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认为我在说谎，在给自己找借口。”
“但香蕉游戏那件事的合同，以及我当时和对方一些关键的通话……我都有录音备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放给你听。”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像在等待审判。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证明我没错，也不是想让你同情我。”
“我只是想把我和高兰为什么会在一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再用任何隐瞒来伤害你。”
杨超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重新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李洲，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以为已经看透、此刻却又觉得无比陌生的男人。
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说“月月，以后我养你，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想起他给她买衣服、买车、开店时那种毫不犹豫的宠溺。
想起他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从不让外面的烦心事打扰到她的小世界。
那些她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宠爱和保护背后……原来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惊涛骇浪吗？
“是我们太弱了，对吗？”她终于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第76章 李洲和高兰的隐情，曲颖给杨超月布道。
“弱到……弱到被人忽视，被人轻易就能威胁。然后你才……才犯了错，是吗？”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脸，泪水在路灯下闪着光：“你一定……不爱高兰的，对吧？”
“你只是因为……因为需要她的安全，对不对？”
李洲看着她通红的、充满希冀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伸手，重新把她拥进怀里。
这一次，杨超月没有挣扎，反而主动环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感情，更多是……各取所需。”
李洲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手臂收得更紧。
他继续说着，每个字都斟酌得很慢：“但，人非草木。”
“相处久了，经历过一些事……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他感觉到杨超月的呼吸屏住了。
“我爱你，月月，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我对你的爱，远超过对她。”
“但她的存在，她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时间和扮演的角色……让我做不到在拥有了现在这一切之后，把她像丢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她……曾经是我在最黑暗、最不确定的时候，一条可以后退的路，一个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港口，这一点，我永远欠她的。”
杨超月在他怀里颤抖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眼泪又一次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两人在渐渐深沉的夜色里拥抱了很久。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终于，杨超月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李洲，你真的没有骗我吗？关于那些危险……关于你当时……”
“我没有骗你。”李洲抚摸着她的短发，动作轻柔。
“那些录音，那些合同，你随时可以查证，还有高兰……”
他稍微退开一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有高兰的联系方式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她，问她我们最开始是怎么在一起的，问她当时的情况。我想……她应该也不会对你撒谎。”
杨超月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信，还是不信？
原谅，还是不原谅？
李洲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些散落的文件，拍掉灰尘，重新整理好，放回文件袋里。
然后，他把文件袋塞进杨超月手里。
“这个，不是分手费。”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这是我给你的，能让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无忧无虑、挺直腰杆生活的底气。”
“月月，这段时间你也自己重新上班了，应该明白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人的气质，学识，眼界，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保护什么人……都离不开钱。”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都离不开钱。”
“承认这一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努力赚钱，不是为了变成满身铜臭的守财奴。”
“而是为了让在乎的人不用为生计发愁，是为了让自己的才华不被埋没在柴米油盐里。”
“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有说不的底气和选择权。”
“钱不是一切，但足够的钱，能帮你守住你本来的样子，能让你兑现你学到的本事，能保护你想珍惜的一切。”
李洲说到这里，轻轻笑了笑，抬手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拿着吧，有了它，至少以后不会有人敢轻易嘲笑你、欺负你。”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用担心明天。”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是你生日，我会来找你，我等你……给我最后的审判，和答案。”
说完，他没有再等她的回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低沉的声音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黑色的奥迪RS7缓缓起步，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杨超月呆呆地看着李洲离开，然后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捏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魂不守舍。
马路对面，婚纱店门口，玻璃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曲颖、章若南和赵妮像三只出笼的小鸟，呼啦一下全冲了出来，瞬间把还在发愣的杨超月围在中间。
“超月！怎么样怎么样？急死我了！”曲颖第一个抓住她的胳膊，眼睛瞪得像探照灯。
“对啊，我们看你们抱在一起那么久，是不是和好了？”章若南也急急地问，小脸因为兴奋和好奇而泛红。
赵妮比较沉稳，但眼神也紧紧锁在杨超月脸上，她看着杨超月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李洲给你的么？”
杨超月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又抬起头，声音飘忽：“这是五千万。”
“什么？！”三重惊呼，分贝高得吓人。
“五、五千万？！就……就这里面？”曲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
“明天是你生日，这难道是李洲给你的生日礼物？”赵妮也震惊了，她知道李洲大方，但没想到能大方到这种地步。
章若南则完全懵了，五千万……这个数字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天文数字。
她父母在夜市起早贪黑摆摊，一年到头能存下十万就算非常不错了。
五千万，要攒五百年？
曲颖心里瞬间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直冒泡。
真傻啊杨超月！要是分手费都有五千万，那和好了岂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不是我啊！
三人的大呼小叫，终于把杨超月彻底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我们回去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好，回去回去！”
四个人转身往回走。
曲颖和章若南还在兴奋地小声议论着“五千万”这个数字，赵妮则不时担忧地看一眼沉默走在前面的杨超月。
回到那个拥挤但熟悉的宿舍，杨超月甚至没去洗漱。
脱了鞋就直接爬上了自己的上铺，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发呆。
文件袋被她随手扔在枕头边。
“超月，你没事吧？”赵妮仰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关切。
“你和李洲……到底谈得怎么样？他给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曲颖和章若南也停下动作，看向上铺那个沉默的身影。
杨超月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像是在问她们，又像是在问自己：“你们说……一个普通人，要怎么才能变强，才能不被欺负呢？”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曲颖先开口，她盘腿坐在下铺，托着腮：“普通人想不被欺负？那首先得有钱吧？没钱腰杆都挺不直。”
“不过像我和赵妮姐这样的，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要特别的本事好像也没有……想变有钱，难如登天啊。”
她话锋一转，看向杨超月和章若南：“不过超月，南南，你们俩想变有钱，可比我和赵妮容易多了。”
“啊？我？”章若南惊讶地指着自己。
“对啊，你们俩起码长得漂亮啊！”曲颖说得理所当然。
“现在不是流行什么网红、主播、女团吗？你们俩这颜值，稍微包装一下，说不定就能出道当明星了！”
“明星多赚钱啊，拍个广告就好多钱，演部戏更多！赚钱就容易了。”
她看向杨超月，补充道：“不过超月，你都有李洲了，他指缝里漏点都够你花了，还当什么明星啊……”
杨超月听着，眼神动了动，喃喃重复：“大明星么……”
“对啊！”曲颖来劲了，坐直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没当过有钱人，也没当过明星。”
“但我觉得吧，普通人被欺负，可能是被同事、被亲戚、甚至被路上不讲理的人欺负。”
“但当了明星……好像也逃不掉被欺负，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一批人，可能还更惨。”
“明星真的不被欺负吗？”她自问自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