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视频的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但张昊额头上却有一层细密的汗。
他坐在李洲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
“李总，这是过去72小时的用户数据和……初步估算的带宽成本模型。”
张昊的声音有点干涩，把报告轻轻放在李洲面前光滑的桌面上。
李洲没立刻拿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直接说重点，用户增长多少，钱要烧多少。”
张昊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截止到今天中午12点，红果视频APP累计下载量突破一千两百万。”
“日活跃用户峰值达到三百八十万，平均用户使用时长47分钟。”
“上传视频总数超过十五万条，其中单条播放量破十万的有七百多条，破百万的有……九条。”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李洲的脸色。
李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用户增长和内容生态的活跃度，远超我们预期，这是非常好的现象。”
张昊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但是，相应的，带宽和CDN的消耗……也在呈几何级数增长。”
“技术部根据当前用户增速、平均观看时长、以及高清视频720P及以上占比不断提升的趋势，做了个初步模型推演……”
他又停顿了片刻，仿佛说出那个数字需要勇气：“按照这个模型，如果用户增长和观看习惯维持当前态势。”
“下个月，单月带宽及CDN成本，预估在……一千八百万到两千两百万人民币之间。”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没有计算可能出现的爆款内容或直播功能上线带来的流量脉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月，两千多万。”李洲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一年就是两个多亿，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用户越多，清晰度要求越高，成本只会成倍增加。”
张昊感觉后背都湿了，硬着头皮点头：“是……李总，视频平台就是这样，带宽是绝对的成本大头。”
“优酷爱奇艺他们，每年这块的支出都是几十亿量级……我们现在摊子刚铺开，用户还没养成付费习惯，广告系统也才内测……”
“我知道。”李洲打断他，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份报告，快速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
“他感觉快乐并痛苦着，用户来得快，是好事，说明路子走对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中视频的爱好者。”
“他们对越来越无聊的电视剧不敢兴趣，反而一直是UGC视频内容的铁杆用户。”
“加上他让人放出去那篇文章和这一个亿的激励，引流效果非常炸裂。”
“但钱也烧得快，烧得人心惊肉跳。”
他合上报告，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昊，你觉得我们现在最缺什么？”
张昊愣了一下，想了想，谨慎地回答：“缺……稳定的盈利模式？”
“或者，一部能引爆全网、带来破圈流量的将红果视频的名声彻底打出去的镇站之作？”
“目前光靠这些中长视频博主，虽然黏性高，但辐射范围还是有上限。”
“我们需要一个能让更广泛大众知道红果视频、愿意进来看看的‘钩子’。”
“没错。”李洲点点头。
“盈利模式，会员、广告、直播打赏，按计划一步步推，急不来，但钩子我们手里有现成的。”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郭靖雨，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片场。
“喂？李总？”郭靖雨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意外。
“郭导，《鬼怪》拍得怎么样了？”李洲开门见山。
“李总！正想跟您汇报呢！”郭靖雨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背景噪音也小了些，估计是走开了。
“顺利！非常顺利！现代戏部分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比原计划还快了小半个月！”
“演员状态都特别好，尤其是孟子意，真是给了我很大惊喜，有几场重头戏，一条过！潘老师和万老师也直夸她有灵气！”
“嗯，那就好，我明天过来看看吧，我还没见过片场呢。”李洲语气没什么波澜。
“明天？”郭靖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声音里带上了十足的殷勤。
“方便！当然方便！李总您随时来！我这就让统筹调整一下拍摄计划，把重要的、精彩的戏份排在明天……”
“不用。”李洲直接否定了他的安排。
“别打乱你们正常拍摄节奏，我就随便看看，了解一下进度和成色。”
“哎！好！好！明白！那……李总，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了电话，李洲看向张昊：“钩子之一，在路上了，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红果这边，你压力最大。”
