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短一长,声音微弱,差点被汽笛声淹过,可崔承安听到了,是哨子的声音。
哎西八,这姐怎么总玩这一套,崔承安别别扭扭往回走,金泰妍的身影小得快要看不清楚,可她就站在那里,面朝着崔承安归来的方向。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说要当努那一辈子的兵,听到哨响不返岗肯定是不对的......
第79章 我可能不会爱你(为盟主举烛啊加更万字!)
金泰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有很多担忧,可她还不是少时队长,她还是全州乡下妞的时候就这样了。
啊爸开车接送她上声乐课,每日往返于首尔与全州,她会担忧如果无法出道,会不会辜负啊爸的一片苦心。
老师夸她进步很大,唱功越来越好的时候她会担忧,因为那天一起上课的练习生大前辈郑秀妍没有得到夸奖,就她一人被表扬了,会不会引起大前辈的不满。
出道前夕被任命为少女时代队长,她依旧担忧,忧心忡忡于自己资历浅无法服众,也担心扛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可事实证明,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她出道了,与郑秀妍同为官方大vocal,少女时代也很好,被黑过也登顶过,成员们一起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的七年时光,没人说她是个不称职的队长。
但金泰妍觉得自己不称职,她恋爱过,并且在分手后,迅速对另一个年下动了心。
这不是错误,这是知错再错。
“少时队长自己偷吃”这句话听着是有点刺耳,但金泰妍并不是因为这句话不理郑秀妍,当然更不是因为队友当着自己的面约崔承安吃饭所以冷战。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事实,那就是,西卡说得没有错。
在箱子里,在那个只有两人的封闭空间中,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狂热而止不住的心跳声。
所以逃避了好久,但还是忍不住借着签售的机会靠近西卡,忍不住偷偷给崔承安发了条消息,再理所当然遭到了冷遇。
她刚刚用哨子把崔承安吹回来了,可心里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毕竟这场相遇,本就是意料之外的重逢。
“道歉吧努那,为你的恶劣行径道歉。”
崔承安在金泰妍身旁坐下,他岔开双腿,双手随意撑在身后,海风掠过他年轻的脸庞,有一种逼人的锐气。
金泰妍觉得他在刻意表演恶劣,仿佛在掩盖些什么。
“你不是说过让我不要随便道歉吗?”
一个反问句,表演嚣张的年下气场一滞,但很快狡辩:“我是让努那不要随便道歉,可我是随便的人吗?”
所以那个落下来的吻是深思熟虑以后的行为?
金泰妍很想这么问,但动了动嘴唇,风就灌了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中。
“承安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再次转移话题。
“吃完饭,散散步。”
崔承安没有再逼迫她,人都回来了,态度再恶劣又能恶劣到哪里去,金泰妍喜欢掩耳盗铃,他可不喜欢自欺欺人。
“跟谁?”
金泰妍脱口而出,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釜山离首尔也不近......阿尼哟,我的意思是,这里挺偏僻不好找......我的意思是......”
“跟警察厅的同事。”
崔承安截断了她的话语,索性把自己为什么来釜山,吃饭的人都有谁,吃了些什么,他觉得什么很好吃什么华而不实通通交代了个干净。
末了,他手一摊:“努那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没,服务生耶啵吗,我觉得还行,个子比努那高,但没努那耐看。”
“谁要问这个了!”
金泰妍小小抗议了一句,才后知后觉道:“调到警察厅了呀,大发!”
“托努那的福。”
崔承安没好气回了一句嘴,忍不住抱怨:“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又怎么会关心别人。”
忍者帽包裹中露出的肌肤只有眼睑下小小的一片,瞳孔与黑夜连成一片,海岸边雾气弥漫,看不清深浅,可那一小片肌肤迅速翻红,又瞬间苍白。
崔承安偷眼目睹了一切,有些过意不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金泰妍什么性格,就算自己有点气性,也没必要呈一时嘴快,于是找补:“哎一西,努那戴的帽子太丑了,摘下来我说话会客气一些的,毕竟好看的女孩子本就享有优待嘛。
其实我也没多生气,我是男人,没那么小气,就是觉得如果能把问题说开了,总好过猜来猜去的惹人烦......”
哗啦啦——
崔承安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他惊讶地站起来,一脸错愕看着朝他泼水的金泰妍。
“你说我丑,还说我小气。”
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漫了上来,金泰妍撅着屁股不停把水泼到崔承安身上,稍顷,她直起腰叉着手,眼里笑意盈盈,尽是理直气壮。
听话听一半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崔承安觉得自己必须要制裁她。
玉面小郎君肯定不能重出江湖了,但戏水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绝对不比玉面小郎君差一丝半毫。
“接招!”
崔承安弯下腰,掬起一捧海水,毫不犹豫地朝金泰妍泼去。
“呀!”
她惊叫一声,头上的忍者帽可笑地贴在了皮肤上。
“崔承安,你死定了!”
