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全情投入,与张艺珍激情互动。
“郑维罗说高永泰转行做生意的钱全部是她家的,她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对了,她还说高永泰快失宠了,因为她给她哦妈找了个更帅气的男人。”
“OMG!”
吓到她了。
郑秀晶眉头差点要飞出额头,“崔承安,你放心,就算你年老色衰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崔承安:“......”
不是,这怎么还有他事儿?
“这些事保真吗?”
“不知道啊,都是郑维罗自己说的,不过有一件事,全校师生都知道,一定是真的。”
“是什么?”
崔承安催促道。
“之前有位教授抗议过郑维罗不上课也不请假,要给她处分,结果嘛,这位教授被停职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以后,老师和同学们都敢怒不敢言。”
崔承安低下头,心中隐隐有了新的想法,貌似,这位摄政公主,才是最好的突破口啊。
第565章 不虚此行
夕阳西下,教室的光影由明到暗。
摊开的笔记本,堆叠的课本,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墙上的时钟,粉笔刷刷的声音,伴着窗外蝉鸣阵阵。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离开课堂,崔承安才反应过来,他居然陪着张艺珍听了两节公开课。
虽然课堂上也没怎么听,满脑子都是郑维罗的说。
“走啦,艺珍说带我们去食堂吃饭。”
郑秀晶在一旁推他胳膊。
有那么一瞬间,崔承安恍惚回到了校园时代。
只是同桌要是这么个校花级别的大美女的话,他未必有心思在学业上奋进。
“你们成均馆大学的校长要是知道你居然上了两节课,肯定很感动。”
“你再说!”
郑秀晶晃了晃拳头,崔承安笑着起身,看着小青梅帮张艺珍收拾好课堂笔记,然后三人一块儿随着下课的学生离场......
等等——
他差点忘了此行的正经事,郑秀晶显然也忘记了是来陪他做什么的。
还真是不务正业!
“吃饭的事晚点再说,艺珍啊,有没有什么适合谈话的场合,我其实有事找你。”
“对哦,差点都忘记了。”
郑秀晶笑得很好意思。
张艺珍表情有点困惑,仿佛在说,你们不是来听八卦的吗?
但她还是乖乖带着两人去了小操场。
快到饭点,小操场人不多,有学生三三两两在围着塑胶跑道慢跑,郑秀晶瞅着眼热,挽起了袖口嚷嚷:“我去把多长出来的肉跑下去。”
“等等......”
崔承安刚要说“你忘了正事吗”,突然想起来这事又不需要秀晶帮什么忙,于是伸出的手只来得及逮住郑秀晶的一根头发丝,眼睁睁瞧着她去到操场上做跑步前的热身运动。
还真是很青春女大。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指着左面人最少的看台道:“我们去那边聊吧。”
两个人绕开几个大声练口语的女学生,走到了主席台附近,张艺珍从书包里抽出两本练习册,一本垫在自己屁股下面,一本给了崔承安。
然后她看向崔承安。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和其他死者遗属的抗议签名。”
“什么签名?”
张艺珍小小疑惑了一下,继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那个呀,那部纪录片是吗?”
“内。”
崔承安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反对纪录片上映呢,不觉得真相应该被报道出来吗?”
“报道出来又没什么用。”
张艺珍鼓着嘴嘟囔了一句,见崔承安偏过头看她,她眯了下眼睛,把视线移开。
“你们作为遇难者遗属代表,彼此之间应该都有保持联络吧,是有什么人从中煽动吗?”
张艺珍歪着脑袋想了想,承认了下来:“确实有人跟我们说拍下这部纪录片的人是想发灾难财,靠这种方式成名,不过我反对不是因为被人煽动,我是真觉得没什么用,跟我持同样想法的人也有很多。
既然没用,为什么要让大家回忆起悲伤的往事呢,不如好好活在当下。”
崔承安默然。
却听张艺珍继续道:“崔警官应该不知道吧,当初你救了我们返航,船靠岸的时候你被很多真枪实弹的海警拷走,我那时候全都看到了。
你救了那么多人,英雄不应该是这样的待遇。”
她低下头,眼睛盯着脚尖,小声说:“后来在光华门的哀悼活动上我又见到了崔警官,你穿着警服,胸口还有勋章,我真的很开心。
不仅仅因为崔警官平安无事,还因为我那时候真心认为既然你的行为受到了嘉奖,那么阻碍救援的行为一定会受到惩罚,那些坏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所以后来你让我配合检察厅的调查,我全都照办了。
我告诉检察官事发的时候船上的广播通知我们全体师生不要离开船舱,把门窗关严等待救援。
我也告诉了检察官听话的学生们全都没了,只有我们这些不听话的跑了出来,才有了一线生机。
我还告诉他们一开始是有救援船只靠近我们那艘船的,我跟我最好的亲故就站在船舷上,眼睁睁地看着船长带着几个高级船员争先恐后上了那艘救援船。
我听到船舱里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大家都以为有人来救我们了,可那艘船只搭载了船员就离开了,我们追在后面喊呀喊,压根没人搭理我们。
从头到尾,除了崔警官,没有任何人,采取过任何措施施救,连尝试都不曾尝试过,我们是被遗弃的人,这是我的观点。”
有泪珠陆续落下,滴在沾着灰的台阶上,迅速晕染开来。
崔承安在身上搜索了一圈,没找到纸,他只能从屁股下面垫着的练习册上撕下来两张纸,在手上揉了揉,递给张艺珍。
她笑了一下,没接。
“后来......”
