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裴忠涵的眼睛，手指不安地交叉在一起，莫名有些心虚。
虽然嘴上说得干脆，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此刻依旧历历在目。
月下并肩漫步聊天，互相开着玩笑，还有那有意无意的试探。
除了没牵手，情侣该有的情绪拉扯，昨晚好像一样都没落下。
甚至，昨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坏家伙。
裴忠涵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看不懂李知恩的心思。
她这幅心虚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这丫头就算没有谈恋爱，起码也是动了春心了。”
“等这波舆论平息之后，必须找时间好好敲打敲打这两个人。”裴忠涵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既然确定没谈恋爱，那这事就好办了。”
公关部的主管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草稿。
“我们这就去拟定正式的澄清公告，一会儿直接发出去告诉粉丝真相，尽快把网上的舆论压下来。国民妹妹的形象绝对不能有损。”
公关部主管定下了基调后，宣传部和其他几个高管也纷纷同意。
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尽早澄清，撇清关系，及时止损。
“知恩，你的意见呢？”裴忠涵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当事人。
李知恩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突然被点到名，她才抬起头，有些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公司觉得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办吧，我没有意见。”
裴忠涵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李路然。
“李路然，你有什么想法吗？”裴忠涵盯着他，“你毕竟也是当事人之一，这件事关系到你的生活，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李路然默默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看向公关部的主管。
“请问现在让公关部出澄清新闻的话，具体会怎么写？”
公关部主管看了一眼手里的草稿说道：“自然是强调知恩和你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昨晚剧组聚餐结束，因为大家住得方向一致，基于同事之间的礼貌，你顺路护送知恩回家。仅此而已。”
李路然听完，没有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回裴忠涵身上。
“室长，您觉得这份声明怎么样？”他突然反问。
裴忠涵微微皱眉，“这份声明有个漏洞。”
他沉声说道：“聚餐结束后，现场有经纪人，有助理，还有公司的保姆车。为什么不是经纪人送知恩回家，而是让你一个男同事单独送她走回去？”
“现在那些黑粉跟对家都是拿着放大镜在找茬，这一点很快就会有人质疑的，我们根本没法圆谎。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在掩盖什么。”
李路然点了点头，对裴忠涵的敏锐表示赞同。
“室长说得不错，黑粉不会听我们讲道理，只会抓漏洞。”
“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室长。”李路然看着裴忠涵，“如果是今天这档子事，发生在其他的娱乐公司，例如JYP或者SM，以他们的行事作风，会怎么处理？”
裴忠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到竞争对手，不过还是如实答道：
“JYP的公关，不提也罢。”
“至于SM嘛，他们大概率不会马上回应。他们会让这件事情在网上先发酵一会儿，任由粉丝和路人去吵。等到热度达到了顶峰，再出来抛出澄清证据。”
“毕竟在娱乐圈，黑流量也是流量。”裴忠涵看着李路然，试探性地问道：“莫非，你觉得我们应该照搬SM那一套，先晾着粉丝？”
李路然笑了笑。
“室长看得很通透。”他的声音平稳而自信，“每一个公司的企业文化不同，我们LOEN不需要完全照搬SM那一套。不过，有些手段，我们也可以借来用用。”
“我认为，应对策略可以分为两步。”
“第一步，我们不需要急着发出澄清公告。公关部可以先用官方账号发布一条态度声明：就说公司目前正在向当事人了解事情真相，一有准确消息，就会立即告知大众。”
“然后呢？”宣传部主管忍不住追问。
“然后，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事情发酵即可。”
“这样一来，粉丝看到了官方的态度，觉得我们在认真做事。而我们也正好吃到了这波巨大的热度。”
李路然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位高管。
“各位别忘了，知恩的下一张专辑马上就要进入宣发期了。”
“平时我们要花几千万甚至上亿韩元去买热搜，去打广告。现在，半岛的第一热搜主动送上门来，这波免费的宣发，为什么不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等李路然的下一句话。
“等到事件发酵得差不多了，我们再热度最高的时候出面澄清。”
李路然有条不紊地补充，“昨晚不仅是聚餐，更是新歌MV杀青的庆功宴。
“我们不需要刻意地去澄清知恩和我的关系，反正这种就是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我们需要的是，将话题度引导至知恩的新歌上面。”
“到时候，公关部配合宣传部，直接放出几张MV拍摄现场的花絮，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的视线，引导到新专辑的预热上去。”
裴忠涵怔怔地看着李路然，尽管之前听老朴夸过他业务能力强，，但是现场看他如此冷静的分析，将一次公关危机直接引导到新专辑的宣发预热。
这种老辣的商业嗅觉，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应该有的吗？