她追,他转身逃,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崔承安一向很勇猛,但他今天的策略叫“我不跟女人动手”,这个策略显然是错误的,因为金泰妍的策略叫“得寸进尺”。
于是,崔承安成了落汤鸡。
“停!”
“Stop!”
“哎西,再不停我还手了!”
晶莹的水珠在月色下飞溅,坚定地泼了崔承安一脸,表达了主人绝不停手的意志。
下一秒,他扑了上去,把眼里全是可恶笑意的年上抽风怪举了起来,手轻轻一松,她滑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想打努那,所以只能抱住你。”
这是崔承安找的拙劣借口。
然而金泰妍一动不动,于是他也学会得寸进尺,手抱得更紧了。
“好凉......”
他听到了一声叹息,在松手她会跑和不松手的确凉之间犹豫,金泰妍主动推开了他。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刚才还充斥耳边的、肆无忌惮的笑声和泼水声,以及他听得分明的心跳声,通通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金泰妍站在他面前,微微喘息着,手扬起轻轻一扯,帽子摘下,露出略有些彷徨的表情。
崔承安笑容慢慢敛去,眼底的开心也悄然沉淀。
“米亚内......”
“你不要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可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崔承安想要的道歉是希望金泰妍正视感情,可金泰妍给他的道歉是......
“没有诚意,哪有玩着玩着突然道歉的。”
他低下头,慌慌张张试图抹去这段经历。
“那这样呢?”
金泰妍突然拉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一个柔软的吻,猝不及防落在了他的唇间。
崔承安来不及回味一个吻的温度为何如此冰凉,金泰妍收起脚尖,头向下垂着,靠在了他的胸膛。
耳边又是一声叹息传来:“米亚内,我可能不会爱你。”
这算什么?
崔承安咬着牙,猛地低头,没有给金泰妍任何反应或解释的机会,甚至连一句质问他都嫌多余,只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重重撞在了她的唇上。
第一个吻太冰冷,他必须重置一下口腔温度。
良久,崔承安放开了金泰妍,手温柔抚在她的脸颊上,不知道是不是夜越深雾越重,总觉得她眼里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
“努那放心,我更不可能会爱你。”
第80章 岁月悲歌
崔承安与金泰妍之间的关系正式定格在比陌生人更熟悉,比亲故更陌生的阶段。
她会给他转发粉丝留言中看到的笑话,他也会很给面子地回一句“哈哈哈哈哈”。
他说:“釜山我走了。”
她回:“我早就走了。”
仅此而已,简短的信息后面不接表情包,就仿佛在说,看哦,我并没有拉黑你。
然后日子就很麻木地晃到了4月15日,学习小组一行人一路南下抵达光州,全罗南道地方警察厅总部位于该市。
光州和釜山同是广域市,可广域市之间也有高下之分,从全罗南道地方警察厅不带广域两字可见一斑。
崔承安对光州唯二的印象除了暴乱就是穷,但学习小组下榻的疗养院富丽堂皇,比途经的几个发达城市大酒店档次还要高。
据说,这座疗养院曾经是某位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大人物最喜入住的地方。
学习小组抵达光州时夜已深,招待会定在了第二天,崔承安刚安顿好,就收到了通知,厅长要单独召见他。
他这一路学习下来,并没有获得什么特殊的待遇,被厅长单独接见,尚是首次。
厅长名叫姜信明,现年50岁,年龄并不算小,但在这个年纪坐上警察厅一把手的位置,称得上一声年富力强。
姜信明是今年1月上任厅长一职的,有消息说他是总统府的人,在这个位置只是过渡,很快就会进入到国家警察厅任职,甚至有望担任国家警察厅厅长一职。
如果消息属实,那么姜信明将成为从警察大学走出来的第一位国家警察厅厅长。
没错,姜信明是崔承安的学长,超级大前辈。
崔承安对这位大前辈的印象就是不拘言笑,别的上位者的不拘言笑看着威严庄重,可厅长体态敦实、中年老成,看着就很苦大仇深。
“崔警监还在代役期?”
“内。”
“人事课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不过,有没有考虑过去警察宣传团实习一下?”
崔承安有些错愕,警察宣传团的主要工作是负责警察形象宣传、媒体应对、公关关系维护以及通过社交媒体与公众沟通,能够进入宣传团工作的警察大多面目姣好、能言善道、亲和力强。
在该部门工作上升渠道也挺宽广,外交部是个好去处,文化体育观光部也去得,听说青瓦台秘书处历届发言人中都有不少是从宣传团起家的。
但这些发展路径都不在崔承安的规划中,他要是想卖脸,当初直接去艺人经纪公司当练习生了,又不是没有星探找过他,御三家的名片他都收到过。
真要走唱跳路线了,说不定EXO里面就少了个边伯贤,多了个崔承安,就是争个官方门面也是够资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