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朝着那辆A6的后车门方向挪动。
车子停稳，后车门被打开。
孟子意脸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惊喜又得体的笑容，但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
从后座下来的，是白露。
白露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副干练助理的模样。
她关上车门，一抬头就看到了几步外表情从“惊喜期待”秒变“失望加一点点郁闷”的孟子意。
白露心里差点没笑出声，但脸上还是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对孟子意点了点头：“孟小姐。”
孟子意看到下车的是白露，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失落：“白露？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白露挑了挑眉，刚想说话，就听到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李洲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下身是深色牛仔裤和板鞋。
看起来比平时在办公室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和。
他关上车门，一抬头就看到了杵在车边的孟子意，以及她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调整好的复杂表情。
李洲笑了笑，很自然地打招呼：“孟姐，好久不见，戏拍得还顺利？”
孟子意听到李洲的声音，瞬间回神，脸上立刻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几步走到李洲身边，下意识地理了理耳边其实并不乱的头发，声音都放柔了不少。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羞：“李洲！你……你来啦！谢谢你还专门抽空来探班看我！”
李洲闻言，微微一怔。
他倒不意外孟子意知道今天自己会来，郭靖雨肯定会说，但她这副“你是专门为我而来”的小女儿情态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专门来看我”？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洲心里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隐约的头疼。
他当初之所以主动背下“代聊”那口锅，一是觉得那事本身性质就挺恶劣。
二是他当初有种预感，杨超月未来多半还是要进这个圈子。
如果让孟子意知道是杨超月干的，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不如他先扛下来，把事情简单化。
结果好像……扛出副作用了？撒一个谎必须要用很多谎言来圆，搞得他有点骑虎难下了。
“咳，”李洲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又带着点明确的界限。
“我们都是好朋友嘛，我投资的戏，过来看看进度，顺便看看老朋友，很正常。”
他特意把“好朋友”和“看看进度”这几个字咬得清晰，希望孟子意能get到重点，我主要是来工作的，看你只是顺带。
然而，孟子意听到“好朋友”三个字，眼睛似乎更亮了些，脸颊也飞起更明显的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更柔软了：“嗯……好朋友。”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把“好朋友”自动翻译成了某种更亲密的、心照不宣的称谓。
李洲：“……”
行吧，看来是没get到。
白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憋出内伤。
我的天，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从“好朋友”这三个字里，听出暧昧来的？
不过孟子意很快发现了华点，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洲，又瞟了一眼旁边安静如鸡的白露：
“咦？李洲，你怎么……自己开车了？还开的这辆？”
她记得李洲好像有辆更贵的车来着，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怎么会亲自开车？
李洲倒是没在意，随口解释道：“白露的车技太差了，开了十分钟，差点把我早饭颠出来，不敢让她开了。”
“司机正在重新物色，还没找到合适的。”
瑞幸不是没有司机，公司里本来就有几个专职司机，只是他不太想用。
游戏公司
瑞幸现在派系林立，神州系的人安插了不少眼线进来，谁知道这些司机是谁的人？
他的行踪、他的谈话，万一被泄露出去，麻烦不小。
还不如自己开车省心，等找到个知根知底、嘴巴严、身手好的，再用也不迟。
孟子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看白露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又多了点别的意味。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一个助理，怎么能让老板开车？
看来你这个助理，也没那么“贴身”和“重要”嘛，连车都开不好。
白露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打滚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李洲对这位孟小姐，恐怕真没那方面意思，纯粹是这姑娘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不过作为助理，老板的私事她绝不插嘴，看破不说破。
