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睡得沉,呼吸又长又匀,但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喝多了酒。
头发没全干,几缕湿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没了平时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没了酒桌上应酬时的游刃有余。
这会儿的他,闭着眼,睫毛还挺长,脸颊因为酒精泛着点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乖,还有点说不出的大男孩的感觉。
孟子意站在床边,心跳得飞快,脸也跟着一阵阵发热。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洲。
平时和李洲偶尔见面时,温和有礼、但总觉得隔着一层距离的朋友。
他总是清醒的,沉稳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单手撑住,再顺便理理袖口。
只有现在,睡着了,什么防备都没了,才露出底下这层真实感。
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孟子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颤巍巍的,想去碰一碰,帮他抚平那点褶皱。
手刚伸到一半,斜刺里“嗖”地探过来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孟子意吓了一跳,扭头,对上白露那双写满“你想干嘛”的眼睛。
“你干嘛?”孟子意压着嗓子,用气音问,想挣开。
白露抓得更紧了,也用气音,声音比她更低,但理直气壮:“你说我干嘛?你爪子往哪儿伸呢?想趁我老板睡着占便宜啊?”
“我哪有!”孟子意脸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心虚。
“我就是看他好像不太舒服,眉头皱着……”
“用不着你操心。”白露松开她手腕,但人挡在她和李洲中间,像个尽职的小卫兵。
“我老板睡觉轻,你这样毛手毛脚,万一弄醒他,他发起床气,怪罪下来,是我兜着还是你兜着?”
“我得看着你点,免得某些人色胆包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累我挨骂!”
“你!你才色胆包天!”孟子意被她噎得够呛,又不敢大声,憋得脸通红。
她眼珠一转,忽然嘻嘻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他醒了才好呢!醒了看看是谁在他床边动手动脚!”
“看他是骂你这个拦着不让我‘关心’他的助理,还是骂我这个好心来看他的‘好、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故意学着李洲白天的语气,咬得重重的。
说完,她趁着白露一愣神的功夫,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伸向李洲的脸。
这次目标明确,就想轻轻捏一下,报刚才被拦之仇,顺便……咳咳,满足一下好奇心。
白露瞳孔一缩,暗叫不好,另一只手也闪电般探出,在半空中截住了孟子意的“安禄山之爪”。
两只手,各自抓住对方一只手腕。
两个年轻姑娘,就这样在酒店套房的床边,像武林高手比拼内力一样,无声地较上了劲。
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但白露估计天赋异禀,力气明显大了一截。
她咬着牙,手腕一沉,一股巧劲传来。
孟子意“哎呀”一声低呼,脚下不稳,被白露带着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白露趁势压上,膝盖顶住床沿,形成一个不太标准的压制姿势,把孟子意半按在了床上。
“哼,小样儿,跟我斗?”白露看着被自己“制服”、躺在床上的孟子意,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用气音嘚瑟。
不过,她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扬起,就僵住了。
因为孟子意倒下时,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枕在了李洲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上。
这还没完。
李洲睡觉有个习惯,或者说是本能感觉身边有东西,尤其是温热柔软的东西,就会下意识地去捞,去抱。
此刻他正是醉意最深、睡意最浓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胳膊边多了个暖呼呼、香喷喷的“抱枕”。
那香气还挺好闻,淡淡的,有点像某种花果香。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咕哝,手臂非常自然地往回一收。
直接把枕在他胳膊上的那颗小脑袋,连带着大半个身子,都圈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手臂收紧,下巴还无意识地在孟子意头顶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浴袍因为动作,领口散开得更大了些,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孟子意:“!!!”
她整个人都懵了。
上一秒还在跟白露“搏斗”,下一秒天旋地转,然后就撞进了一个炽热坚实的怀抱里。
男性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清爽沐浴露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李洲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烫得她脸颊耳朵脖子一起烧了起来。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胸腔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强有力的生命力。
她僵在李洲怀里,一动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
白露也懵了,保持着半压制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突发状况”。
她心道:卧槽这什么情况?完了完了老板耍流氓了,我是不是该立刻消失啊?
