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不能笑着陪我走,这样愁眉苦脸,难道,跟泰妍欧尼在一起时,也是这种表情吗?”
崔承安不能答,只能微笑。
他笑得不算很自然,但徐贤也不介意,她似乎真的只想散个步,遂牵着手继续往山上走,走着走着,崔承安笑不出来了,徐贤在半山腰的小木屋前重新戴上了墨镜,做出了一个邀请动作。
“进去喝杯咖啡。”
崔承安抬起头,看着木屋上的招牌苦笑——
Stay Interview Coffee
悬崖咖啡馆,他早上跟金泰妍一起来过,没多停留,买了两杯咖啡就走了。
跟正确的人,要去正确的地方,徐贤是不是正确的人崔承安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评价,但悬崖咖啡馆肯定不是正确的地方,这地方要命。
徐贤已经走了进去,崔承安叹了口气,跟上。
咖啡馆内部跟普通的咖啡馆没多大区别,它有特色的地方在于露台位置,就设在半山腰上,山下是礁石与大海,露台的边缘用一根高度不到腰间的麻绳围着,存心想跳海的话,没有任何障碍哦。
“欢迎光......”
服务生迎了上来,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崔承安脸上,又落到徐贤主动挽过来的手上,最后又精准落回崔承安的脸上,话到嘴边的招呼卡了壳。
很明显,她认出了早上来过的客人,且发现了客人身旁的女伴换了人。
虽然两个都遮遮掩掩,但晚上这个明显高很多,正东津的风水再养人,也不可能不到一天时间把人养得这么高。
“你们是不是快打烊了?”
崔承安看到了吧台上那块开关门时间表,觉得自己还有救,他挣扎了一下。
“阿尼哟,本店以人为本,只要有客人,我们多晚都不打烊。”
服务生伸了伸手,带着八卦的微笑,把板子翻了个面。
“喝点什么?
本店的咖啡又酸又苦。”
“观景台那边还有位置吗?”
徐贤主动问道。
“有的有的,哎一古,现在淡季,客人不多,前几天还有人相约去观景台跳海呢,当然,被我们热心的店员拦下了。
不过,那位热心的店员今日休息,两位坐在那边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晚上风很大,不要靠围栏太近了,一不小心容易掉下去。”
崔承安觉得正东津这边的服务人员都是有些说法的,他皱着眉头,不打算给咖啡馆的店员额外小费。
“所以,喝点什么,二位客人xi?”
“你要不要来杯加了红牛的冰美式?”
徐贤很是善解人意地询问。
“没有哦,但也可以加。”
店员的废话真的很多,崔承安板着脸点了两杯热巧克力。
这么冷的天,谁爱喝冰美式谁喝去。
徐贤不置可否,当先朝着露台方向走去,崔承安刚要跟上,店员叫住他先买单。
他刷完卡,索性就在吧台等了一会儿,待服务生做好了热巧克力,这才一手端着一杯,朝着露台方向走过去。
户外悬崖边位置不多,黄土地上摆着几个木桌椅,旁边栽着松树,树干上拴着麻绳,一眼望到头。
徐贤没有坐在板凳上,她蹲在麻绳下面,遥望着不远处的海。
冬天的海并不温柔,浪花裹挟着沉沉的夜色,拍打着礁石,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巨大的轰鸣。
风卷在半山腰,松树的枝桠沙沙作响,徐贤没有戴帽子,长发被风肆意地卷起、拉扯、飞舞,发丝狂乱地在她的脸颊抽打、缠绕,又猛地被拽向身后。
崔承安这才注意到,徐贤新染了酒红色的头发,与金泰妍一个发色。
“往后退点,过来喝巧克力。”
他故作轻松道。
“你也会担心我吗?”
徐贤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偏过脑袋,身子晃了晃。
“当心!”
话刚说出口,徐贤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整个身体面对着崔承安,眼里的执拗比海的颜色更深。
“别过来。”
她又撩了下头发,摘下墨镜,笑得有点调皮。
“我想问你几句话,要诚实回答哦,如果我觉得你撒谎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哦多尅,真的很讨厌你,但看到你,又不忍心伤害你,哦多尅?”
第275章 威胁?反弹!
砰——!
崔承安将手里两杯滚烫的热巧克力重重放在了木桌上,力量之大,杯里的液体都晃荡着溅出了几滴。
他扭头就走。
走出露台的时候刚好看到店员脖子伸得老长探头探脑观望。
“看什么看,少时忙内要跳海了,还不快把你们店那个热心的店员请出来救一下。”
他没好气道。
店员吓了一跳,脖子缩回了吧台里,不再关注那边的八卦。
人就是这样,你跟他说实话,他不仅不信,还会瞬间没了兴趣。
店员的想法崔承安压根没理会,他现在憋着满肚子气,只想离疯女人远一点。
爱死不死!
