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镇山保持着他高冷老板的形象微微颔首。
小董跟随着姜镇山的脚步，从怀里一大堆文件里面又抽出一份，表情有点为难:“《那年青春》的作者我们又联系过了，秋日娱乐相关负责人我们也积极对接，但结果依旧不容乐观。”
这次，姜镇山有点动怒了:“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这样搞，会让行业里面的人看不起的，这件事全是谢知意给搞出来的，你把这堆烂摊子交给她，让她自己处理去。”
“正好我要去找知意姐，你们把文件交给我吧，我帮你们送过去。”一旁沉默许久的陈然开口说道。
谢知意正是陈然来丰谷文化公司准备找来玩的人，也是他在这里除了姜镇山最熟悉的人了。
“注意这里是公司，还是上班时间，不是公司外面，一切事情全都公司公办。”姜镇山严肃地警告道，同时示意小董把文件交给陈然，接着教育道:“你要知道，在这个社会上，哪怕是你的最亲近的人，都要按规矩办事，你应该听过亲兄弟明算账，这些可都是我奋斗二十多年的吃过的亏。”
“好了，知道了。”陈然接过文件就跑了，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就是警告自己不要为谢知意求情。
太可怜了，我的知意姐。
陈然仿佛对丰谷文化公司的构造很熟悉，但又好像好久没来了又有点陌生，在轻车熟路和人生地疏两种状态的叠加态下。
也是找到了地方。
丰谷文化公司的编辑部，拢共坐着四五十人，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键盘的敲击声还有鼠标的点击声，偶尔夹杂几句小声的交流。
“请问一下谢知意的办公室在哪里？”陈然问着一个正在看稿，扎着丸子头的小女生，看样子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就进来的实习生。
陈然感觉他问话的声音已经够小了，但还是吸引了周围几个人注意。
突然有个女生惊恐地喊了一声。
“是陈然!”
陈然这次出来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戴，他还想着能认出他的人就没几个，就算遇见了也没多大事，但百密一疏还是被发现了。
这位女生的喊声迅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本来还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场景，顿时变得闹腾腾的。
别看陈然隐出前只是个三线明星，可是华国总共十几位顶级，二十几位一线，五十几个二线，能排进三线就已经不低了，在娱乐公司就已经能被当做潜力对象培养了。
这些和娱乐圈接触比普通人略多的编辑们，认识陈然的也不在少数。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被封杀了吗？”
“不是被封杀了，都有人分析了网上那些新闻真实性都不高。”
“没听说陈然最近没有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吧，他那个慕然娱乐也没有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姜慕妍和我们公司有合作，陈然和她是同事，先过来打个头阵。”
“说到姜慕妍我想起来一个公司的传闻，姜慕妍是我们的老板的千金，还有的老员工看过还在上学的姜慕妍过来呢。”
“别吹了，我是不信的，不过就是都姓个姜吗，姓姜的多了去了，你以后少听那些人忽悠你，小心被骗了。”
众人的对话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陈然目前在公众面前的状态，慕然娱乐成立以来发行的四首爆曲的创作人都是陈然，除了第一首的歌词，都有人怀疑陈然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回归，慕然娱乐也慢慢被拿到桌上讨论，有大胆的网友猜测慕然娱乐会不会陈然华国第六大娱乐公司。
编辑部的众人不是没见过明星，以前就有过一线和二线的明星来过丰谷公司巡楼，但陈然不一样，他们看见陈然的感觉就好像看见木乃伊复活——活久见啊。
陈然也不客气，他本来就是大大方方的来的，抬头，挺胸，挥手向编辑部的众人散发着善意。
“陈然，进来。”
一间明显比其他办公室要小上三分之一的办公室，门外的标签写着:副主辑办公室，从里面走出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朝着陈然喊道。
这下不用问谢知意在哪间办公室了，都出来接自己了。
第63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窗边摆放着两盆植物，一盆是吊兰，另一盆是也是吊兰，长势喜人，枝繁叶茂，枝叶的末尾交叉在一起，似乎相互打着结，缠绕着。
若仔细看看，也能看到不少的叶子正在从绿转黄，隐隐有枯萎的迹象。
