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咳咳。”谢知意咳了两声试图拉回全场的注意力，同时轻轻伸手轻掐了陈然的腰部，他过来准要惹事。
只心疼了盛欣三秒，另外四家公司又将目光转移到谢知意身上，准备进行下一个流程。
“接下来我先将我们丰谷公司的底价给报出来，然后大家在这个价格上面加价。”谢知意气息沉稳，这种场面经历的少，但并不代表她会因此怯场。
会议室里静默无声，只能听见谢知意哗啦啦翻文件的声音。
“一千五百万，外加影视百分之八的分成，这是我们丰谷文化给出的底价，可以接受的那么我们进入第一轮的竞价。”
依旧全场静默无声。
一千五百万和影视百分之八的分成。
抢钱也没有那么抢的，这是要创下全行业版权最高记录的节奏啊，目前已知的最高价格就是《峒城》的一千两百万外加影视百分之六的分成。
可这个价格在丰谷文化竟然连底价都算不上，是否有些太狂妄了。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一只保养有佳的手像学校里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般轻轻举起，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的，但落在众人的耳朵中却是响如雷霆。
“我们荣华影视接受。”
贺云廷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目光紧紧地盯着陈然不愿离开。
第95章 一丝都没有
一千五百万。
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如果换算成现金，足足有172.5公斤，两个成年壮汉的重量，摆在一块虽然比不上影视剧表现出来的如此震撼，但也会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这钱在任何一家公司眼中都不会是一笔小钱，一千五百万的投资甚至能拯救无数的中小型企业于水火之中。
而对于在丰谷文化会议室，参与版权竞价的五家公司来说，每多一百万就代表着公司要多承担一分风险，没有人愿意看着一百万白白流走的，更何况是五百万。
“你们丰谷文化在来之前不是谈的一千万外加百分之六的影视分成，怎么能临时加价呢？”青苹果的负责人红鼻子，戴着眼镜，显得非常睿智，却也忍不住喊出来。
柳下燕娱乐和信达影视的人也跟着附和，表达着不满，反观已经接受这个底价的荣华影视和被认为已经无缘的盛欣娱乐没多少声音。
谢知意很冷静，仿佛是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平静道:“我相信各位都已经看到了《云边有个小卖部》的成绩，我在这里也不妨透露一下这本书的网络销售成绩，七位数，诸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概念，这已经创下了我们公司的新纪录了，而且像这种关于爱情，亲情题材的市场就不必我多了吧，要不然我也不会认为各位会为了不知道前景的版权而竞争。”
说完，全场又安静下来，但不是刚才一言不发的沉默，而是纷纷讨论起来。
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前来，其实有着公司给出的最高价格，都是经过商业部，大把大把的人精讨论出来的结果，如果超出这个价格就要再找公司上层汇报。
谢知意报出的价格虽然高，影视分成要得多，但是他们并不意外。
丰谷文化之前告知的一千万还有百分之六影视分成他们都能够接受，也知道过来后还会有多家公司竞争，他们也早已预留好了提升的空间。
可是这个价格已经是他们上限中上限，只能说丰谷文化的报价真狠，直接拉到了他们所能接受的上限。
如果答应，肯定还会有第二轮，万一第二轮的时候，丰谷文化再狮子大开口怎么办，他们竟有些羡慕盛欣娱乐的负责人不用承担着那么大的压力。
“周姐我们还不离开吗？”夏朗被时不时盯来的目光有些发毛，现在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不离开。”周茉梅摇摇头道。
“那我们还要竞争《云边有个小卖部》的版权吗？”夏朗没有底气地问道。
“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盛欣娱乐是有机会的。”周茉梅回答得很模糊，心里其实也在犹豫，刚才她是理会了陈然的意思，盛欣是有机会的，但是周茉梅却没有刚才和贺云廷交谈时的坚定。
沉默许久的庄敬突然开口道:“我们秋日娱乐最多可以出到八百万，但是份额我们需要更多。”
这个价格是阎学非给庄敬的底牌，他本来还想等着慢慢放出来，先是陈然的到来让他深感害怕，担心无法成功，后来看周茉梅的态度并不拒绝，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在丰谷文化给出高价底线的前提下，他只能把底牌打出稳定住盛欣的人心。
庄敬的话相当于是给周茉梅打了一针强心剂，提供了很强大的外援，这也是为什么荣华对盛欣有所忌惮的原因，两家合作风险共担，可以给人更多的勇气。
但周茉梅并没有理会他，沉默的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回归沉思状，也不知道是想要离开还是参与竞价。
