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伸手挽住了崔承安的胳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只一句嗔怪着的“等你半天了”,就轻易打碎了那一点点因为许久不见面所带来的生疏感。
“饿死了。”
崔承安把手臂抽了出来,赶在郑秀妍变脸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努那太瘦了,硌骨头。”
“呀!”
旁边有人咳嗽,打断了温馨的再重逢。
“这位就是承安xi吧,经常听西卡提起呢,总说这个弟弟帅我还不太信,今日一见才知西卡还是谦虚了,承安xi也是练习生吗,其实以这个长相,有没有考虑去香港发展,我跟那边的英皇娱乐公司有合作,是家大公司,待遇肯定比韩国这些娱乐公司高出不少。”
西装革履的权宁一伸出手,一派彬彬有礼。
崔承安没有握上去,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跟郑秀晶站在了统一阵线,夸他帅没问题,话里话外炫耀自个儿人脉是怎么一回事,越缺什么越喜欢强调什么。
他看着郑秀妍,郑秀妍眉头皱了皱。
“宁一欧巴,我说过我弟弟是警察吧?”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跟你弟弟道个歉,sorry啦。”
权宁一顺势收回了手,坐回单人沙发上,指着另一侧道:“别拘束,坐吧,这家主厨的手艺还是很地道的,跟我在西海岸吃过的一家米其林餐厅差不了多少,就是西餐嘛,you know,上菜有点慢。
你们多聊聊,应该很久没聚在一起了吧,你西卡努那可是很想念你呢。”
他倒是没有说谎,确实不记得郑秀妍提起过崔承安的职业了,就一小警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相对来说,反而是两人的亲密程度让他有些介意,又不是亲姐弟,保持点距离啊!
但转念一想,西卡是在美国长大的,没那么传统也能理解,现在先由着她,等以后追到手娶回家了,再慢慢教育。
这个女人人傻钱多心思单纯,傻白甜一个,优点如此之优,些许缺点也就忽略不计了。
权宁一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崔承安觉得自己现在就想打人,搁谁面前充大哥呢?
小青梅诚不欺他。
“我是很想念承安啊,过来过来,你尝尝他们家的开胃起泡酒,甜滋滋的味道很不错。”
郑秀妍拉着崔承安坐在了餐桌前,傻白甜对权宁一说的话毫无反应,也对崔承安的不爽毫无知觉,但也多亏了她这一拉拽,崔承安深吸口气,把心头的暴戾按压了下去。
给蠢萌努那一点面子。
郑秀妍往高脚杯中注入晶莹的液体,气泡冒上来的时候,崔承安接过去一饮而尽。
他舔了舔嘴唇,郑秀妍瞪了他一眼,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嘴。
“干嘛喝这么急,是不是很甜啊?”
“噗嗤!”
崔承安尚未来得及说话,权宁一笑了一声,见两道目光扫过来,他摆摆手:“米亚内,我看你弟弟喝这么快,觉得interesting!
承安xi,当警察应该挺辛苦吧,薪水也少,不然等我和你努那的公司发展起来了,来我们这儿工作,you know,冲着你努那的面子,怎么都不会亏待你的。”
“宁一欧巴,承安要做什么,他自己喜欢就好......”
砰——!
郑秀妍愣住了,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又紧急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崔承安。
权宁一也愣住了,他捂着脑袋,感觉手上湿哒哒的,下一秒,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有些凌乱的发根,一路蜿蜒而下,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切动作完成得太迅猛,以至于他还没感觉到疼痛,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
崔承安扔掉碎了一半的高脚杯,摊手无奈道:“喝这么快就是为了揍你啊,那个酒瓶太重了打人疼,我给努那点面子,选个轻点的,you know?”
让涵养去死吧,厅长五十岁了养气功夫都没修炼到家,他才21岁,何必强求呢,忍一时越忍越气,打一拳海阔天空。
“你,你打我?”
权宁一终于感觉到了疼痛,鞋拔子脸扭曲成了破鞋拔子脸,戴上了痛苦面具。
人在遭受攻击时,只要不是一击毙命或者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害,身体的第一本能是分泌多巴酚,会刺激到脑神经,也就是常说的上头,崔承安手下留情了,所以权宁一还能有上头的机会。
他咆哮着扑向了崔承安,半空中被一脚踹飞,崔承安不等他落地,紧接着一拳挥了过去。
“You know,当我没学过英语啊,不知道interesting是什么意思?”
他没往脑袋上揍,还真怕自己收不住把人给打死了,要给努那面子嘛。
所以拳脚都招呼在了身体的柔软部位,权宁一被揍得满地打滚。
可他嘴好好的,还能叫唤呢:“西卡啊,快喊人,报警,报警!!!”
郑秀妍终于反应了过来,不能怪她如此迟钝,反应慢半拍的人是这样的,场面很混乱,她急得团团转,好在权宁一这一嗓子提醒了她。
郑秀妍小跑到门口把门锁死,把窗关严,又跑到沙发上把权宁一的手机偷偷塞进沙发缝里,然后,她发了会儿呆,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脚把地上的玻璃碎渣渣全部踢到沙发底下藏好。
这样......应该就找不到凶器了吧?
打人是不对,看到合伙人被打,她也心急如焚,可打人的人是承安,她能怎么办,只能不情不愿当个帮凶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做完这一切,郑秀妍终于有时间劝架了。
第211章 心脏在左边,所以心会偏
警车最终还是来了。
门窗虽然管得严,但有缝,崔承安早没动手了,他给努那面子嘛,架不住权宁一身娇肉贵躺在地上一个劲儿哭嚎,动静太大被门外路过的服务生听到,报了警。
可见老外开的私密会所安全性也没那么高。
带队闯入的警官崔承安瞧着很有点面善。
“崔系长,不记得我啦,我是你的前任啊!”
