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住在汉南洞的大house里,是崔泰源的赠予,她能嚣张跋扈,也是崔泰源给她的底气,她能让警察署不得不扣押卢昭允,同样拜崔泰源所赐。
有些人即便分手、离开了对象,也能活得好好的,但金熙英不可以,她这些年的高调行事得罪了太多的人,她要是离开了崔泰源,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必须把崔泰源绑得死死的,所以崔泰源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必须听从的圣旨。
崔承安只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崔泰源真的想把卢家得罪的死死的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金熙英是个蠢货,心中只有自己的私欲,崔泰源要也这么蠢,那就算老丈人当初扶持得再给力,他也只能是个付不起的阿斗,跟任佑宰没什么区别。
所以只要让崔泰源知道金熙英干了什么蠢事,他自会出手阻止。
别以为崔泰源坐牢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些帮派小头目蹲个监狱都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更遑论崔泰源这种财阀大佬。
他的监狱生涯,恐怕比卢昭允的拘禁小日子过得更安逸。
卢敏宰、郑俊荣、权英在那三辆辨识度极高的豪车摆在那就是明晃晃的标志,就像崔承安所说的,这些豪门弟子最会看人下菜碟,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砸崔泰源家的玻璃,崔家守宅人稍一琢磨就能知道事情不对劲,自然会把消息传递给崔泰源。
所以崔泰源一个电话,金熙英再不甘心也只能收回道歉诉求。
卢敏宰在车里说得眉飞色舞,言语间满满是对崔承安的敬佩。
“努那,承安哥真的太厉害了,他真的跟努那同岁吗,为什么同样砸个玻璃,人家还砸碎了,闹得动静更大,偏偏努那差点低头道歉,承安哥却能救人呢?
啊!疼、疼疼疼!努那松手!”
卢敏宰捂着耳朵不停哀嚎,卢昭允恨恨松手,斜着眉道:“什么叫差点道歉,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好吗?
不过......”
她一脸狐疑盯着卢敏宰,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出手,快准狠拿捏住弟弟的耳朵,“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就你们三个怂货,敢去砸崔泰源家的玻璃?”
卢敏宰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摆脱了卢昭允的魔爪,才委委屈屈道:“内,就知道瞒不过努那,承安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如果直接让我们几个去砸崔泰源玻璃,多半说不动。
还不如勾起我们的好奇心,把我们引到现场,直接甩口锅过来更干脆。
努那,你知不知道当我问起承安哥为什么要换摩托车他怎么说?”
“怎么说?方便耍帅?”
卢敏宰没好气道,自家弟弟一口一个“承安哥”叫得亲切无比,感觉都快变成崔承安小迷弟了,真是让人有点不爽。
“阿尼哟,承安哥说因为可以戴头盔。
我又问他戴头盔干嘛,他说......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你家做坏事露脸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卢敏宰笑得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东倒西歪,一只手拍着大腿,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卢昭允原本还一脸嫌弃的表情,可卢敏宰转述的那句话真的很有趣,弟弟的笑声也很有感染力,她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一下又一下,终于没忍住飞快捂住嘴,抖着肩膀笑弯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笑成傻子的人笑着互看了一眼,卢昭允觉得弟弟真的笑得跟个傻子样,安怼,那岂不是她也......
她赶紧收住笑,清了清嗓子,重新把下巴扬起来。
“行了行了,别笑了。”
“哎一古,努那让我再笑一会儿,我现在都后悔,哈哈哈,早知道也跟着砸崔泰源玻璃了,早看他不顺眼......”
“等等。”
卢昭允猛地望向弟弟,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刚叫崔泰源什么?”
“崔泰源啊......Omo!努那,我长大了!”
卢敏宰后知后觉,虽然言语夸张,表情也很浮夸,但卢昭允反而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总算有点男人的样子了。”
“真的很感谢承安哥,都是他的教导。”
卢昭允:“......”
怎么又跟他有关,弟弟是被洗脑了吗?
“Qinjia,努那,我跟你说,你被救出来以后,俊荣哥还是很不爽,因为他背了锅回头肯定要挨揍,所以听到承安哥一口一个崔泰源的时候就呛了承安哥一句,说哥有本事就当着崔会长的面直接喊他名字。
你猜承安哥怎么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快说!”
卢昭允掐着弟弟脖子摇晃。
“咳咳......我说......咳咳......我说,努那放手!
承安哥当时看俊荣哥的表情就像看pabo,对,就是努那现在看我的眼神,我马上说,别动手!
