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巨头正面硬刚，而是走差异化路线。
这种策略，反而最难对付。
因为你不是在跟一个比你弱的对手竞争，而是在跟一个不按你规则玩的对手竞争。
李洲带着小马哥和李朝辉又转了一圈。
红果视频能参观的东西其实不多。不像工厂那样有生产线可以展示，也不像实验室那样有尖端设备可以炫耀。
它就是一个标准的互联网公司，除了电脑屏幕就是白板，板上画满了各种让人看不懂的流程图和架构图。
但小马哥对红果独有的内容生态还是挺感兴趣的。
企鹅视频虽然砸钱砸得凶，但那是因为有企鹅的流量撑着。
红果没有企鹅这样的流量入口，居然也能做起来，说明内容本身是有吸引力的。
红果视频的参观很快结束了。
现在的红果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除了一些圈子里的自嗨内容，真没什么能展示的。
小马哥又不混圈子。
下一站，是小马哥心心念念的洲越网络。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电梯。
洲越网络的办公区，比红果视频要宽敞不少。
冯冀和俞姚早已等在门口。
冯冀看到李洲和小马哥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心中有些感慨万分。
曾几何时，他冯冀还在企鹅的体系里混日子。
做的项目被砍，提的方案被否，整个人就像一台被拔了插头的机器，空有一身本事却使不出劲。
那时候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企鹅的老板小马哥会亲自来他和李洲的公司参观。
而且是以平等的姿态来参观，不是来视察下级单位。
这前后的反差，让冯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记恨企鹅。走出企鹅之后，他反而释然了。
企鹅有企鹅的玩法，他在那个体系里施展不开，不是因为企鹅不好，而是因为他不适合那个体系。
但要说完全没有一点扬眉吐气的快感，那也不真实。
毕竟他在企鹅赔了钱，在做洲越就搞出了绝地求生这么大的项目。
难道企鹅真的有毒？
这个念头在冯冀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不能瞎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总，马总。”
冯冀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和小马哥李朝辉握了握手。
小马哥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瘦高个，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写代码的那种技术男。
但这双眼睛里有一股精气神。
眼里有一种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正在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冯冀之前在游戏行业内就不算无名之辈了。
他在企鹅待过，做过几个项目，虽然不能说大红大紫，但在圈里口碑不错。
而现在
他和李洲的组合，在游戏圈掀起的风浪，已经不是“不错”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绝地求生全球同时在线超过二百万，三国之弈的自走棋模式，震撼了整个行业。
看着眼前的冯冀，小马哥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冯冀是企鹅出来的人。
如果当年企鹅内部能多给他一点空间……
算了，不想了。这种事想了也没用。挖过企鹅墙角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冯冀这一个。
但小马哥不知道的是，冯冀心里正想着：就算小马哥现在邀请他回企鹅，他也绝对不会回去。
洲越网络待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什么程度呢？
首先，李洲懂游戏。
能跟他聊策划案聊到凌晨三点，他能听懂你在说什么，甚至还能给出让你眼前一亮的建议。
这在整个游戏行业里，都是极其稀缺的老板特质。
大部分游戏公司的老板，要么是纯粹的外行，只会看数据和你聊KPI。
要么就是半瓶水晃荡，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给你下一堆完全不可行的需求。
李洲不是。
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在浪费时间。
这种老板，干活的体验完全不一样。
其次，李洲这个人，性格和做事风格真的对冯冀的胃口。
大事上从不含糊，小事上从不多管。给钱痛快，放权彻底。
当初说好了让冯冀管游戏开发的方方面面，就真的一个字都没插过手。
最重要的是李洲没有忘记当初承诺让他做单机游戏的事。
洲越网络刚成立那会儿，账上的钱还不多。冯冀提了一句想做3A，李洲当场就说：行，等账上有钱了就给你开基金。
现在绝地求生爆了，账上的钱以恐怖的速度在涨。
李洲二话不说，直接批了一笔专项基金给游戏科学那边，专门用来研究3A级别的技术。
这笔钱到现在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不缺钱之后，冯冀立刻开始疯狂招人。
开发、美术、策划、技术，能招到的都招。连带着游戏科学那边也扩了不少人，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救火。
现在的游戏科学，可以全身心投入研究3A级别的技术了。
引擎优化，物理渲染，动作捕捉，智能行为树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领域，现在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冯冀有时候晚上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室，看到灯火通明的开发楼层，总觉得像在做梦。
走进洲越网络的办公区域，小马哥扫了一圈，有些诧异。
“今天你们员工放假了吗？怎么人这么少？”
冯冀面不改色地解释。
“是这样的，马总。绝地求生的手游明天就要上线了。”
“最近大家都加班加得太厉害，我让他们今天休息调整一天，明天好有精神应对上线的各种问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小马哥没怀疑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你们手游这么快就开发好了？”
冯冀解释道：“马总，绝地求生的手游和端游是同步开发的。”
“其实手游是可以和端游同时上线的。”
“只不过我们自研的玄武反作弊系统因为要适配安卓和苹果两个平台，人手有些不够，所以推迟了。”
“还有就是版号，申请的版号需要审核游戏内容，版号还没下来，内容版本也需要调整。不过可以先上线。”
小马哥听完，心里的震惊更大了。
同步开发手游和端游？
也就是说李洲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想做一款端游。他要做的是一个能同时在PC和移动端通吃的超级IP。
这个布局，太超前了。
绝地求生上线才多久？三个月。手游明天就要上了。
三个月的真空期，对于一个新IP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绝大多数游戏公司，都是先出端游试水，端游火了再考虑手游化。这个过程往往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李洲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
小马哥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的李朝辉已经开口了。
“现在绝地求生上线也有一个季度了，营收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小马哥也立刻看了过来。
企鹅投资部的人之前做过内部分析。绝地求生的营收到底有多少，一直是个谜。
洲越网络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披露财报。外界的数据公司虽然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是确凿的。
有的说一个月一亿美元。
有的说三个月五亿美元。
还有的说绝地求生营收在快速下滑。
各种说法都有，但谁知道真假？
冯冀下意识地看了李洲一眼。
李洲微微点了下头。
这个信息，可以透露，企鹅是红果视频的股东，大家有合作关系。
绝地求生手游马上要上线了，这时候放出端游的营收数据，等于给手游做了一个免费的预热。
也能让小马哥知道洲越网络有多赚钱，他在未来谈合作的时候，才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得到李洲的暗示后，冯冀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季度，绝地求生的营收接近七亿美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马哥和李朝辉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都是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吃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