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啊......我可怎么办啊......”
崔母从被关进江南区警察署拘置所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嚎,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嚎哭声音量达到历史之最。
“哦妈......”
崔雪莉紧紧拽着郑秀晶的手,脸色比拘置所惨白的灯光还要难看。
她沉浸式观影睡着了,醒过来听到哦妈的语音留言直接慌了神,还是在郑秀晶的劝慰下,勉强镇定下来,两个人找到了小除号的法务律师,同时也是CKK法务部的部长崔正熙寻求帮助,好一通忙乎,这才终于见到了崔母。
“先听听崔律师对此事的看法。”
又是郑秀晶提醒。
“对对对。”
崔氏母女一齐点头。
“崔律师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以花钱把我放出来吗,无论多少钱都行,我女儿有钱,就算,就算现在凑不够,她可以一直赚钱的,她很能赚钱的,所以钱真的不是问题,只要别让我坐牢......”
崔母慌不择言,每说一句话,崔雪莉脸色都要白上一分,要不是有秀晶一直扶着她,支撑着她,恐怕早就倒下了。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对母亲的说法没表示出任何意见。
崔承安叮嘱过,最好让崔雪莉多见识一下她哦妈的丑态,但郑秀晶不忍心,她忍不住朝着崔正熙使了个眼色。
“咳咳,这个案件,我跟警方沟通的时候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恐怕啊,一场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崔女士同时触犯了多项罪名,目前受伤警察生死未卜,就暂时以受伤定论:
首先,崔女士酒后驾驶,又拒绝接受酒精检测,可处一年以上有期徒刑;
其次,崔女士在酒驾的情况下造成人员伤亡,处一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前两项还不算严重,争取以下还有希望减轻刑期,但第三点是致命的,崔女士在驾车逃逸的过程中,冲撞了正在执勤的警车,导致执勤警察重伤,触犯了特殊公务执行妨害致伤罪,这是本案性质最恶劣的核心罪名。
该行为已从单纯的交通事故,升级为针对国家执法体系的暴力对抗,会导致刑期大幅增加。”
崔雪莉小脸煞白,崔母被吓得忘记了哭。
“崔律师,您直接说会坐几年牢?”
“若是警察没死,十年以上无缓刑,若是死了,无期。”
“换律师,我要换律师!”
崔母尖叫了起来。
“哼,换任何人来都一样。”
因为都会吓唬你。
“伯母啊,崔律师已经是业界顶尖人物了,人家之前可是在美利坚帮人打官司的。”
“美利坚”对于韩国小市民很有震慑力,崔母被唬住了,她又开始啜泣,抹着眼泪询问道:“这事儿......能不能找个人顶包?”
“想都别想,您这是人赃俱获。”
郑秀晶断然否决,这话本不应该由她来说,但她真害怕从崔母口中听到“崔雪莉”的名字,那对雪莉太残忍了。
“崔律师,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郑秀晶主动加快了流程。
“有一个办法,但太难了。”
“您别卖关子了,都快急死了。”
“第一,要取得受害警察或者家属的原谅;第二,说服检方不予起诉,把案件转为民事赔偿案。”
崔正熙背过身去,脸色微红。
他倒不是同情崔母或者不习惯撒谎,只是忽悠得太过了,对于一个知法懂法的大律师来说做这种事多少有点不习惯。
韩国检方虽然权力巨大,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起诉,但并不适用于所有案件,比如真实情况下,本案涉及的三条罪名都属于公诉罪,检方依据法律规定是必须要起诉的。
即使肇事者砸锅卖铁,受害方出具了谅解书,也只能成为法院判刑时的“酌情减刑”条件,而不是检方不起诉的理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韩国警察活蹦乱跳的时候未必多有用,但拿来碰瓷,别碰太大的,往小了碰,一碰一个准。
“秀晶啊,我哦妈是不是没救了......”
“先别慌,哎一古,别哭别哭,崔承安说不定有办法,他两边都有关系的。”
按照剧本流程,崔承安该登场了。
第263章 送真有病的人去真治病的地方
崔承安姗姗来迟。
他懒得演戏,脸色臭得像捂了三个月的烂鸡蛋,主要崔雪莉的哦妈全身上下真找不出一处值得让人尊重的,他又不是崔雪莉队友,不需要维持表面的客气。
但恰恰是这种不太把人当人看的态度,反而让崔母一眼就信了崔承安是个有大能量的人,省去了不少废话时间。
“我会找人帮你出具一张精神病鉴定单,然后送你去巨济岛那边的疗养院住个几年。”
“Mo?”
“Mo什么mo!”
崔承安脸一板,崔母顿时噤若寒蝉。
崔雪莉想说点啥,被他一瞪眼,唯唯诺诺不敢言。
郑秀晶作为一个专业演员,被崔承安恶劣的态度“气得”脸蛋通红。
“你好歹说下什么情况吧,雪莉会担心的。”
崔承安冷着脸不看郑秀晶,主要他也没上过啥演技课,怕四目相对笑出声穿了帮。
“还能什么情况?”
