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学生们正激烈地讨论着谁的家长更厉害时，班主任杨老师叫住了郑雅譞。
“雅譞，过来一下。”
“你妈妈之前给老师打了电话，说今天有一位姓魏的阿姨要来接你，就等在校门口，老师领你过去，你知道魏阿姨长什么样子吗？”
“知道，她是我的家庭老师。”
“那就行。”
杨老师牵起郑雅譞的手，拉着她往校门口走。
离得远远的，郑雅譞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向里张望的魏老师。
“魏老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礼貌挣脱开杨老师的手，欢快跑了过去。
魏柯一把抱起了她，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魏柯是回国实习的，她已经决定了要在小除号工作，纽约旗舰店还没正式开张，她被郑秀妍派遣来上海旗舰店学习管理经验，由郑雅譞的妈妈亲自带她。
雅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儿，魏柯第一眼就沦陷在了小女孩儿的可爱中，给她当家庭老师，教她双语也是她自愿的。
“雅譞真乖，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
“有的有的，我还被表扬了，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
“是那篇我的叔叔是警察吗？”
魏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跟迎面走来的杨老师打了声招呼。
“今天奖励你吃肯德基。”
“大发！”
“大发用中文怎么说？”
“卧槽。”
“卧槽！？这句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魏老师你不是经常说吗，刚刚你也说了。”
“唔......是我的不对，大发的中文意思是太棒了。”
“太棒了！要去吃肯德基了，魏老师请客吗？”
“不是我，请客的另有其人。”
“那是谁？”
“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大一小，说说笑笑，沿着马路边渐渐远去。
第516章 雅譞真乖
每一个韩国人都以为首尔是世界中心，直到他们来了上海。
崔承安身后走了两个人，左黄圣元，右金刚，三人中除了金刚去年年底送努那一家来过一次上海外，其余两人是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
崔承安还好，毕竟他也是在美利坚生活过的人，见识过真正的世界性大都市，另两个完全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土包子进城。
单看GDP，首尔与上海相差微乎其微，前者2014年全年GDP3112亿美元，后者3725亿美元，但有些肉眼可见的差距是不能体现在GDP上的。
或者不能叫差距，只是两座国际化大都市的差异。
韩剧是有滤镜的，滤镜不会拍出韩国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错综交织的电线，滤镜不会拍到街头巷尾堆积的垃圾袋，滤镜不会拍出首尔大部分的街道都过于狭窄，滤镜里的摩天大楼在现实中只有那么几座，滤镜里漂亮的景观可能只有那个角度拍摄才会好看。
上海不一样。
尤其对于类似于黄圣元、金刚这种韩国人，很少出国，对于国外的认知全部来自网上，长期受到带有偏见意识的影响，来上海前一度以为这座城市就跟自己国家的穷亲戚一样拿不出手。
而当置身其中亲眼所见时，那种极具冲击力的震撼大到可以震碎三观。
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上海贸易馆在CN区，警察宣传团下榻在贸易馆自带的附属酒店，金刚外甥女读书的国际小学在JA区，三个人要去JA区接人。
从CN区到JA区，就像在一部厚重的历史书上行走。
从被梧桐树荫遮蔽的弄堂到车水马龙的环形立交；从爬满了斑驳藤蔓的老洋房到极具赛博朋克感的摩天大厦群；从穿着复古三件套打扮时髦的老大爷到从头到尾奢侈品打扮时髦的都市女郎......
黄圣元和金刚的嘴就没合拢过。
无奈腹中才气空空，翻来覆去也只会一句：“大发！”
偶尔多冒出一句，也不外乎“景福宫怎么感觉还不如刚刚路过的那栋售楼部大”这类的嘀咕。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下了的士，站在离国际学校最近的那家肯德基门口，有人居然露了怯。
“头儿，在上海吃肯德基，有没有什么着装要求啊？”
黄圣元第一次很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他有点后悔穿了双军靴，而且出门前没擦鞋，鞋面有些污渍。
他在一个小时前被鄙视了。
他那会儿刚从酒店出来，站在一栋小洋楼前，有些惊奇地大呼小叫外墙居然安着空调，他一直以为是历史文物呢。
然后二楼阳台门就开了，一个拎着浇水壶的中年女人探头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表情，可他就是觉得那一眼的杀伤力堪比一个韩女站在他面前，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缝。
