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安挥手跟半路认识的独立音乐人告别。
“你呢，不进去吗？”
“我没买到票。”
崔承安摊开手，左右环顾寻找那种人群里特别贼眉鼠眼的人。
他是临时起意，票早售光了，来现场完全是撞大运，看看有没有黄牛，买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是为了音乐节而来。
“哈哈，那你遇到我真幸运，我可以带你进去，不用付门票钱，就当这段旅途的油费了。”
查莉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又拍了拍背着的吉他。
崔承安这才注意到这位独立音乐人长着一张大高个的脸，可实际挺矮，吉他看着都比她高。
他也不矫情，就冲这一路的交情，白嫖一张门票钱算不得什么。
“谢啦。”
查莉豪迈地摆了摆手，一个电话打出去，顺顺利利大摇大摆领着崔承安进了音乐节的大门。
找不到人dating的独立音乐人朋友却有很多，刚一入场便被一群穿着招摇、五颜六色的人围住了。
崔承安没有加入这个狂欢的小集体，他挥了挥手，默默告辞。
没走几步路，查莉又追上了他，递给了他一罐啤酒。
崔承安迟疑了一下，没接。
“还真是个谨慎的怪人！”
查莉似乎已经习惯了崔承安的作风，她毫不介意收回递啤酒的手，又大大方方掏出手机。
“留个电话吧，你是我的灵感缪斯，等我歌写好了第一个唱给你听。”
这次崔承安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查莉轻轻抱了他一下。
“谢谢。”
她边走边回头挥手。
崔承安独自站在人潮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科切拉音乐节大大小小的舞台有7、8个，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f(x)在哪个舞台表演。
但肯恰拿，他可以问雪莉呀，惊喜绝不打折扣。
崔承安掏出手机，正准备拨过去，一段熟悉的音乐从离他最近的Outdoor Theatre（户外剧场，第二大舞台）方向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穿过身着吊带和热裤的女孩们，穿破混杂着汗水和某种致幻剂散发出的呛人气味，精准无比飘进崔承安耳中。
是《Electric Shock》的电音前奏。
“Are you ready——？”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迷幻的灯光在夜幕中炸开，无数双高举过头顶的手臂随着节拍摇摆。
舞台上的五个身影美得张扬夺目，可崔承安眼里只有一人。
他笑了起来，奋力往人潮汹涌的方向挤，音乐声、欢呼声、尖叫声织成一片，将他整个人吞没。
第451章 傻子要看沙子
f(x)是韩国首支登上科切拉舞台表演的女团。
她们没有在最好的时间段登场，也没有站上最大的那个舞台，就连表演时长也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四首歌的时间，甚至，她们连专属的休息室都没有，是从大篷车里登台的。
可那又如何，站上科切拉音乐节的舞台便已经创造了历史，为后辈们闯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Wonder Girls、少时，还有许许多多前辈们没有闯进去的北美市场，终于让f(x)摸到了边。
最后一首歌是《Hot Summer》，三月份的科切拉山谷夜间还带着点微凉的气息，但科切拉音乐节现场热情似火。
“Hot summer Ah hot hot summer，hot summer Ah hot hot summer......”
舞台上，郑秀晶翘脚脚，翻花手，帽子上的小翅膀和超大的耳环随着身体晃动的幅度一上一下，很有节奏感。
舞台下，有人扯着嗓门喊破了音：“秀晶啊，撒浪嘿！”
声音除了是韩语和破音没什么特别的，喊出的瞬间就被湮没在巨大的声浪中，但它带着某种独特的频率，直直撞进了郑秀晶的耳膜。
她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睛却已经下意识朝台下扫去。
密密麻麻扬起的手臂如同起伏的波浪，荧光棒和手机屏幕的光点连成一片星河，在这片璀璨的星河中，有一个脑袋蹦了起来，比所有挥舞的手都飞得更高，落下去的瞬间，又立刻弹起，一下、两下、三下......
郑秀晶忘记了走位。
“火热的光线倾泻下来，啊，好烫，太耀眼，稍微皱眉戴上墨镜......”
崔雪莉很有准备地帮队友补上了忘记唱出口的歌词，早在看到那颗脑袋很醒目冒出来的那一刻，她就预判到了会发生这种恋爱脑上头的演出事故。
一个很丝滑的走位，崔雪莉在郑秀晶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就像舞台上一次顽皮的互动。
郑秀晶猛地回过神，赶紧凭借着身体本能跟上队伍的节奏，但此后，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了，那抹笑一直挂着，欣喜藏在甩头的瞬间，藏在热舞的转身，藏在每一次偷瞄台下的眼神里，怎么都藏不住。
演出结束，队长致辞。
“......我们是第一次参加科切拉音乐节，很感谢大家的热情互动......”