声音有点变调,崔承安赶紧咳了一声,回想着台词。
“人家林警官躺医院里生死未卜的,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我过来前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死是死不了,但要身体机能完全恢复,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阶段,康复训练知道吧,少则两三年,多则四五年的。
我确实可以说服检方免于起诉,但免于起诉的条件是,人家受害方得出具谅解书,不然人受害家属闹起来,没人有好果子吃。”
“我有钱......”
“你闭嘴吧!
你那钱都是你女儿的,她从现在开始也不会给你一分钱了,因为她从今往后的收入都要用于帮你偿还天价赔偿费,你以为谅解书那么好拿到吗?
也就看在我是受害者同僚的情况下,人家家属才肯跟我沟通,条件也开出来了,一个就是赔偿金,另一个,就是必须等林警官完全康复了才会出具谅解书。”
“那我不能在家等那位警官康复吗?”
“蠢货,你能等,检方也陪你等吗?
等一审判决下来了,你就算之后再拿到谅解书,最多能给你减个刑,无期改十五年,十五年改十年,你要等就等吧。”
崔母总算听明白了,见崔承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她赶紧道:“我愿意当个精神病!”
“那我就尽快安排,这两天就把你送去巨济岛,去了那边就安心当个病人,没事儿就别给真理打电话了,有事也别打,要时刻牢记你是个很严重的病人,不具备与人正常交谈的能力。
等过个几年,人家开了谅解书,再接你回来享福。”
“那......那我要是缺钱了......”
“你住疗养院能缺什么钱啊,好山好水好吃好喝的,懒得跟你说了,你要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那就牢里蹲着吧,天天让你乖女儿给你端茶送水,哦,好像不行,监狱有监狱的规矩。”
崔承安就差没说那家疗养院是巨济岛望族崔家开的了,到底是崔雪莉的哦妈,他也就限制下崔母的自由,物质上也不会太过亏待,等什么时候崔雪莉能够从内心挣脱出这段畸形的束缚,他再把人放出来。
但现在,善良敏感缺爱娃的抚养权归他了,崔承安连给母女俩“温馨”告别的机会都不会留,反正又不温馨。
“真理啊,你跟我出来,人家家属在外面等着呢,先把赔款事宜落实了。”
作为家属代表,红薯妹在江南区警察署的待客室里等了很久。
“签,签字。”
其实来之前林俊勇交代了她很多如何放狠话的专业术语,但一紧张,全忘了。
其实也不需要她再放任何狠话,崔雪莉从看到盲女的那一刻起,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溢。
她本来很心疼哦妈的,虽然崔承安说了巨济岛那边衣食不缺,可哦妈一个人孤零零的,而且好几年都无法见上一面,内心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难过被转移了,她依旧难过,对象却换成了那位林警官和他的家属。
人性本就是偏心眼的,即使明知道亲人犯下大错,心还是会本能偏向自己的亲人,可现在受害者家属就在眼前,她是一个盲人,递协商书的手有些粗糙,她什么也不用说,崔雪莉便觉得哦妈罪有应得。
阿尼哟,哦妈应该忏悔,她恨不得替母赎罪。
“追颂哈密达!”
崔雪莉跪下,行了大礼,久久不肯起身。
“会不会有点过了呀?”
郑秀晶和崔承安远远站着,她看着崔雪莉泣不成声的样子很是不安,小声问道。
“要是俊勇哥真出事了,那确实有点过,但俊勇哥又没事,伤害是可控的,真理现在这种愧疚感啊,恰好能够填充下她暂时失去哦妈心里的那种空落落。
你得给她找点事做,还得让她心里有个记挂的人,宥真努那就挺合适的。”
“崔承安,你......”
“我心里记挂的那个人是你。”
郑秀晶轻轻一笑,主动拉住了崔承安的手,又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那个人是她,难过的是,崔承安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他没有哦妈了。
郑秀晶衷心希望是她理解错了,崔承安只是还没找到他的亲生母亲,并不是失去。
“真理啊,赶紧签字,人家还等着摆摊卖红薯呢。”
崔承安又给崔雪莉的内疚加了一把火。
“内内......”
崔雪莉抹了把泪,从冰凉的地板上爬了起来,看也没看协商书内容,就在最下面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才瞥到了那个赔偿金额,大吃一惊——
居然是每个月分期付款的,而这个金额数字,仿佛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一样,以她的赚钱能力,足以让她每个月维持爱豆的高消费水准,可又无力贴补家用,至少,想要再帮欧巴买套婚房什么的,几年内是拿不出全款的。
“我......我可以多给您一些的,米亚内,我的意思是,林警官住院治疗什么的一定需要大笔资金吧,而且之后不是还要休息好几年吗,也需要雇佣人手帮扶,我......我还有些积蓄,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跟队友借钱。”
红薯妹有些不知所措,脑袋偏向崔承安方向。
“秀晶不借钱的,她还要攒嫁妆呢。”
“呀!”
郑秀晶小小挥拳示警,崔承安溜得快,已经三步并两步跨到了崔雪莉身边。
“宥真努那,你先回医院照顾病人吧,有什么急事再联系我。”
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了,接下来,该给彷徨无助的崔雪莉灌点鸡汤养养身子。
“那个赔偿金额,是我跟医院核实了医疗费用后,再结合林警官家的生活水平,开出来的,你觉得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