“原则我再说一次，用户体验第一，播放视频时不能有广告！这时吸引用户的核心竞争力。”
“创作者激励到位，该给博主的钱，按时足额发放，榜单要透明。”
“和博主联动的广告系统测试加快，不能吃相难看，坏了我们的口碑。”
“会员体系尽快出方案，初期权益可以设计得有吸引力一点，另外……”
“让技术部和市场部一起，策划一个红果之星原创视频大赛，门槛放低，手机拍就行。”
“主题围绕‘记录身边的美好生活’、‘有趣的技能’、‘神转折小剧场’。”
“总奖金池……先设五百万，用大赛吸引一波更轻量、更易传播的短视频内容，既能丰富内容生态，也能制造话题。”
“同时，这也是在为我们后续全面开放短视频模块和直播功能做铺垫和预热。”
张昊眼睛一亮：“是，李总！这个主意好！我马上组织人开会落实！”
“去吧，记住，我们是创业公司，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但该花的钱，不能省。”李洲挥挥手。
张昊像领了军令状，斗志昂扬地出去了。
李洲重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快乐并痛苦着，这就是创业，尤其是做这种重资产、重运营的互联网平台。
每一步都烧钱，但停下来就是死。
他拿起手机，点开红果视频APP。
首页推荐流已经比几天前丰富太多了，各种品类的视频封面滑动，看起来生机勃勃。
他随手点开一个播放量挺高的时政视频，文案也写得用心，弹幕和评论都很活跃，氛围很好。
“但愿这些用心创作的人，能在这里真正找到归属感和回报。”
“有优质的博主，那么红果走前世B站的路子就走得通了。”
“红果会成为Z世代的首选心智阵地，内容重心放在科技、生活知识领域。”
“掌握年轻人的喜好，才能掌握未来。”李洲心里想着，退出了APP。
至于优酷和阿里知不知道是他在幕后推动那篇文章……知道了又怎样？
商业竞争，各凭手段。
他们自己战略放弃，就别怪别人接手。
与此同时，沪市徐汇影视基地，《鬼怪》片场。
孟子意正窝在她那张专属的、带软垫的躺椅里，这是进组后制片主任看她“背景硬”，特意给她弄来的。
连潘越明和万倩都只是普通的导演椅。
她怀里抱着一袋开了封的薯片，小口小口咔嚓咔嚓地咬着，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小助理蹲在旁边，随时准备递水递纸巾。
这待遇，跟她去年拍《武神赵子龙》时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时候她就是个小透明，在剧组边缘自己找个角落待着，没人多看一眼。
想跟主演、导演说句话都得斟酌再三，赔着笑脸。
幸好林更新人挺好，没架子，还带她打游戏……
想到那个“孟子意的枕边人”游戏ID，孟子意脸上有点发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要不是那场游戏，要不是那个ID，她可能也没机会认识李洲，更别提有现在这一切了。
“嘿嘿。”她忍不住傻笑出声，薯片渣掉在了戏服外套上。
小助理眼疾手快，抽出湿巾轻轻帮她擦掉。
就在这时，孟子意眼角余光瞥见郭靖雨导演拿着对讲机，正皱着眉头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心里一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薯片袋子塞到小助理怀里。
顺手抄起旁边摊开的剧本，腰背瞬间挺直，眉头微蹙，嘴唇微动。
作出一副“我正在深刻揣摩角色下一句台词背后复杂心理活动”的沉浸式表演状态。
郭靖雨走到她旁边，看到她这副“用功”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没戳破。
他停下脚步，语气随意地问：“子意，明天李总过来，你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到吗？”
“啊？”孟子意猛地从“剧本”中“惊醒”，抬起头，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茫然。
“李洲明天过来？探……探班吗？探谁的班？”
她心跳莫名快了很多，难道李洲是来看我的吗？
郭靖雨看她这反应，反而奇怪了：“你不知道他要来？”
“我该知道吗？”孟子意眨巴着大眼睛，更懵了。
李洲要来，没跟她说？
“哦，我还以为他跟你打过招呼了。”
第486章 探班鬼怪剧组，白露的吐槽。
郭靖雨笑了笑，解释道：“刚和李总通过电话，说明天过来剧组看看，我还琢磨他是不是专门来关心一下你的拍摄进度呢。”
说完，郭导也没多停留，拿着对讲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灯光组那边去了。
留下孟子意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剧本，脸上的表情从懵逼，慢慢变成惊讶，然后一点点染上红晕，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专门来看我的？郭导是这意思吧？肯定是的！不然干嘛特意过来跟我说？还问我知不知道？
巨大的喜悦从心底往上冒，让她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但随即，她又紧张了，明天穿什么？化妆吗？头发怎么弄？他来了我说什么？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但也不能太冷淡……
一整个下午的戏，孟子意都拍得有点心不在焉，幸好她的戏份今天不多，而且状态出奇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