她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眼神往台下扫了扫，某个突然惊喜现身的人好像挤到了最前面一排，很醒目。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忙内兴奋成这样呢，要不问问忙内，有没有什么想跟歌迷粉丝们说的。”
Victoria把接下来仅剩不多的talking时间交给了郑秀晶。
“内，真的很激动。”
郑秀晶眼睛不受控制停留在某个特定区域，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滋生出一种由内向外的冲动。
“我想玩那个。”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我看其他歌手玩过的那个，感觉很有意思......”
郑氏姐妹性格迥然，姐姐看着高贵，妹妹看着清冷，但其实骨子里都带点逗比气质，还都容易上头。
郑秀晶嘴里说着这个那个的，身体已经半屈下来前倾，摆出了助跑姿势。
她要蹦下台，舞台跳水，崔承安身上冲浪。
Are you ready——？
郑秀晶起跑，其余成员大惊失色，这是要mo呀，不会要往下跳吧，你以为你是摇滚巨星吗，疯了吗？
崔承安大惊失色，这是要mo呀，不会要往下跳吧，他是可以接住，但旁边还有无数双手呢，疯了吗？
郑秀晶没跑两步被早有警惕之心的崔雪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Amber一个位移挡在了她前面，Luna拽住了她另一只手。
“哎一古，wuli忙内太热情了，我们带她下去降降温，拜拜，科切拉拜拜，粉丝们拜拜，朋友们拜拜，我们会永远记住这美好的一夜的。”
Victoria最后圆场。
虚惊一场，雪莉立大功，回头给她哦妈加鸡腿。
f(x)消失在舞台尽头，崔承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先出来，巴里巴里，我让柱英欧巴去接你。”
李柱英，老熟人了，没想到当了艺人管理部部长还会亲自带队前往科切拉，可见SM娱乐相当重视这场演出。
崔承安挤出人群，等了不到五分钟，李柱英小跑着出现在他面前，满头大汗。
“哎一古，课长nim，久疏问候，这边请，您慢点，小心别撞到了。”
崔承安是他升官的恩人，怎么舔都不过分。
“秀晶能请几天假？”
崔承安也不跟他客气。
“要不怎么说您来得巧呢，这边的活动刚好告一段落，秀晶接下来要回首尔跟Jessica筹备新专辑。”
李柱英在提到“Jessica”时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崔承安的表情，笑容满面道：“两天，休息两天肯定没问题，正好孩子们这段时间辛苦了，给她们集体放个假，在北美多停留两天，这事儿我能做主。”
两人一路说着话，费力穿过拥堵的人群，绕到了舞台背面，演出人员的准备区。
临时搭建的帐篷像一个个巨大的蘑菇，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个帐篷门口挂着写有艺人名字或厂牌标识的牌子，虽然依旧人来人往，但总算没那么拥挤了。
f(x)不在这些帐篷里。
“这边，这边走。”
李柱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领着崔承安拐了个弯，绕过了几个堆放音箱设备的箱子。
眼前停着一排排篷车，有人靠着车门调试乐器，有人爬到车顶抽烟喝酒，还有人在旁若无人的调情。
很明显，这片区域属于不那么有名的表演人员。
“哎一古，当初Wonder Girls也是坐着篷车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演出，可惜她们穷极一生，也没能走到科切拉。”
李柱英摇头晃脑，很有些感慨。
只是太过夸张了点，想显摆的意思也太明显，首先Wonder Girls平均年龄也不大，怎么就穷极一生了？
“秀晶她们这一路也很辛苦吧？”
“可不是吗，虽然没到风餐露宿的程度，但也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跑通告，一开始没什么好的通告，街头演出也去，拼盘商演也接，人气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崔承安！”
郑秀晶用脆生生的声音告诉他，她一点也不辛苦，很心花怒放。
崔承安寻着声音望过去，忍不住笑了。
f(x)的篷车看上去还不错，车身洗刷得很干净，印着属于f(x)的logo和成员们的大头像，侧窗半开，远远望去很像路边那种卖热狗的移动餐车。
几个工作人员上上下下往车里搬运着演出设备，郑秀晶就趴在侧窗的窗台前，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她还没有卸妆，舞台妆很浓，眼睛周围一圈儿是五彩斑斓的黑，但完全遮不住亮晶晶的笑意。
“崔承安！”
她又喊道，使劲挥手。
旁边还有一颗脑袋，是崔雪莉，她偏头朝着郑秀晶在说些什么，看嘴型像是“矜持、矜持”。
压根矜持不了半毛钱。
郑秀晶猛地缩回头，紧接着出现在篷车门口，擦着工作人员的衣襟边儿，几乎是跳了下来。
她跑得飞快，脚下尘土飞扬，头上那顶带着小翅膀的帽子被风掀了起来，固定在帽子下的长发挣脱束缚，四散开来。
小翅膀徒劳地扑棱了两下，终于没能把帽子带飞，但郑秀晶飞了起来——
崔承安张开双臂，接了个满怀。
“见到你真好。”
她眼睛往下弯着，嘴往上翘着。
“看沙子吗？我请客！”
崔承安搂紧了她，转了个圈圈举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