牛马的大学生。
“辛苦刘姨,是休息一下,还是先接风?”
“这边的本帮菜不错,你肯定喜欢”
佟硕与这位阿姨握了握手,这位阿姨赏了他一个白眼,随后说:
“随便对付一口吧,大过年的跑出来,可不是来扯犊子的!”
距离首映还有不到两天,时间紧、任务重,佟硕也就不客气,带着大家直接就进入工作状态。
人太多,佟硕在城乡结合部弄了个小旅馆,租了两个小面包当脚力。
在东北,这玩应叫‘松花小面包’
在BJ,这玩应叫‘天津大发’
在上海,它爱叫啥叫啥,能拉人就行。
“上海全市加周边区县大概有50多家影院,票房潜力远高于BJ”
“其中属于永乐控制的有大概40家,可以说他们在当地一家独大”
“参与一轮的核心影院有19家”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一轮一个星期内,把这19家影院的票房盯住了!”
“每天有多少场次,每个场次的票价是多少、有多少空座都要当时就统计好,并且让他们影院的经理签字!”
“如果哪个影院不配合,就及时和永乐的人说,每个影院也有他们的人在蹲点”
佟硕一边带大家提前逛影院、熟悉位置、给大家分组分点,
一边把工作方式和工作内容给大家讲清楚了。
刘文娟经历过BJ《归来》的盯点,有经验,她负责管理统计一半影院,佟硕负责另一半。
永乐那边也在忙,拿到拷贝后,飞快地下发给各个影院,进行播出前的调试。
大年三十,整个上海一片人间烟火、岁至时来的温暖景象。
但经历过去年成龙红番区刺激的各个影院却都没有休息,玩了命的宣传起今年初一的两部大片:
成龙的《警察故事4》与李宝田、葛悠、赵茗茗的《疯狂的石头》!
因为票房分账的原因,影院们勉强同意在第一天将两部片子的排片五五分。
如果《石头》的表现不给力,那后续影院可就不好说了。
大年初一,上海本地的各大报纸都拿出了大篇幅报道:
‘《疯狂的石头》在各大影院上映,李宝田、葛悠一起给大家贺岁拜年!’
李宝田、葛悠这两个名字,还是相当有号召力的。
最起码老百姓都认识,提起来印象都挺好。
赵茗茗不成,她在上海这地没有牌面,媒体都不带她了。
淮海路上,国泰电影院门口的红灯笼已经挂了一排,
上面还落着一层薄雪,被太阳一晒,亮晶晶的往下滴水。
售票窗口前,队伍已经排出去三十多米。
这让佟硕对上海市场的消费潜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疯狂的石头》,两张!”
“《石头》还有吗?给我来四张!”
售票员的手就没停过。
她一边撕票一边跟同事嘀咕:
“今儿邪门了,怎么都问这片子?成龙那个呢?”
“成龙的在隔壁窗口,人也多的很,排队比这长!”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
“葛悠的新片,知道吧?《活着》那个葛悠!”
“不是活着,那是苦片,这是喜剧,过年就得看乐呵的”
“我看了《新民晚报》,说这片子是在北影厂拍的,用的都是BJ那边的演员,还有个李宝田,也是好演员”
影院经理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脸上笑开了花。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知道这架势意味着什么。
十点整,第一场放映结束。
散场的观众涌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笑意。
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边走边学电影里的台词:
“神马素质啊~”
旁边他媳妇推了他一把:
“你魔怔了?”
“你说这词儿谁研究的呢!”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剧情:
“那个道哥,太逗了,还‘事业上升期’呢,一帮蠢贼”
“你懂个屁,道哥都听不明白,dog是狗!英文!”
“黑皮那口音,是哪儿的人?东北的?”
“不像,听着像山东那边的”
“包世宏最后那段,看着真解气”
电影院门口,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拦住几个观众,掏出笔记本问:
“同志,麻烦问一下,您觉得这片子怎么样?”
“好看!”
被问的大爷竖起大拇指,
“葛悠演那厂长,绝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个黑皮,太逗了,笑的我直不起腰!”
年轻人是《文汇报》的记者,被派来做观众采访。
没有意外,他的新闻稿必须是高唱赞歌的,毕竟永乐的宣发费用在那里。
但令这个记者心里舒服的是,他采访了七八个人,都对这片子赞不绝口,愣是没见到一个说坏话的。
下午两点,《新民晚报》的“今日影讯”栏目临时加了一条消息:
“大年初一,本市各大影院迎来观影高峰”
“由葛悠、李宝田主演的喜剧片《疯狂的石头》场场爆满,与成龙《警察故事4》的票房表现不相上下!”
“国泰、大光明等影院连续加场,仍一票难求”
“观众普遍反映笑中带泪、接地气”
等到了晚上,佟硕带着负责蹲点国泰影院的四个星海员工吃路边摊,边吃边问:
“怎么样,国泰今天开了几场,咱们这边空座多么?”
一个长影跟过来的老员工就说了:
“这边开了七场,四场成龙的,三场咱们的,都是爆满,抢票都抢不到,没有空座!”
佟硕一边秃噜面条,一边又给大家额外叫了三碗浇头。
鳝丝的,有点甜,但是贼鲜亮。
第120章 真的压过成龙啦?!
贺岁片这个概念起源于香港,那边的影视行业发展早一些,老百姓对看电影这个娱乐活动比较认可,有消费习惯。
从80年代开始,香港电影人发现机会,开始在每年春节推出一批喜庆热闹的喜剧片用来刺激票房,比如:
88年的《八星报喜》、92年的《家有喜事》、93年的《东成西就》等。
效果往往都出奇的好,慢慢的就形成了贺岁片和贺岁档的概念。
去年被当做进口大片引进的《红番区》恰好在新年期间上映。
用8000万以上的票房告诉内地电影人:大年三十,老百姓的消费欲望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这时候的观众只知道“过年看成龙”,还没有“贺岁档”的普遍认知。
于是佟硕率先叫出来了,从《石头》的杀青宴上他就开始反复强调这个概念。
在经历了初一、初二、初三,连续三天影院完美的上座表现之后,‘贺岁片’这三个字终于被媒体普遍引用,大肆宣传。
‘大陆新年贺岁第一片力压成龙,预计狂揽4000万票房!’
‘成龙新片内地受挫,不敌本地土味喜剧片!’
香港媒体一向是喜欢夸张的、而且嘴还特别毒。
这年月还没到后世为搏眼球没有下限的程度,但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本地票房受冷的香港电影人又把目光往北看了过来,尤其是王景。
他与佟硕有过一面之缘,也特别关注过佟硕那只葡萄酒广告的成片,说实在的,惊为天人。
时下的香港电影行业追求短平快,真正能沉下心琢磨技术的人反而很少。
如今佟硕在短短时间内,就搞出了这般声势,让他生起了放弃国营厂,与这个年轻人合作的心思。
......
大年初四,各大国营电影制片厂都陆续结束假期,复产复工,第一件事就是过96年的拍摄计划。
几乎没有例外,全都把搞喜剧片摆在了艺委会的案头。
因为《石头》的表现太疯狂了。
自从《亡命天涯》开始,所有中影引入的分账大片无不如入无人之境,在内地同期看不到一合之敌。
偏偏《石头》做到了。
最起码在前三天做到了与《警察故事4》分庭抗礼,甚至在很多地区小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