她吸了一下鼻子,“我满心期盼着等待事故调查结果,以为检察官会还给死者一个公道。”
“2014年10月6日,这个日期我记得很清楚,大检察厅公布了对沉船事故的调查结果,直接原因是因为船务公司过度扩大船舶载重能力及超载、舵手操作不熟练等。
另外,海警应对不力是导致遇难者增多的主要原因。”
张艺珍嗤笑了一声:“检方安慰我们这些提供线索的人,说这只是首次调查报告,后续对船体打捞后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详细报告。
好吧,我们信了,心里想着那总要有人为此负责吧。
2015年4月28日,就是上个月,光州高等地方法院对涉案船长等15名船员进行二审宣判,驳回了检方的死刑诉求,判处船长无期徒刑,其余14名船员的一审量刑皆被减轻,减为一年六个月至十二年不等。”
张艺珍的声音断断续续:“就不说对于他们的处罚公不公正......崔警官,我上大学了,懂得很多事情......你告诉我,如果没有来自于上面的命令,就这些船员,就算在灾难面前他们一心只顾着自己......
他们怎么敢在灾难发生的时候,勒令全校师生紧锁舱门,断了大家最后一线逃生机会的?
下达这道命令的船长都69岁了,就算无期徒刑,他还能活多少年?
可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最好的亲故,他们......”
张艺珍字字珠玑,句句泣血。
崔承安说不出什么,他不可能告诉张艺珍他要拍的电影能伸张更多的正义,因为这种事他也无法确定。
他更不可能理性帮忙分析,说你不信任政府,所以你反对纪录片放映,可你反对的举动实际上是在帮政府的忙,等于你其实在舆论上帮了政府一把。
崔承安只能保持沉默。
张艺珍擦了擦眼泪:“所以崔警官找我是为了什么,希望我说服大家不要反对纪录片上映吗?”
她顿了一下,仿佛在理清思绪,“如果是崔警官的请求的话,我会帮忙的,我相信签名的大部分人也不会有意见,你是真正救过我们的人,是你的上级给了你压力吗,我们能够理解。”
张艺珍确实懂了很多,但她也确实不懂很多,比如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以及那些遇难者的家属,只不过是各方博弈中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说到底,崔承安来找她,也只是希望把这枚棋子收做己用。
只是,他当初救人的初心确实只为救人。
到底是他救过的人,他还是希望这些人能过得很好的。
崔承安叹了口气:“我找你不是为了撤回签名,是我偶然看到一部剧本,跟沉船事件有关,想让你帮忙看看,会不会造成不适。
当然,如果不想看,你有拒绝的权利。”
他知道,他一旦说这部剧本是他执意要拍的,这些被他救过的人就会从反对派摇身一变成为为他摇旗呐喊的人。
民众在韩国是微不足道的,但在特定情景下的特定人选,聚集在一起又会迸发出惊人的威力。
《潜水钟》为什么不能全国上映,政府的阻碍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反而可能被民意反噬,真正一槌定音的正是这些遇难者家属的反对,你一部为死者申冤的纪录片,总得尊重死者家属的意愿吧?
所以,崔承安这部电影要能顺利上映,还真需要这些遇难者家属的支持。
但......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吧。
大不了,不拍就是了。
反正,他这次来梨花女子大学已经有了更大的收获,不虚此行。
第566章 一封邀请函
张艺珍没有拒绝,但她表示需要一点时间消解突如其来的情绪,崔承安当然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她。
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月。
时间来到了五月中旬,温度计上的刻度又往上窜升了一截,窗外的蝉鸣更甚,天气时晴时雨,还是杳无音讯。
辛有娜在指挥搬运工人把办公室里能带走的私人物品打包寄放。
影视剧中常出现的那种很洒脱抱着个纸箱子就能离职的现象在现实世界是很少见的,真实的情况是,崔承安这间办公室里有不少物件都是私人添置的,一花一木虽不贵重,但也是辛有娜辛苦培育出来的,她才不舍得丢弃呢。
要原封不动全部搬去麻浦区警察署。
所以崔承安来办公室签署一些必要文件时就发现室内空旷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劫了。
他刚拉开办公椅坐下,就被吆喝了起来。
“课长先去沙发那边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