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告诫自己：
王一涵这种级别的人物，只能深交，绝不能得罪。
哪怕只是结个善缘，带来的回报都难以想象。
最激动的当属闫非和彭大魔。
两人当初赌上职业生涯的第一炮，不仅打赢了，还打得惊天动地。
张晨之前承诺的西红柿影业投资，很快就走完了流程，注册资金直接翻了一倍。
但这份投资，放在以前是雪中送炭，现在却只能算锦上添花。
《夏洛特烦恼》爆火之后，想找他俩合作的投资方，从公司楼下能排到街角。
业内数得上号的影视公司都递了橄榄枝，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就为了能搭上他俩的下一部作品。
一夜之间，两个话剧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编剧，成了资本争相追捧的香饽饽。
而整部电影最大的受益人，毫无疑问是饰演夏洛的沈腾。
凭借这个角色，他一夜之间从话剧圈的台柱子，成了全国观众眼熟的喜剧大咖。
片约像雪片一样飞来，报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前拍电影十几万的片酬，直接暴涨几十倍，有投资方直接开出五百万的天价，就为了请他出演男一号。
换做旁人，骤然爆红加天降巨款，多半早就飘了。
可沈腾没有。
面对送上门的高片酬邀约，他几乎全都婉拒了。
没有穷人乍富的张狂，也没有一夜成名的浮躁。
他反倒推掉了不少商演和综艺，一头扎回了话剧团，一边演舞台打磨功底，一边跟着闫非他们琢磨下一个本子。
身边有人说他傻，放着快钱不赚。
只有沈腾自己心里清楚，这份爆红来得有多侥幸。
如果不是当初那条广撒网的微博，如果不是王一涵愿意赏脸站台，电影能不能打开知名度都难说，更别说拿下国庆档冠军了。
机遇是天上掉下来的，但能不能接住，能不能走得长远，靠的还是真本事。
他不想把这份运气消耗在烂片和快钱里。
这条路才刚起步，他得走稳点，才不辜负这泼天的好运。
也不辜负那位素昧平生却愿意伸手扶一把的王导。
第339章 无能狂怒的陆钏
陆钏工作室。
国庆档的喜庆痕迹还没完全散去。
墙上贴着的‘国庆档开门红’海报还沾着胶痕。
办公室里却再也没了前几天的热闹。
电话铃声时不时急促地响起，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院线的排片通知。
负责人接完电话，便着急忙慌的报告：
“陆导，万达、中影、大地好几大院线都来了通知，从明天开始，咱们的排片占比还要再砍一半。
黄金场基本全撤了，只剩早场和午夜场。”
陆钏虽然早有心理预期，毕竟票房表现在那摆着呢。
明眼人都知道。
更别说圈内那些老油条了。
对这些玩意敏感的紧。
能到一周后才开始砍他们的排片，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他没想到这一刀砍的居然这么狠：“砍一半？他们疯了？去跟他们谈，我陆家在圈里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面子都不给？”
“谈了，没用。”负责人苦笑一声：
“人家经理说得直白，面子不能当饭吃。
影厅空着就是亏钱，哪个片子上座率高，排片就给谁。
真金白银摆在眼前，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话说得直白，却也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父辈的面子，圈内的人脉，在实打实的票房收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排片砍到这个份上。
《九层妖塔》已经彻底没了翻盘的可能。
等于提前被判了死刑。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没过半小时，项目总监又敲门进来。
手里攥着几份文件，脸色比刚才的人还难看：
“陆导，不好了！
《749局》的投资方，有七家发了撤资函，还有三家原本在谈的也明确说不投了。”
“什么？”
陆钏这下是真的破防了。
哪怕九层妖塔被砍排片。
他也没有这么失态。
他一把抢过文件，快速扫过上面的撤资理由，手都开始抖。
《749局》是他的后手。
之前靠着《九层妖塔》的预热和他的人脉，投资方挤破头想进场，现在《九层妖塔》口碑票房双崩盘，资本跑得比谁都快。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事。
这次翻车，碎的是投资人对他的信任。
以前拍一部扑一部，还有父辈的滤镜兜着，大家愿意再给机会。
可现在连开心麻花这种新人团队都打不过。
陆氏子弟的金字招牌就不灵了。
今天是《749局》撤资，明天就可能是下下个项目流产。
再这么下去，以后还有没有人愿意给他投资，都是未知数。
除非他像那些没根基的年轻导演一样，抵押车房自己掏钱拍。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亏投资人的钱，他无所谓，反正亏的不是自己的。
可真要掏自己的腰包往里砸，那还不如杀了他。
巨大的挫败感和恐慌涌上来，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一群废物！”
陆钏猛地抬手扫过桌面。
文件、水杯、摆件哗啦啦摔了一地。
碎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宣发是干什么吃的？口碑崩盘了不知道控评吗？
制作组是吃干饭的？片子拍成这个鬼样子，现在让我来背锅？”
他把所有过错一股脑全甩给了下属。
仿佛《九层妖塔》烂成这样。
跟他这个导演兼监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这一次，没人再顺着他的话接了。
宣发总监站在原地，听着他劈头盖脸的怒骂，脸上的隐忍终于到了极限。
“陆导，宣发预算砸了三千万，能买的渠道我们都买了。
但片子质量不行，观众看完就骂，我们能控得了一时，控不了一世。”
他深吸一口气，把工牌摘下来放在了桌上：
“我能力有限，扛不起这个锅，您另请高明吧。”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短短一下午，工作室核心成员走了一小半。
有受够了甩锅的，有看不到前途的，也有早就找好下家的。
人走楼空的架式，比票房跌得还快。
陆钏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气得浑身发抖。
嘴里翻来覆去全是对王一涵的咒骂。
“多管闲事的东西！”
“不就是运气吗？得志便猖狂的小人！”
“好好的国庆档，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子给夏洛特烦恼站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怨天怨地怨对手。
唯独半句没提自己片子拍得烂。
骂到口干舌燥，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华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华艺跟王一涵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之前对《749局》项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
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一刻也待不住，径直往华艺总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