这时，郭靖雨导演也带着制片主任和几位主演快步迎了过来。
“李总！欢迎欢迎！您可算来了！”郭靖雨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情地握手。
“郭导，各位，辛苦了。”李洲和众人一一握手寒暄，态度平和，没什么架子。
潘越明、万倩、朱义龙他们也纷纷打招呼，态度恭敬又不失亲近。
他们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们这部剧能顺利拍完、未来能否见天日的关键。
寒暄过后，郭靖雨主动道：“李总，要不您先参观一下片场？看看我们的布景和拍摄环境？”
“行，看看。”李洲点头。
一行人便簇拥着李洲在片场里转悠起来。
片场布置得很用心，几个主要场景如男主古老宅邸的内部、以及一些街景，都搭建得颇具质感，既有奇幻色彩，又不失生活气息。
当走到那家“瑞幸咖啡”的店内景时，李洲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原版《鬼怪》里，女主打工的地方是炸鸡店，但到了李洲这里，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大手一挥改成了咖啡店，而且还是瑞幸。
第93章 剧组视察、客串和马屁。
反正都是植入，钱给谁赚不是赚？还能给自家品牌做宣传。
店内的陈设很还原现实中的瑞幸，Logo、菜单、咖啡机、甚至那个熟悉的小蓝杯都一应俱全。
李洲看着，嘴角不由弯了弯，这广告植入真是简单粗暴啊。
“李总，咱们这个植入，还自然吧？”郭靖雨在旁边小心地问。
李洲点头：“挺好，你们就按剧本正常拍，不用刻意突出。”
“明白！明白！”郭靖雨连忙应下。
参观了一圈，正好赶上下一场戏准备开拍。
是万倩饰演的女二和朱义龙饰演的阴间使者男二在咖啡馆里的对手戏，剧情是带着点试探的暧昧情愫。
“李总，您坐这边看。”郭靖雨把李洲引到监视器旁边的导演椅。
李洲也没客气，坐下。
白露很自然地站在他侧后方。
孟子意则挤到了李洲另一边的空位，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一副“我也要学习”的样子。
“《鬼怪》第147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打下。
镜头里，万倩在咖啡馆里神情有些迷茫。
朱义龙扮演的阴间使者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万倩不时地偷看他，朱义龙发现后与她对视后，很快就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但两人之间的情感氛围却有些牵强。
“Cut！”郭靖雨喊了停，摸着下巴，“情绪是对的，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张力有了，但和环境的互动……好像不够自然。”
他皱着眉思索，这场戏需要展现两个“非正常人”在普通人类环境中的疏离感和彼此之间唯一的牵连感。
咖啡馆既是背景，也应该是他们情绪的外化，但现在演员的表演都在彼此身上，和环境有点脱节。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忽然开口道：“郭导，如果这时候，咖啡馆里有个活的背景板呢？”
“活背景板？”郭靖雨看向他。
“比如，一个真正的顾客。”副导演指了指咖啡馆布景里，靠近万倩和朱义龙卡座的另一张桌子。
“不需要戏份，甚至不需要正脸，就坐在那里，喝咖啡，看手机，或者对着笔记本敲字。”
“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旁边两位主角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的普通人。”
“这种真实的噪音，会不会反而更能衬托出他们两个的异常和彼此之间的那种特殊磁场？”
郭靖雨眼睛一亮：“不错，那种超脱于普通人的牵绊一下子就出来了！”
“观众能立刻代入这是家真的咖啡馆，而主角们坐在其中，他们的沉默和紧绷，才会因为周围环境的‘正常’而显得更突出！”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美术！场务！快，在二号桌那里加个临时演员！要看起来像普通上班族或者学生的，自然点！”
副导演在旁边苦笑：“郭导，这临时上哪儿找符合气质的临时演员去？咱们今天没安排这场戏的群演啊，现从外面叫，也得时间。”
片场一时有点卡壳。
郭靖雨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工作人员要么不符合气质，要么手头有事。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坐在导演椅上的李洲，忽然停住了。
李洲今天这身休闲打扮，浅灰衬衫，牛仔裤，板鞋，气质干净，身形挺拔，坐在那里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
看起来……很像一个在咖啡馆里处理工作的年轻创业者，或者气质出众的自由职业者。
“李总……”郭靖雨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搓着手，脸上堆起试探的笑容。
“您对拍戏感兴趣吗？反正就一个背景，不用台词，不用表情，甚至不用看镜头，就坐在那儿喝喝咖啡，看看手机。”
“要不……您受累，客串一下？就当体验生活？”
“我？”李洲一愣，指了指自己。
“对啊！李总，您这形象气质，太符合了！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幅画！绝对比随便找个群演强一百倍！”
郭靖雨赶紧拍马屁，也是真心觉得李洲合适。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万倩、朱义龙也好奇地看着。
孟子意更是眼睛发亮，满脸写着“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