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扇子遮住脸的女人一动不动,看样子似乎伤得很重,完全无法动弹。
“承安欧巴,阿姨好像是个聋哑人,怎么办?”
郑雅譞小脸皱了起来,很是担忧。
崔承安直起腰,左右看了看,一眼就发现了跟地上女人穿着打扮很接近的另一个女人,只是也拿扇子遮着脸,莫非这是上海女人才有的时髦?
“你好,地上那位小姐是你朋友吗?”
穿棕色旗袍的女人同样不说话,只以扇遮脸,默默往台阶上移动。
也是个聋哑人?
崔承安有些同情摇了摇头,既然有同伴在,他也懒得多事,牵过郑雅譞的手往肯德基里走。
刚推开店门,耳中又传来了吱哇乱叫声。
他下意识回头,就见棕色旗袍的女人正在单手拉拽绿色旗袍的女人,刚刚的惨叫声正是绿旗袍女发出来的。
哎一西,上海女人真是太讲究了,就不能双手扶一扶吗,非要拿扇子遮着脸,到底是什么习俗啊,奇奇怪怪的。
崔承安有点看不下去了,两个哑巴也不用手语沟通一下,这明显地上那个受伤了呀,拽是拽不动的,说不定还会加重伤势。
“雅譞,你进去让魏老师出来一下,这两个阿姨有困难,我们帮帮她们。”
崔承安拍了拍郑雅譞脑门,吩咐了一声,去而复返。
棕旗袍女人又僵住不动了,绿旗袍女人也不再乱叫。
“我,是来帮你们的,一会儿叫救护车过来,接你们去医院。”
崔承安说完才想起对方应该听不到他说话,于是也不再废话,身子稍微弯了下来,手一划拉,把棕旗袍女人往旁边拨了拨,免得她再折腾伤者。
听不见说话总能看懂文字吧,崔承安摸出手机打出“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几个字,非常时期没必要再讲究什么地方习俗,他一把按下对方的扇子,把手机递了过去。
扇子被按下的瞬间,四目拉扯。
崔承安:“???”
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首尔以外的地方不仅能随机刷出龙崽子,还能刷出限定皮肤版龙崽子,甚至能刷出残血的限定皮肤版龙崽子。
朴智妍:“!@#¥%……&*()”
咸恩静猫着腰一点一点后撤,她无话可说,只是觉得上辈子欠了智妍,也欠了崔承安,不然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这么尴尬到让人想死。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想要转移注意力,冲淡脑海里的记忆。
咸恩静不动还好,她这一动,崔承安立刻眼睛跟着动。
“她是?”
“我是智妍的欧尼,孝敏”
朴智妍已经石化了,咸恩静故作镇静甩锅,有扇子真好啊,可以遮脸。
“原来是恩静xi啊,好久不见。”
咸恩静可是曾经彪悍到跟着秀晶来抓他奸的女人,崔承安怎么可能不记得声音。
这一刻,咸恩静觉得上海的春天好冷,冷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空气很安静,雅譞小朋友奶呼呼的声音闯入画面,又让这份社死平添了几分悲壮:“哎一古,是Tara的智妍欧尼和恩静欧尼,承安欧巴,我前几天还跟舞蹈老师学过她们的编舞。
欧巴,快送她们去医院吧,都摔成哑巴了,肯定病得很严重。”
“雅譞说得很对。”
崔承安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半蹲了下来,面对着僵化的朴智妍,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宠溺。
“小哑巴,病得这么重,看来只能抱你去医院了。”
话音刚落,他左手托住朴智妍肩背,右手勾着她的膝盖弯,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小哑巴呆若木鸡,唯一的身体本能是抓紧扇子,遮住脸。
“最近的医院就在这条路尽头那个大的十字路口,左拐就看到了。”
魏柯帮忙指路。
“知道了,你们吃完饭随便活动吧,跟金刚他们说一声,晚上不用等我了。”
崔承安说着话,往前急走了几步,瞄到另一个呆若木鸡的哑巴,微微一笑,这个没受伤,他就不管了,扬长而去。
“叔叔不陪我们吃饭了吗?”
郑雅譞有些失落,仰着脑袋问魏老师。
“因为叔叔是个好警察,他要去帮助有困难的群众。”
魏柯望着崔承安离去的方向,由衷敬仰,好一会儿,她目光一转,瞅到咸恩静还在原地呆立,心下有些奇怪。
“魏老师,我们要请恩静欧尼一起吃肯德基吗?”