庄敬心里着急，却也不能晃着周茉梅的肩膀质问她的想法，这不礼貌，当他视线转到前面，只看见陈然正在和谢知意小声密谋，听不见在聊什么。
“这个价格没问题吧？这个价格可是要比《峒城》高出不少来。”谢知意有些不确定地问着陈然，这个底价是商业部给出来的最终底价，陈然却要求直接放出来，不要再一轮轮往上加，浪费时间，但她并不相信陈然浪费时间的说辞。
《峒城》的版权交易可不止一千两百万还有百分之六的影视分成，还有无法用具体金钱衡量的资源，但是丰谷文化只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还有半只脚没踏呢，对资源需求量很低，所以直接换成金钱比较实在。
但是一千五百万还有百分之八影视分成至少是可以对外宣称的价格，破了记录的，回头发个微博，热搜肯定跑不了。
“没问题。”陈然回答干脆利落，莫名的给人信任的感觉:“你没看荣华答应的那么果断吗，他们肯定是还能向上加的，还有其他家公司虽然犹犹豫豫的，却也没有直接拒绝，有戏的。”
“你和盛欣的人很熟？”谢知意说完感觉她说的是废话，补充道:“和今天来的三个人关系很好？”
陈然点头承认道:“那个坐在中间的负责人是我以前的经纪人，现在应该正在带杨明达，我爷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的，等结束后我还要亲自找她问问。”
谢知意听完也有点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你真的打算把版权卖给盛欣？”
“看情况吧，要是盛欣给的多为什么不卖呢？要我说知意姐你的心胸还是太狭隘了，我都不放在心上了，你还老记着。”陈然一副成熟的做派。
要不是这里还有人，谢知意真想去扭陈然的耳朵，刚才还文质彬彬的，现在又不正经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三家公司慢慢讨论完，会议室内空气重归于沉默。
“大家都商量了差不多了吧，除了荣华影视接受丰谷文化给出的底价，还有哪家公司接受？”谢知意把水杯拧拧紧，重新进入主持人的姿态。
“盛欣娱乐接受。”
周茉梅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现场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陈然和盛欣娱乐的矛盾，网上有关的报道很少，就算有也是蜻蜓点水，但是他们圈内对这件事不要太清楚，特别是当陈然突然以另一种身份爆红后，两方的矛盾至少到了两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他们的目光没有看向周茉梅，而是看向陈然，他们想知道陈然的态度。
作者本人或者说是作者代表，只要和文化公司签了合同，大部分的合同都是将版权交给公司，他们等着分钱就行，谈判中他们也只是有个建议的权利。
可是在场的谁都看得出来，陈然显然能代表着作者做出许多决定，甚至能决定把版权卖给谁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没问题。”陈然笑容阳光:“我也很希望丰谷文化和盛欣娱乐能够达成合作。”
语气真诚，让人感受不到虚伪，一丝都没有。
第96章 打电话
“柳下燕娱乐接受。”
“信达影视接受。”
“青苹果娱乐接受。”
三家公司的代表人连续说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节奏感，让人听起来很上头，和摇存钱罐的声音差不多，都是钱的声音啊。
陈然特意关注到红鼻子的青苹果娱乐的负责人，看着他推着眼镜，满脸都是两个字:睿智的样子，陈然也不免为他感到可惜。
相比于盛欣，青苹果是最没有机会的，盛欣娱乐陈然本意也是不愿意的，只是他在这里看见了周茉梅，唯一带过他的经纪人，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想到青苹果娱乐，陈然还能回忆起他们让周永造谣他歌曲抄袭，还在《竞声》节目上和姜慕妍争辩，事后姜慕妍情绪可是低沉了整整五个小时。
陈然早已在心里给青苹果娱乐下了诊断书，除非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陈然无法拒绝，才会考虑青苹果娱乐。
“今天还没有调戏小鹊呢。”陈然又联想到那个爱喝苹果牛奶的实习生。
发着呆呢，谢知意用手肘碰着，陈然的思绪被从远方拉回。
“既然大家都愿意接受丰谷文化开出来的底价的话，我们就进行下一轮竞价。”谢知意清了清嗓子，把面前商业部送来的文件又向后翻了一页。
她也是今天早上才从商业部拿到手的，只是简单阅览流程，具体内容也没有细看，她反正也看不懂，比电视主持人还要敬业的主持人，还没旁边的陈然懂得多。
但是谢知意是位智商正常，毕业于名牌大学并且拥有一儿一女的知性女人，当她看到文件上那一排文字混杂着数字的内容，她念不出来。
现在的参会人员看见谢知意脸上的表情，同样疑惑不解。
“请谢小姐告知第二轮竞价的底价吧。”对拿下版权很有信心荣华影视的负责人贺云廷率先在众人纷杂的言语中出声问道。
谢知意深呼吸着让她的心情能平复下来，并未理会贺云廷，而是转头看向陈然，他的脸上除了灿烂的笑容还有从容的笑容。