第38章 秀智的直觉
上午十点整，LOEN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通告：
【关于旗下艺人IU的报道，公司目前正在向当事人了解具体情况。一旦确认事实真相，我们会立刻向大众公布准确消息。感谢大家的关注与支持。】
这则声明一出，不仅没有平息网上的怒火，反而让舆论彻底炸锅。
“正在了解情况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照片里的人就是IU吗！”
“连个否认的声明都不敢发，这绝对是实锤了啊！”
网上的讨论热度直线上升，粉丝、路人、黑粉混战成一团。
LOEN公司大门口依旧聚集着大批粉丝，他们举着横幅，在等待公司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而随着事件的发酵，网民们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了另一个焦点上，那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
论坛上各种猜测更是层出不穷。
有的人根据照片中男人的身形分析：“看这身高和宽肩，这绝对不是普通人，搞不好是哪家大公司还没出道的练习生。”
但是也有人持不同意见：“练习生敢这么明目张胆？我看说不定是哪个剧组合作过的年轻演员！”
更有甚者，根据拍摄的地段，抛出了一个阴谋论：“那地方住非富即贵，这男的连脸都不露，不会是哪家的财阀少爷吧？”
一时间，众说纷纭，这桩绯闻的热度被推向了最高潮。
……
此时，JYP公司，MISSA的练习室内。
伴奏音乐刚刚停下，裴秀智正拿着毛巾擦汗。
这几天为了即将到来的回归舞台，她几乎天天都待在了练习室里。
每天跑不完的通告加上高强度的舞蹈排练，让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上网冲浪。
“呼……”
秀智走到角落，拿起一瓶矿泉水，刚刚拧开瓶盖，就看到几个欧尼坐在一起，拿着手机聊得热火朝天。
“欧尼们在看什么呢？”秀智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孟佳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秀智你没看新闻吗？你跟IU私下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她出了这么大的绯闻，你居然不知道？”
“知恩欧尼的绯闻？”
秀智闻言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王霏霏冲着秀智招了招手，腾出个位置给她：“秀智啊，快过来！我们都在猜知恩xi绯闻的男友到底是谁呢。”
“对啊对啊，我们还打赌了。”孟佳兴奋地补充道，“我猜肯定是LOEN内部的一个练习生，近水楼台嘛。秀智你觉得呢？”
秀智凑了过去，手机上的标题特别醒目：
【国民妹妹深夜与神秘男子月下漫步，疑似恋情曝光！】
“真的假的啊？”
秀智皱了皱眉，把脸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了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戴着口罩和围巾，但秀智一眼就认出了那绝对是李知恩。
可是，当她的视线挪到李知恩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上时，秀智的眼神定住了。
虽然照片里的男人只拍到一个很模糊的侧脸，但是……
她越看，就越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突然，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回想起那天去李知恩家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个被抱枕刻意盖住的水渍，那件白色的衬衫，以及那熟悉的味道。
“不会真的是他吧？”
裴秀智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死死盯着照片上的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像。
但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知恩欧尼的身边？
这太荒谬了！
可是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可怕。
秀智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起外套和手机，转身就朝练习室的大门走去。
“秀智啊，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王霏霏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欧尼。”
秀智回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有点私事要处理，出去打个电话，顺便去楼下给欧尼们买几杯咖啡。”
“秀智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孟佳看着关上的练习室大门，有些纳闷。
王霏霏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猜啊，她肯定是去打电话给知恩xi了。这么大的八卦，好闺蜜怎么可能不好奇？等秀智回来，我们问问她就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了！”
练习室外。
裴秀智快步穿过走廊，一路走到安全通道的角落里。
她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深吸了几口气，她才拨通了李知恩的电话。
……
与此同时，SM公司，少女时代的练习室内。
九个女孩也是刚刚结束了一轮排练，三三两两地瘫坐着休息。
Sunny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举着手机，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夸张地叹着气。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