承安哥说,当面叫名字不礼貌,难道你家里人没教你吗?
哈哈哈哈哈哈......”
“Mo呀!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哈哈哈哈......”
卢昭允想板着脸,可一开口又泄了气,自己也笑出了声,只好拍了卢敏宰后脑勺一巴掌,笑得却比他还厉害。
卢家姐弟笑点很低的,这是遗传,没办法。
“还没完呢,努那,我当时就问承安哥,我说,难道背后说名字就很礼貌吗?
努那别瞪我,我真的就是单纯地问,不是呛声。”
“然后呢,他怎么回答的?”
卢昭允好奇问道。
“承安哥说,背后叫名字,是因为觉得这人人品卑劣,对卑劣的人不需要尊重。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承安哥说的每个字都说进了我心里,之前我就觉得崔泰源这么对待老丈人一家,很让人不齿,只是我年龄小拿他也没办法。
但是至少,像承安哥说的那样,我没必要尊重这样的人吧,努那,你当初坚持以辈分序齿,是不是就是为了比崔泰源高一辈,好当面像喊小辈一样地喊他?
哎一古,难怪爷爷当时笑得那么开心,那是我有记忆以来,在爷爷走之前,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卢昭允突兀说道:“好像......崔承安不需要通过砸玻璃的方式,也能把事情经过传递给崔泰源,他是警察,去监狱找个人应该很方便才是。
所以,他为什么要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呢,因为鄙夷崔泰源的人品?”
“努那,你是不是希望我回答,他想帮你出口气?”
脱口而出的卢敏宰以为自己要挨打,可卢昭允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把头偏向一边,望着窗外的警察署,轻轻眨了眨眼睛。
姐弟俩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开口,好一会儿,久到卢敏宰都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份沉默的时候,卢昭允突然坐直了身子,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罕见的肃容。
“敏宰啊。”
“内。”
“你今天......确实长大了。”
卢昭允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就冲着你懂事这一点,我这个当努那的,也该当面去感谢崔承安。
你说是不是?”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动了,就这么直直地、安静地看着弟弟。
“内内,不止这件事呢,努那自己也该感谢一下承安哥。
哥救了你又教了我,我之前本来就想拉着承安哥一道过来接你,可他说累了,我也不好勉强。
努那快去感谢吧,巴里巴里,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哥人在哪里,或者睡没睡,太晚了打扰也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还腾出一只手朝副驾方向挥了挥,催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卢昭允还是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地抿了一下,眼神比刚才更安静了几分。
卢敏宰不明所以,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嗡”地一声搭上了。
“努那......”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小心翼翼试探道:“不会没有承安哥的电话吧?”
车内更安静了。
卢昭允的表情纹丝未动,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哦多尅,我还以为努那肯定有呢,不然我就直接找承安哥交换联系方式了。
努那,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太傲慢了,有些人错过了,那可就......停,别动手,我想到办法了,警察署的人肯定知道号码,我进去打听一下。”
卢昭允一把拽住了他。
“别问了。”
“Mo呀?”
“我知道他在哪工作,既然他说困了要休息,我明天再登门拜访好了,正好准备一份礼物表达感激之情。”
卢昭允很平静,卢敏宰很怀疑。
“努那,你是不是想撇开我明天单独相处?
啊......啊啊啊啊!别打了!你明天去就是了,我又不反对!!”
噼啪啦噼啪啦,车内再次喧嚣了起来。
第419章 荣誉警察
有喧嚣的地方,就有宁静的场所。
有的场所,安静得就像死了人,不,这里是坟场,本就是埋死人的地方。
几盏手提灯在坟包间投下摇晃的光影,照亮了刚被撬开的棺木。
黄圣元蹲在棺木边缘,用手电筒往棺材里照了一下,眉头猛地皱起,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顿了顿,朝立于两侧的下属招了招手。
“请权鉴识官过来。”
不一会儿,权善栩从阴影里走上来,他戴着防护面罩和手套,只露出眼睛上面部分,眉头深深锁着,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每走一步便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动作很利索啊。”
“哎一古,之前在部队时也干过这事儿......”
黄圣元话至一半,似乎觉得不该继续说下去,摆摆手,指了指棺木,退到了一旁。
权善栩俯身凑近,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向棺内。
这是一具尚算“新鲜”的尸体,死者于去年11月底自尽,因冬天入葬,所以尸体保存还算完好。
或许吧......
它安静躺着,穿着入殓时的寿衣,衣服有些地方已经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