这话听着怪怪的,崔承安上下打量出外勤的警察,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当初为了给他挪个位置,而被平调去清潭洞地区队当队长的车永恩车队长。
他那时候还狠狠羡慕了一盘呢。
“车队长,今天怎么是你亲自带队?”
“报警电话是这家会所的人打的,今晚我当值,就过来看看。”
懂了,会所保护费交够份额了。
“我听说崔系长现在是警正衔了,哎一古,年少有为,可真让人羡慕啊,我当初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以后不简单。”
“哪里哪里,运气好,这几天忙,等空闲了一定请车队长好好喝几杯。”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车永恩很是亲切拍拍崔承安肩膀,寒暄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有人报警。
“对了,那个躺地上的人怎么了,叫救护车了吗?”
干刑侦这行的人眼睛都尖得很,一眼就看出崔系长跟地上那人不熟,对方看似哼唧得很大声,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车永恩朝着身后的几个警员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走过去架起权宁一,态度友好询问起来,警讯有规定,面对报案民众必须热情耐心,让民众感受到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
“他打我,警察知法犯法,我要控告他。”
权宁一名贵的西装上全是污渍,脸上还带着血,看着挺吓人,但崔承安真的是收手了,没往要害地方招呼,痛是痛了点,真论起受伤程度,估计还没当初他养父拿棍子抡他来得厉害。
“不是的,其实是误会......”
一直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郑秀妍急着辩解,崔承安拦了一下,开口打断:“先带人去医院验个伤吧。”
眼见着权宁一被两个警察扶着一瘸一拐往外走,临出门时还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崔承安,郑秀妍有些急了。
“干嘛不否认啊,明明是他先......”
先什么呢,郑秀妍卡壳了,总不至于说声“interesting”就要挨打吧,这理由立不住啊。
她跺了跺脚:“哎一古,我帮你请个好点的律师吧,然后我私底下去帮你说说情,宁一欧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这人平时还是挺友善的,对了,你啊爸不是检察官吗,不然......
还笑?你还笑得出来?”
郑秀妍竖着眉毛,恨不得亲自上手锤崔承安几下,可看着他脖子上几道不知道是被权宁一抓破还是被玻璃碎渣划破的细小伤痕,又不忍心真的责备他。
都怪宁一欧巴下手没轻没重,他只不过在地上滚了几圈,可wuli承安脖子都受伤了!
郑秀妍向来双标,并且从不觉得她自己双标,郑秀晶没有在这样毫无保留的偏袒下长歪,只能说明李静淑女士教女有方。
“努那,让我先跟车队长说几句话。”
“你说吧说吧,我打电话咨询律师,哎一古,我的律师好像是宁一欧巴帮忙介绍的,你说律师会不会偏心啊,不然我找公司的律师好了......”
郑秀妍愁眉苦脸摸手机,手被崔承安牵住了,她愣了愣,感受到他掌心传递过来的力量,突然安静了下来,话也不说了,电话也不拿了。
“车队长,麻烦验完伤把苦主带回审讯室仔仔细细询问冤情,我看这人表现得很委屈,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们警察的工作就是为民众排忧解难的,就辛苦队里的同僚们加班加点了,务必服务满48小时,一分钟都不要松懈,回头我请大家喝酒。”
“明白。”
车永恩点点头,问道:“要是服务没让人满意的话......”
“这话说的,民众不满意有投诉的权利,这样,我这里有警察厅内设监察1课副课长金珉真xi的电话,我先留给你,他要是不满意让他拨打这个电话投诉,还省去了一层一层传达的麻烦。”
“他要是起诉?”
“这里是韩国,检察官才有起诉权。”
警车呼啸着来,又呼啸着去。
崔承安还想继续这顿晚餐,被郑秀妍揪着耳朵扭送回郑氏姐妹的家,郑秀晶在家,她晚上压根没通告,纯粹不想去凑热闹。
崔承安被郑秀妍一脚踹进门的时候样子有点狼狈,闻讯而来的郑秀晶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脸了然。
“打架了?”
“我受伤了。”
崔承安努力伸长脖子,让郑秀晶看他脖子上的痕迹,再不秀出来,一会儿伤口可就愈合看不出来了。
“Omo!你还流血了!”
郑秀晶一改戏谑的表情,有些紧张抓起崔承安的胳膊,仔细研究他伤口在哪儿。
崔承安这才注意到手肘位置有血渍,但肯定不是他的,多半不小心蹭到了。
“权宁一也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下手这么重,欧尼,不是我说,这人不行,你看,把崔承安都打成什么样了!”
郑秀晶找了一圈儿没在崔承安身上发现什么了不得破皮的地方,但不妨碍她张口告歪状,说不定崔承安被打出内伤了呢?
郑秀晶向来双标,并且从不觉得她自己双标,如果有人硬要说她双标,那只能说明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这是家族遗传。
“对啊对啊,真不行,我现在胸口都疼。”
崔承安卖着惨,揉着胸,使劲咳嗽了两声。
“他人呢,我去找他算账,让他吃我biangbiang铁拳!”
郑秀晶眉头拧了起来,跟她欧尼一个样。
“被打去医院了,秀晶啊,你要去找他算账吗,我开车送你?”
郑秀妍似笑非笑揣着手,她性子是直了点,脑子也不经常用,但这两人一唱一和在她面前耍花枪,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