“放心吧，我之前来过一次上海，走之前带着雅譞去肯德基买了儿童套餐，放心进，没什么着装要求，不过也就肯德基比较平民化了，如果要去西餐厅，必须穿西装打领带，在那吃饭的都是体面人。”
“真羡慕啊，好想去一次上海的西餐厅，我回首尔能吹上一年。”
人就是这样，认知一旦被打破，就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崔承安懒得纠正这俩土货，他推开门，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魏柯打来电话说已经接到了雅譞，崔承安这会儿有点饿，就让黄圣元去给他买个汉堡先垫下肚子，谁知这一买就买了许久。
他往柜台看了看，没看到黄圣元人影，又扫了眼别处，发现这人站在一台机器前，正跟一个店员指手画脚掰扯，周围排了好几个人等待。
“怎么回事？”
崔承安走了过去，却是用中文询问店员。
“你那个朋友是外国人吗，我用英文跟他解释了半天，我说扫码支付必须要绑定支付宝，他听又听不懂，还非要用扫码机点餐，我一直跟他说他要不会点，我可以帮他，不知道在犟个什么？”
店员一脸无奈。
崔承安瞪了黄圣元一眼，这个下属真的一身臭毛病，但凡事看两面，他要不犟，安警官那事儿还真未必有人记得为他申冤。
“头儿，她翻我白眼，我只是第一次见这种机器，想研究一下。”
才被鄙视过的大块头敏感又脆弱，虽然听不懂店员在说啥，但想来肯定是告状，他赶紧辩解。
该翻，这不是耽误其他客人时间嘛，虽然他也挺好奇啥是扫码点单的，但私底下偷偷研究不就好了，何必妨碍他人。
崔承安把黄圣元推到一旁，刚要抬手给他一下子，眼角余光就见金刚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激动朝外走了两步，但显然还记得自己在占座，又退了回去，却没有坐下，而是使劲招手。
雅譞来了？
崔承安放过黄圣元，一回头，魏柯牵着一个小女孩儿推门进来。
8岁正是长个儿的年纪，郑雅譞比半年前少说高了半个脑袋，她没看到崔承安，但看到了不停挥手的舅舅。
小女孩儿很有礼貌，懂得在人多的地方不宜喧哗，只是拽着魏柯的手，脚步快了几分。
“先跟我过去。”
崔承安回头招呼了一声黄圣元，朝角落位置走去。
郑雅譞已经走到了金刚面前。
“舅舅，我好想你呀！”
小姑娘奶声奶气说话，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然后被金刚举高高。
“雅譞，安宁哟。”
身后有声音响起，这声音对小孩子的记忆来说有点陌生了，郑雅譞尚未反应过来，一旁的魏老师已经笑着打招呼：“Ethan，不对，现在好像不该叫Ethan了，崔总？”
“可别，咱们各论各，私底下我还是Ethan，你还是Jessica，Jessica能够帮Jessica，我很高兴。”
“什么帮不帮的，明明是Jessica提拔Jessica，看着Ethan和Krystal的面子上。”
郑雅譞觉得大人在教大人顺口溜，她在舅舅怀里扭动了下小身板，整个人侧了过来，那双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就从舅舅怀里蹦了下来，往前冲了两步，小手已经扬了起来。
可下一秒，又不好意思缩回到舅舅身后，拽着舅舅的衣角，露了半个脑袋出来打量。
小女孩儿一向活泼大方，但不知道为啥，有点害羞，其实小孩子是会害羞的，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害羞。
“不记得我了？”
崔承安蹲了下来，也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小女孩儿的脑袋，可手伸到一半，又怕吓到小朋友，放了下来。
“记得。”
郑雅譞使劲点头，手指头不安分地揪来揪去，小声哼唧：“你是承安欧巴。”
“要叫承安叔叔。”
崔承安笑着纠正。
“警察叔叔。”
小姑娘似乎不能把“承安叔叔”四个字连在一起读，要么“承安欧巴”，要么“警察叔叔”。
崔承安哑然失笑，他懒得再纠正，反正孩子大了自个儿就会改口。
“先吃饭吧，应该都饿了。”
他先问了郑雅譞想吃什么，然后站了起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新换的纸币交给魏柯，着她这个本地人点餐，又吩咐了声黄圣元去帮忙端盘子。
解决了点餐问题，崔承安在金刚对面坐下。
郑雅譞眨着眼睛看他，突然凑到舅舅耳边嘀嘀咕咕说小话。
“孩子说给头儿带了礼物。”
“是吗？”
崔承安很有些惊讶，这孩子是真讨人喜欢，上回搬家的时候就送了他一颗糖，没想到再次见面又要送礼。
崔承安那一箱子糖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雅譞要送我什么呀，我跟你交换。”
箱子就放在椅子旁边，崔承安把箱子推到郑雅譞面前，小姑娘却不急着开箱，而是拉开小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个大塑料袋。
乒铃哐当，塑料袋里硬币直响。
送钱啊！
崔承安张大了嘴巴，觉得这孩子真大气。
“都是我捡的硬币，老师说捡到钱要交给警察叔叔，魏老师说，远来是客，承安欧巴从很远的地方来做客，所以我用捡来的钱请承安欧巴吃肯德基。”
郑雅譞很大方把塑料袋砸在了桌子上，往崔承安面前推。
8岁的小女孩儿很想亲近承安欧巴，可是不好意思，现在有机会了，她胳膊太短，不能把塑料袋推到承安欧巴面前，所以只能跳下椅子，一边推塑料袋，一边就坐到了他身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