“帮我浇浇水，这几天太阳大，水分蒸发快。”谢知意戴着细框眼镜，面色凝重地翻阅着陈然送来的文件，声音中的颓废之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陈然随意拧开一瓶还没开口的矿泉水，倒在吊兰盆里。
“别用矿泉水，浪费。”谢知意看见这一幕有些无力的道，躺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露出一个三十二岁女人该有疲惫。
“你这些天又闯什么祸了？”陈然的笑容中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但更多的还是关心。
想想八年前自己跟着姜慕妍来到这家公司的时候，招待他们的就是谢知意，那时候的知意姐还是个刚刚研究生毕业，以面试笔试双第一的成绩直接跳过实习阶段，直接入职丰谷文化的编辑部，可谓是意气风发。
现在只用了八年的时间就已经升职为副主编，在刚成立短短不到二十年的丰谷文化公司也算是比较强的。
可现在整个人仿佛被抽掉力气般瘫坐在那里。
“说了你也不懂，这里有饼干薯片吃就自己拿，姜慕妍有和你一起回来吗？”谢知意微微打起精神，就算闯祸了也要快点想办法找补回来。
“吃过早饭来的，不饿，姜慕妍是和我一起回来的，现在应该醒了，等过两天我再带她过来。”陈然一板一眼的回答她的问题，接着问道:“小波，小溪我记得该上幼儿园了吧。”
小波，小溪是谢知意的孩子，双胞胎，还是龙凤胎，这辈子的生育任务都完成了。
“都快上中班了。”谢知意略为嗔怪道。
陈然讪讪的笑笑，很是真诚的问道:“具体什么麻烦，我看看能不能帮上点。”
现在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慕然娱乐最大的老板，娱乐圈资深人士，早已不是那个整天想着跑出去玩的男孩了，他现在是男人。
在陈然的脑海里，谢知意给他的感觉就是温柔的大姐姐，只是在混熟以后，会时不时发点小火。
当好姐姐遇到麻烦的时候伸出援手是他的义务，绝不是他八卦还有想找乐子，绝对不是的。
“不用了，我最近一段时间可没功夫陪你瞎胡闹。”谢知意心里对陈然的标签已经删不掉了，然后很快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需要到商务部找人谈话，你如果无聊，可以自行离开，不走的话千万不要再去外面露脸，我请你吃顿中饭。”
陈然有点失望，谢知意的语气中还是把他当成没有长大的小孩子来看的，有麻烦也不告诉他，有的时候要是像亲妈阮玉就好了，生活费一发，你爱死哪去就哪去，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行。
走是不可能走的，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顿免费午饭都没捞到，感觉亏了，但要是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办公室里面，也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谢知意不告诉他，那么他就只能主动出击，回头给知意姐一个惊喜了。
规划好的陈然走出谢知意的办公室。
本来编辑部公众办公区的人就对谢知意认识陈然，而且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讨论的声音纷纷响起来。
没想到所有主编，副主编中对明星最无感的谢知意居然和陈然认识，这很出乎他们的意料。
陈然进了办公室，看不见是什么情况，加上组长的催促监督，众人也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认真继续今日的工作。
谢知意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离开的时候，也没多少人在意。
只是谢副主编前脚刚走，陈然就后脚出来了，一时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几个组长看向陈然的眼神有些怨恨，但普遍的还是好奇，木乃伊又复活了。
陈然大致巡视了一圈，想想找谁问合适呢？
都不认识，而且他也不能保证问到的人就一定能知道谢知意手上忙的是什么。
要是大庭广众的大喊有谁知道谢主编最近忙的什么，那只能把现场的情绪闹得更厉害，要是一个个问过去，效果应该差不多，都是扰乱秩序。
在冷酷无情姜镇山的公司里面还是夹着尾巴做狼吧。
“你知不知道谢主编最近在忙什么？”陈然还是找到那个丸子头，应该是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只有她和自己熟些，这次声音压的低低的。
“啊!”丸子头实习生显然没有想到陈然居然会来找她说话，还是两次，顿时脸红慌张起来，她现在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知道一点。”紧张之下思考功能也有所退化，本能的说出答案。
陈然有点惊喜，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轻轻拍拍丸子头女孩的肩膀道”“你跟我来一趟。”