几秒钟后,孟子意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神。
她微微侧头,从李洲的肩膀上方,看到了白露那张写满的震惊的脸。
不知怎么的,看到白露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孟子意心里那点慌乱和羞涩,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幼稚的胜负欲压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脸上迅速调整表情,然后故意往李洲怀里又贴紧了一点点,甚至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了李洲的腰侧。
做完这个动作,她抬起头,看向床边的白露,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挑衅、极其嘚瑟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
“看、见、没?”
“他、抱、我、哦。”
白露:“……”
她看着孟子意那副“小人得志”、“有本事你来呀”的欠揍表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刚才那点担心老板“酒后失德”的愧疚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意。
“你给我下来!”白露咬着后槽牙,用气音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如果能杀人,孟子意已经被凌迟了。
孟子意不但没动,反而把脸往李洲颈窝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继续用口型挑衅:
“嘿嘿,我就不!有种你就把你老板弄醒,看他罚不罚你就完事了。”
白露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不敢真有大动作。
她目光落在李洲因为抱着人而更显松垮的浴袍领口,那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一直紧盯着她的孟子意捕捉到了。
孟子意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用气音继续输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哟~看、呆、了?”
“口水快流下来了吧?”
白露脸“唰”地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
“快从我弟弟怀里出来!”
“弟弟?,李洲还有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孟子意一愣,暂时忘了挑衅,疑惑地看向白露。
白露一看她这反应,心里立马有了底,虽然还半跪在床上,但还是挺直腰板,开始扯虎皮当大旗: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妈和他妈是几十年的好姐妹!”
“不然你以为,我一个没学过表演的,李洲为什么点名让我来《鬼怪》客串?”
“还不是看在我妈面子上照顾我?快叫姐,然后麻溜儿地给我下来!”
孟子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假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满嘴跑火车?”
“按我们东北话来说,你这人看着就不实在,像个‘山炮’。”
白露一听“山炮”,火气又上来了。
她虽然是南方人,但在沪市混了这么多年,天南地北的同事都有,东北话听得懂!这丫头居然敢骂她土、不机灵?
“你才山炮!你们全家都山炮!”白露气得忘了控制音量,说完赶紧捂嘴,紧张地看了一眼李洲。
还好,李洲只是皱了皱眉,没醒。
她恶向胆边生,看着孟子意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伸出手,五指成爪,就朝着孟子意腰间的软肉探去。
她必须给这丫头上强度了,准备攻击她的痒痒肉!
孟子意见白露不怀好意地伸手过来,眼神立马变了,身体下意识地想躲,但在李洲怀里又能躲到哪儿去?
眼看那“魔爪”越来越近,她急中生智,身体故意在李洲怀里猛地扭动了几下,嘴里还发出一点类似呜咽的、极轻微的声音。
果然,她一动,李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臂也收得更紧,似乎有要醒的迹象。
白露的手僵在半空,再不敢往前伸。
她狠狠瞪了孟子意一眼,用眼神骂她“卑鄙”。
孟子意得意地朝她扬了扬下巴,继续用口型嘚瑟:“瞅你那损色!来弄我啊?嘿嘿嘿,不敢了吧?”
她越说越来劲,简直把“小人得志”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你敢碰我,我就立马弄醒李洲!”
“嘿嘿,我有把握他不会怪我!我是他的白月光!你是他的小助理!嘻嘻!”
白露看着孟子意那副“我是正宫我怕谁”的嘴脸,肺都快气炸了,偏偏投鼠忌器。
只能一个劲地翻白眼,用眼神表达“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然而,孟子意的得意并没能持续太久。
也许是觉得怀里的“抱枕”不太安分,总是动来动去,睡梦中的李洲似乎想让她安静下来。
他圈在孟子意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原本随意搭在被子上的手,也迷迷糊糊地探了过来。
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非常熟练地、无比自然地,从孟子意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腰间细腻温软的肌肤。
孟子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写满了惊恐。
那只手并没有停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在她腰侧光滑的皮肤上摸索了一下。
然后似乎不满足,有继续向上、向更隐秘区域游走的趋势。
“!!!”孟子意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再也顾不得跟白露较劲,用尽全力按住那只在自己衣服里作乱的手。
同时猛地扭头,看向床边的白露,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充满了惊慌和求救。
她用气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小声急道:“白露!救、救我!快点!他的手……他……”
白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限制级”发展惊呆了。
她看着孟子意瞬间惨白又爆红的脸,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按住李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