“念出来吧，知意姐，这是商业部定的价格，肯定都是经过众人讨论出来的结果。”陈然洒然的端起面前漂浮着热气的茶水喝着，不以为意的道。
谢知意的眉头紧皱，只要和陈然待在一起她皱眉的次数就会变得很多，最近皱纹也跟着加深了许多。
竞价会仍是要进行下去的，不会因为被谢知意的情绪而左右。
“第二轮的底价是一千八百万和百分之十的影视版权。”谢知意尽量控制着声线平稳道。
啪嗒！！！
巨大的声响在会议室的某处地方传来，是用手重重拍到桌上的声音。
“欺人太甚，你们丰谷文化疯了吧，一千八百万和十分之一影视分成你们怎么想的，土匪啊！”
柳下燕娱乐的负责人是个标准的光头，皮肤粗糙，平常的脸上都是红彤彤的，现在气起来更是红润，像个成熟的苹果。
不光是柳下燕光头负责人，还是另外四家公司的人都表现出来不同程度的情绪，只是没有他展露的如此暴躁，却很形象的的表达了他们共同的心声。
按理说，丰谷文化开出行业从未有过的最高价格就已经足够了，第二轮的竞价就该围绕合作项目进行讨论，比如你帮我投两个广告，我帮你做个宣传，这种无法用金钱量化的资源。
至少，这就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业态，丰谷文化就算对此类资源需求量小，但也不能加价得如此离谱，直接加了百分之二十。
谢知意微微调整好坐姿，让自身坐得安稳些:“青苹果娱乐是要退出竞价吗？”
她不懂是不懂，但也提前了解过版权的行情，丰谷文化商业部给出来的第二轮底价简直她都不能相信，难道商业部的那群家伙觉没睡够，不担心这版权卖不出去吗？
谢知意再看看陈然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就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陈然的影子，他涂什么呢？涂能多赚点钱，谢知意相信就凭陈然的存款，让他单独买下这个版权都是绰绰有余。
尽管这样，她也必须要按照商业部给她的参考行事，她无权做出任何改变。
“一千六百万和百分之八的影视分成，另外柳下燕娱乐还可以拨出三百万专项宣传资金为影视宣传。”光头负责人还是不愿意放过版权，开始讨价还价，至于是不是他们的底价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光头负责人把头一歪，顿时有两家的负责人跟上。
“我们青苹果娱乐可以出到一千七百万和百分之九影视分成，另外提供五百万宣传资金。”红鼻子负责人笑意盎然，这出价就是对柳下燕的全面压制，但也差不多到头了。
陈然看着睿智的红鼻子负责人心里默默夸了他两句，目前青苹果娱乐似乎也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信达影视在青苹果娱乐的基础上，可以答应在三年内再度购买丰谷文化的版权，八百万以上。”信达公司的负责人轻轻抚着下巴上的络须胡，微笑着。
陈然:还是信达影视给的多。
红鼻子忍不住朝络须胡负责人送出一个鄙视的眼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凭什么当那个黄雀。
谢知意有些许慌张，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只知道哪家给的多就选哪家，但是这讨价还价的阵仗让她不舒服，她不知道他们给出的额外条件公司是否愿意接受，这说明书上也没写怎么做啊。
“大家先稍安勿躁不如听我讲两句。”陈然察觉到谢知意的状态，现在就该轮到他来掌控局势了:“我替丰谷文化说两句啊，你们给出了三百万，五百万的宣传资金还不如多加点钱，凑了一千八百万成交呢，丰谷文化居然能给出如此高的价格，肯定是有它的考量的，我想问问谢女士丰谷文化还提了别的条件吗？实话实说就好。”
话语权又交到谢知意的手上:“丰谷文化只提出一千八百万和百分之十影视分成，没提另外的条件。”
“这是丰谷文化给出来的最后底线，不会还要加吧，我担心到那个时候，大家会更加不满的。”陈然接着问道。
谢知意只能顺着陈然的节奏走：“是的，这是丰谷文化的最低标准。”
现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睿智的不睿智的，光头的不光头的都能感受出来他们明摆着就是认识，在演戏逗他们玩呢，他们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
陈然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悠悠然然地说道:“谢小姐都这样说了，那我是知道了，大家也不要谈别的了，就一千八百万和百分之十的影视分成，如果不愿意那现在就可以退出，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再商量。”
没有一个人搭腔，没有人像刚才一样接受的那么果断，也没有人真的要起身离开。
就连刚才最先回应的荣华影视负责人贺云廷也免不了陷入沉思。
“你们可以去打个电话请示上级。”陈然说得很平静:“我可以用我的人品向你们保证这个价格的背后会有大大的惊喜。”
全场沉默，比之前所有沉默还要沉默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