“雅譞认识这位阿姨吗,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魏柯听不懂韩语,她除了f(x)和少女时代外也不认识其他韩团成员,所以之前郑雅譞跟崔承安说韩语的时候她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啥。
“认识,是Tara的咸恩静。”
原来不是哑巴呀。
虽然郑雅譞语焉不详,但魏柯还是从名字听出了大概是韩国的女团成员。
“雅譞,那你问问那个阿姨,她不一起去医院吗,就这么抛下同伴?而且我看她脸色好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也去医院看一下?”
魏柯这句话很长,但郑雅譞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原汁原味把话翻译成韩语,讲给了咸恩静听。
咸恩静终于回过了神。
首先,她没有抛弃同伴,是被同伴抛弃了。
其次......
“小朋友,其实我是朴孝敏。”
“好的恩静欧尼,不过欧尼真的不去医院吗,欧尼的脸好红好红呀,我上次发烧到39度脸也这么红,哦妈说我发烧那天说了好多好多胡话,欧尼肯定也发烧了。”
郑雅譞小朋友眨着纯洁无瑕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脸上是大大的担忧。
“雅譞,套餐买回来咯,怎么还跟老师站在外面,咦,头儿呢,他之前不还跟你们在一起吗?”
金刚推门出来左盼右顾,一眼看到了咸恩静。
“哎一古,你......你不是Tara的恩静xi吗,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头儿呢?话说头儿去哪里了?”
关于上海的全部记忆,咸恩静唯一的感想是冷得出奇。
第519章 承安,卡几嘛!
夜亮了起来,上海的夜晚从来不缺灯火。
精品店透明橱窗的暖光,摩天大楼的冷光,广告牌闪烁的霓虹灯,车灯流动,路灯斑驳,光与光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上海永不停歇,人群匆匆来匆匆去,人潮里只有一个人在慢行,原本抱在身前的人,不知何时调整了姿态,变成了背在身后。
“大爷,草莓糖葫芦,一串。”
崔承安停在了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多少钱?”
他一手稳稳托住朴智妍的屁股,一手从裤兜里摸钱包。
“一串8块,两串15,草莓的要贵一点,一串10块。”
崔承安抽出一张十元面额的纸钞,从小贩手里交换来一串裹着硬糖浆的草莓糖葫芦,反手递给了安静趴着的朴智妍。
她接过糖葫芦,努了努鼻子,却先喂到他嘴边。
“还是不说话?”
崔承安叼了一颗下来,咬得嘎嘣作响。
“我就不信你一会儿吃糖葫芦也不张嘴,用鼻子吃吗?”
“噗噗!”
她笑出了声。
然后帮他抹了抹溅在脖子上的唾沫星子,开口的第一句却是:“米亚内,我给你丢脸了。”
“好像你欧尼觉得更丢脸。”
崔承安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欧尼早就习惯了。”
朴智妍理所当然地说,她收回了手,凑到嘴前,先是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然后砸吧砸吧嘴巴,再嗷呜咬了一大口。
甜的呢!
朴智妍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咸恩静很习惯吗?
崔承安想着那个红得快要沸腾了的大锅炉子,觉得不见得。
“智妍不好奇为什么会在上海遇到我吗?”
“我早就习惯了,只是这次特别丢脸。”
朴智妍依旧说得理所当然。
崔承安哑然失笑。
跟朴智妍在一起的时光很轻松,这孩子不问缘由,不等归期,糊里糊涂喜欢,又心安理得接受每一次相遇,是个难得的日子人。
他在斑马线处停下,等着车流经过。
“第一次见面在哪里,智妍还记得吗?”
“目黑川的咖啡馆,死了人呢,当然记得。”
“第二次呢?”
“东京的街头,一起去东京艺术大学假扮学生,还碰到了少时的校园突击,好有意思。”
“那第三次?”
“半月村山脚下的菜市场。”
朴智妍笑了起来:“我在帮哦妈扒蒜。”
不等崔承安继续发问,她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第四次我也记得,春川的夜市,之后一起去到山里冰钓,你钓了好多好多鱼,可厉害了。
还有第五次,龟尾市的纹身店,每一次我都记得,今天是第六次,在上海,我摔了一跤。”
她不好意思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