丸子头实习生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沉重起来。
“你们看见没，今年刚来的最美实习生小鹊被陈然还进办公室了，陈然也看上她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丰谷文化，又不是慕然娱乐，而且就算做奇怪的事情也应该是谭主编做吧。”
“我……我感觉心里好难受，她桌上的牛奶还是我买的，居然被陈然抢先了，我一定饶不了他，今天中午不吃个肘子我誓不为人。”
“别吃了，再吃胖下去，小鹊就更不会喜欢你了。”
“好了，全都安静下来，你们工作都做完了？”谭主编在办公室里面听到外面阵阵骚动，忍不住放下手中工作走出来。
谭清明这声怒斥，让全场都噤若寒蝉，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小鹊呢？”谭清明指着一张空桌子问道，小鹊是今年实习生中最好的那个，长相又很有特点，他对她的印象深刻。
“被陈然喊进谢副主编办公室了。”小鹊这组的组长回答道。
“陈然。”谭清明这句话是陈述句，眉头紧锁，好像是回忆起某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他现在在想:现在是不是应该联系保安，把人给赶出去。
办公室内。
“小鹊？”
“对，这是我在公司里面的花名，我的真名叫李云鹊。”
“还是喊你小鹊吧，省的取外号了，刚毕业？”
“好吧，刚毕业，毕业于华国人民大学，汉语言文学毕业，本科生，大学期间取得了一等奖学金三次，二等奖学金……”
“好了，不用说那么多，我又记不住，是实习生？”
“是的，三月份我向丰谷文化公司投递简历，很幸运以笔试第三，面试第二，综合第一的成绩入职，成为一名实习生。”
陈然在问正事之前又问了很多的所谓的废话，主要是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太老实了，问什么说什么，搞得好像陈然在面试一样。
这种充满的谨慎与乖巧的毕业生才应该是常态，而不是满嘴胡言乱语的棋子小姐，两人还是同专业，差距很大。
“谢主编最近在忙的什么事情。”陈然在公司里没有直呼其大名，以表示尊重。
但是小鹊看见的只是陈然大大咧咧的坐在专属于谢主编的位置上，随手拆开一袋桌上饼干，还给自己分了一半。
“忙着谈版权。”小鹊调整好心态说道，陈然递过来的饼干她只是看看。
“什么版权？你说详细点，知道多少说多少。”陈然见小鹊不吃饼干还以为她是口渴不想吃，又从谢知意的零食盒里掏出一瓶牛奶放到她的面前，“渴了就喝牛奶，边喝边说。”
小鹊确实有点渴了，还是她最喜欢喝的苹果牛奶，不像有人天天给她送草莓牛奶，不知道她草莓过敏吗？
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碰那瓶牛奶。
“是关于《那年青春》版权的问题，说起来还是我推荐给谢主编的，据我所了解的是谢主编好像特别看好这部作品，觉得这部作品有改编的潜力，作者一开始说没时间签合同签约，只是口头答应着，但谢主编还是帮她发了，现在好像是秋日娱乐看上这部作品，想买下版权，知道没签约后，私下去联系了作者，嗯，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了。”
小鹊说了一大堆，更加的渴了，看着酸酸甜甜的苹果牛奶，还是忍住了。
好想喝呀，从来没有觉得那么渴过。
“喝吧。”陈然注意到了小鹊的眼神，猜到了她的想法，因为姜慕妍想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小鹊最终没有抵挡住诱惑，说了声谢谢，喝起了牛奶。
丰谷文化公司的一些流程，陈然过来多了，自然了解得不少。
就比如编辑部这一块，作品先是按照不同的品类投稿至不同的编辑组，也就是在公众办公区的编辑，先进行一部分初筛，质量合格的就送给副主编那里进行二审，审核通过后才会有后续的流程。
大部分审核通过的稿件最后会回到编辑组的手上，进行文字方面的审核。
副主编和主编的工作重心并不在这个上面，他们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对极度优秀的作品谈版权，谈改编。
谢知意就是对《那年青春》这部作品非常看好，事实证明能成为副主编的眼光通常都是非常毒辣的，秋日娱乐就已经想来谈版权改编了。
谢知意也是着急了，合同还没有签，只是口头上面约定，就帮助发行《那年青春》，结果版权就被看上了，秋日娱乐直接找上作者谈了。
她苦恼的原因虽然小鹊没有明说，但也猜得到七七八八，绝对是作者和秋日娱乐已经谈下来了，丰谷文化帮忙发行，还帮忙宣传，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可以怪《那年青春》的作者不道德，但这是人性，跳过丰谷文化这个中间商，秋日娱乐能少花钱，作者能多拿钱，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会被慢慢的淡化。
把知意姐零食盒里面另外六瓶苹果牛奶全都送给小鹊，她衣服没有兜，只能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