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她不再阻止，或许内心寄望于辛有娜可以守规矩，可惜辛有娜的规矩跟她是一样的，那就是听崔承安的话。
她有课长罩着，才不怕邪恶老管家。
“课长，外头在修足球场。”
“昨天来的时候看到了。”
“课长还踢足球？”
“读书那会儿偶尔踢。”
“我听说Jessica小时候还加入过足球队。”
崔承安笑着不说话。
“课长，我早上逛了一圈，发现咱们庄园里有个保龄球馆，要不要改成拳击馆？”
辛有娜很狗腿提建议，听到身后的咳嗽声，假装没听到。
“不改了吧，秀晶挺喜欢打保龄球的。”
“这样啊......”
辛有娜点点头，再次提议：“要不再建个滑冰场，Krystal还会花滑呢。”
“唔......面积够吗？”
崔承安看样子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崔管家：“......”
早餐就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完了，崔承安擦擦嘴打算开溜，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走哪都有人伺候的感觉。
手机铃声响了。
崔承安看了眼屏幕，朝着一旁叽叽喳喳的辛有娜比了个“嘘”。
张艺珍来电。
第581章 合理开后宫的理由
“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来找崔警官。”
“肯恰拿，可以理解，勉强你想起过去的事情，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消解心情吧，我其实很过意不去。”
崔承安与张艺珍见面的地点还是在梨花女子大学，两个人坐在ECC下沉广场的台阶上，一人在手边摆了杯咖啡。
崔承安说完话，张艺珍笑着摇头。
“阿尼呦，我没有花很多时间去消解心情，实际上，我当天晚上就看完了崔警官给我的剧本，很喜欢。”
“那这么久......”
崔承安有些诧异地侧头看她。
“我只是花了些时间，把剧本拿去给我认识的那些遇难者家属和幸存者们看，我不希望等到电影上映的时候，大家的态度是反对的。”
“Mo？”
崔承安很是意外，他眉毛挑了两下，接着好奇问道：“那他们的态度是？”
“大家都期待着能在影院里看到这部电影。”
“Qinjia？”
崔承安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朝着张艺珍点头致意：“真是多亏你了，康撒哈密达。”
“崔警官千万别跟我道谢。”
张艺珍手忙脚乱连连摆手阻止，“其实该说感谢的人是我，阿尼呦，是我们，我们这些经历过灾难的人。”
“你是说救你们吗，那是我身为警察应该做的，你也已经感谢过了，我们各谢各的。”
“阿尼呦，我的感谢是指这个剧本。”
崔承安有些不明所以，他在网上搜着看过那部名为《潜水钟》的纪录片，不得不承认，要论写实度和深度，自己手头的这个剧本远远不如人家。
可是张艺珍对两者的态度截然不同，除了崔承安救过她的命，他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了。
“其实，我没走出来过。”
张艺珍低下头，阳光很明媚，晒在她头顶，在地上投射出一小片阴霾。
“我只是在扮演一个正常人，每天开开心心地上课下课，会积极参加课外活动，周末回家陪哦妈啊爸吃饭，生活作息与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她声音有点抖：“可是做梦的时候，我总是反反复复的梦到我的亲故，梦到她被大浪卷走，消失前还在伸手，说，艺珍......救我......
我忘不了她看我的眼神，也总会想起我们每天手拉着手上学，犯错了一起被老师打手板心，课间偷偷溜出去买冰淇淋的那段时光。
我总是鼓励自己，跟自己说我是带着同学们的希望努力活着的，可有时候还是会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
她停顿了下来，抬起头望向崔承安，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
他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手机，又找张艺珍借了纸和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她。
“我救了你，当然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感到迷茫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吧。”
“这是什么？”
“我们警察厅的心理咨询师，报我名字有折扣。”
张艺珍愣了一下，随即弯着嘴角笑了起来：“康撒哈密达，崔警官真的很善良，有需要我一定会打给他的。”
她郑重把纸条收进书包夹层里，捧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轻松了很多。
“说回剧本吧，崔警官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排斥《潜水钟》，喜欢《梦之歌》吧？”
崔承安点了点头。
“我刚刚就是在说原因。
《潜水钟》啊，太真实了，它把每一个场景都还原得很好，让那些死去的人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好真实，把我一次又一次拽进那艘离不开的轮船。
可是，我想走出来啊......”
她又低下头，崔承安没有打断她，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了头。
“《梦之歌》不一样，它在讲一个很淡的故事，那些小女生的争吵、和好、快乐和烦恼虽然很真实，但所有情绪都是很淡的，它没有刻意渲染悲伤。
就算是最后......”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最后一个生，一个死，噩耗也只是通过公交车上的广播传了出来。
剧本没有给我灌输什么，我感觉它只是在问我，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应该怎么办？是成为被永远禁锢在春天的夏恩，还是走出来，去看春夏秋冬？”
崔承安恍然大悟，张艺珍，还有那些死者家属能够共情《梦之歌》，是因为梦之歌并不是在描述灾难视角，而是把焦点放在了那些带着伤痛活着的人身上。
“所以，你有答案了吗？”
“内！”
张艺珍笑着应了一声。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封信递给崔承安。
“这是什么？”
“剧本里不是有写吗，世美写了一封信，想等旅游回来以后拿给夏恩看，那封信剧本里没说明写了什么，我帮忙补充了，这是我的答案。”
崔承安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应该是很好的答案，他拆开了信。
【夏恩啊，我很喜欢你，一直想亲口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可是我觉得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就像你不说，我同样知道你喜欢我一样。
那，约定吧，要坚守我们的喜欢哦，就算有一天其中一个人不在了，另一个人也要带着那份喜欢好好活下去。
要活得自由，活得开心，一辈子把两辈子的经历都活出来。
因为，离开的那个人，一定会在天上，幸福地看着她的......】
哎一西！
干嘛写这么感人？
崔承安抿紧了唇角。
“崔警官也有在天上看着你的人吗？”
张艺珍仰起脸，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像是谁在天空撕下一道温柔的伤口。
崔承安握着那封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与她一起肩并肩望着天空。
天很蓝，风很轻，云很重。
记忆原来都堆在云里了，回忆一滴一滴从天上慢慢降落，好像在说，孩子你别难过。
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我会监督人好好把电影拍出来的。”
“崔警官不是说只是帮人问问剧本怎么样吗，还能监督啊？”
张艺珍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崔承安语塞。
果然人的情绪还是应该维持在平静的维度，思维才能跟得上嘴巴。
西卡努那为什么总是说漏嘴？
破案了，因为她情绪起伏大。
“其实不说我也猜得到，崔警官想帮我们出头吧，你一直是个好警察呢，从来没变过。
那，再跟崔警官做个约定吧，我也会带着对你的喜欢，好好活下去的。”
“这个约定倒也不必......”
崔承安摸着鼻子，语气讪讪。
“想什么呢，不是那种喜欢，你都有Krystal这么完美的女亲呢，难道说，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吗？”
张艺珍用胳膊肘杵了杵崔承安的手臂，一脸好奇看着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如此，崔承安做好事，所以他是好人，因为他是好人，所以上天奖励给他一个女人，因为被奖励，所以他继续做好事，因为继续做好事，所以上天又奖励给他一个女人，循环往复......
逻辑完美闭环。
可惜这套逻辑不能拿出来分享，所以崔承安含含糊糊，只说：“秀晶要是不把这电影演好了，我揍她屁股。”
“崔警官。”
张艺珍摇头，表情严肃。
“内？”
“在我们梨花女子大学，会动手揍女人的男人可不受欢迎。”
崔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