离开那么久,泰妍努那身子都快洗脱皮了吧,这女人也是,男人走那么久,也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嘴巴长着就只会唱歌吗?
然而,没走多远,大概也就是十几二十步的样子,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
那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又急又乱。
崔承安眉头拧得更紧,脚步不仅没停,甚至更快了几分。
“崔承安!你给我站住!”
徐贤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喘息,还有点气急败坏,更多的是慌乱,完全没了刚才在悬崖边那种掌控一切、颇具威胁的平静。
“你站住!!”
崔承安差点跑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弱了,有声音随着风断断续续飘过来。
“米亚内......我错了......等等我......”
崔承安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徐贤的身影闯入了眼前,她头发更乱了,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喘着粗气,很有些狼狈。
她一瘸一拐走到崔承安面前,伸出双手。
“背......”
崔承安一扭头,做势要走,衣角被轻轻抓住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但放慢了步伐,徐贤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走了一截路,她又把手塞进了崔承安的手掌心。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跳下去?”
“徐贤xi,你最近对我说话越来越不礼貌客气了,你的基本礼仪呢?”
“那我难道要对你说,内,请上床思密达,请脱衣服思密达吗,那样很奇怪吧?”
徐贤的口吻像是真的在思考,可思考的问题又很荒谬,崔承安又气又好笑,这个女人说话做事常常超出他的预料,也打破他的认知。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比起内卷,她更爱卷别人。
所以崔承安回答了她头一个问题:“你或许舍不得我死,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存在跳下去的念头,但是,泰妍努那还活着呢,西卡努那也活着,秀晶啊允儿啊甚至智妍都还活着,这些你的眼中钉都好好的,你怎么也得先把她们除掉才舍得死吧?”
这些话其实有些难听,崔承安的语气也不是支持或者默许,徐贤却笑了起来,不是那种自嘲或者自怨自艾,她笑得很畅快,扶着崔承安的肩膀花枝乱颤。
她笑着想去亲崔承安的脸,却被他轻轻躲开。
“Mo呀,你都知道我不会跳了,为什么还生气?”
“因为我讨厌被威胁,你不会跳,但你在对我耍手段,其实......没必要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几次的退让让你产生了某种错觉,觉得好像只要你逼一逼,我就会无限容忍。
但怎么说呢......”
崔承安停下了脚步,望着徐贤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她突然有点紧张了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奔跑过后的汗水和大笑后的红晕,嘴却不自觉地抿紧。
“我并不是因为你的行为而退让,我只是在为你停留。”
不是敷衍,不是无奈,不是被逼妥协后的息事宁人,是“停留”。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徐贤层层叠叠的防御、委屈、愤怒和所有精心构筑的试探与伪装。
她心脏骤停,又猛烈跳动起来。
这个认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霍地抬头,望向崔承安,看到了他说话时的认真,没有闪避,没有敷衍,只有坦然。
“我也是才意识到这点,我们认识很久了,虽然不到一年,但对我来说这段时间很漫长,确实算久。”
崔承安在继续说:“就从第一次说起吧,我们是已经上过很多次床的关系了,所以聊聊第一次也是可以的吧,不算冒犯?”
她不自觉点点头,很想听他说下去。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能跟像你这样身材好、有钱有名声又耶啵的女孩子上床,一定是件愉快的事情。”
“这是你停留的原因?”
徐贤声音有点抖,但她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这是,但也不全是。”
崔承安直言不讳:“之后在东京相遇,我带着你骑车,我承认演戏的成分占比很大,但我自己也是开心的,因为我就喜欢跟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玩啊,这是我的劣根性,也是男人的本性,谁要说自己不爱跟漂亮女孩子一起玩,那他一定有病。”
这话徐贤没法反驳,崔承安一直夸她好看,她其实很开心,谁不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眼里心里是好看的,可又稍显不满,这样的不满类似于有钱人总害怕别人是因为钱跟他在一起一样。
“后面我发现原来你不想跟我单纯愉快地玩耍,你想要的更多,哎一古,真的是个很麻烦的包袱......”
崔承安皱起了眉,徐贤心也跟着阴了下来。
“我每一次跟你在一起,总是以为我只是在安抚你,甚至,可怜你,但其实不是的,我发现每一次到了最后,我自己都是很愉快的,我以为在对你退让,但其实我只是在愉悦我自己。”
“所以......还是身体......”
徐贤脸上的红潮褪去,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