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贱”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高兰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杨超月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忽然,心里那点阴暗的算计,像潮水般退去了。
算了。
高兰心想:玩弄心机,撒谎构陷,或许能一时得利,但那不是她。
她得到李洲,虽然用了点小心思,但感情是真的。
她不想用谎言去玷污这份感情,也不想用手段去破坏李洲和杨超月之间可能残存的情分。
那样,即使赢了,她也瞧不起自己。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看过的一句话:真诚才是必杀技。
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把自己的脆弱和不堪摊开。
结局如何,交给李洲,也交给命运。
反正……李洲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钱,房子,无条件的信任和宠爱,她该知足了。
再贪心,可能连现在拥有的都会失去。
想通了这一点,高兰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她看着杨超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李洲,已经一个多月,没来找过我了。”
赵妮放在包里、正在录音的手机,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杨超月愣住了。
她设想过高兰会得意地炫耀,会恶毒地嘲讽,会心虚地辩解……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一个事实。
没找她?李洲这一个月,也没找高兰?
那他去哪了?他在干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希望和更深的迷茫的情绪,攫住了杨超月。
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说的是真的?李洲这一个多月……没找你?”
高兰点点头,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自嘲:“对了,他没找我,也没联系我几次。”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斟酌:“虽然不想承认,但……李洲爱你,还是多过爱我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杨超月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爱我更多?
喜悦,像微弱的火苗,刚刚窜起一点,立刻又被更大的疑惑和愤怒压了下去。
什么叫“多过爱你”?李洲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是你抢走了一部分!
我损失的是全部!你损失的是什么?是偷来的那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多”和“少”?还一副忍痛割爱、深明大义的样子?!
可怕!
杨超月瞬间警醒。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言两语,先是抛出“李洲也没找我”这个事实让她放松警惕,然后轻飘飘一句“他爱你更多”。
看似示弱,实则一下子站在了道德的“高地”,显得她大度、懂事、识大体,而自己反而像个咄咄逼人、不知好歹的“正宫”!
几句话,就差点让她攒了一个多月的怒火和委屈消解大半,甚至还对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这手段,这心机……难怪李洲会……
杨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对方带节奏。
她深呼吸了几口,胸膛微微起伏,然后冷冷地问,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不是……他追的你?”
高兰似乎陷入了回忆,清冷的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柔、甚至带着梦幻色彩的笑意。
那笑意如此真切,如此沉浸在幸福里,刺得杨超月眼睛生疼。
“在他搬来没多久吧……具体记不清了。”高兰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带着追忆的缱绻。
“是他做一个游戏项目的时候,请我帮忙翻译,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跳就很快,快得不像话。”
她微微偏头,仿佛在回味那一刻的心动。
然后看向杨超月,眼神清澈,语气平直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说实话,得到他……真的很不容易呢。”
“我睡在他身边,诱惑了他……整整一个晚上,他才……要了我。”
“轰——!!!”
杨超月的脑子炸了!
“诱惑”、“整整一个晚上”、“他才要了我”……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配上高兰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形成了巨大的、毁灭性的反差和冲击力!
她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夜深人静,这个女人如何褪下清冷的外衣,如何主动贴近李洲。
如何用尽手段去撩拨、去勾引……而李洲,最终没有把持住……
“你别说了!!!”杨超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被震得叮当响,她霍地站起来,眼圈瞬间通红。
指着高兰,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女人!你真的不要脸!下贱!无耻!”
“你父母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面对杨超月劈头盖脸的怒骂,高兰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敛去,但并没有出现同等的愤怒或羞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情绪失控的杨超月,等她的骂声稍歇。
才用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苍凉的语气,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
“除了他,我没有过别的男人。”
杨超月的怒骂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兰。
高兰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彻底:“我不是在得意什么。”
“我只是想说……我是真的爱李洲,我只对他一个人……那样。”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个女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咖啡杯上缓缓消散的热气。
赵妮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心里疯狂呐喊:“精彩!太TM精彩了!这修罗场!高兰这女人……段位太高了!
“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真诚暴击!杨超月完全不是对手啊!李洲啊李洲,你这都是招惹的什么神仙姐姐啊!”
录音,还在继续。
第57章 两女战火纷飞!双方战力拉满!
“你横什么?!”杨超月胸口剧烈起伏。
准备脱口而出的“李洲也是我第一个男人!”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滚,最终还是带着羞愤和说不清的憋屈,咽了回去。
在这种场合、跟这种女人比“第一次”?她觉得既掉价,又悲哀。
她死死盯着高兰,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
仿佛她说的不是如何处心积虑爬上有妇之夫的床,而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杨超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发颤。
“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么……这么下作的手段,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你是不是……分不清是非对错了?你难道不应该反省吗?你做的这些事,是错的!是不能做的!你懂不懂?!”
高兰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异常清晰的、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可能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高兰的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是,杨超月,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不做,你就确定……没有别的女人会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超月皱眉,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我的意思很简单。”高兰微微偏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劝慰。
“为了你自己的幸福,也为了你和李洲的爱情能够长久,你……就当我不存在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放屁!!!”
杨超月差点被这句厚颜无耻到极点的话气到原地爆炸!
她再也忍不住,脏话脱口而出:“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抢了别人男朋友,你还让我当你不存在?!”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啊?!你爸妈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面对杨超月声嘶力竭的辱骂,高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骂完,才用那种平铺直叙、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语气,淡定地说:
“你可以和李洲结婚,可以过你想要的、一夫一妻、白头偕老的爱情和婚姻生活。”
“我的诉求不高,只要你心里把我当成……嗯,一家人就行了。”
“或者,彻底忽视我也行,我不需要名分,不需要你承认,我只要能在李洲身边有个位置。”
“一家人?!你痴心妄想!不要脸!”杨超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兰的手指都在颤,“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要和李洲分手吗?”高兰忽然问,问题直白得残忍。
“我凭什么分手?!”杨超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当我傻吗?!做错事的是你!你才是那个该死的第三者!”
“我不是第三者。”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杨超月,我是来加入你们这个家庭的。”高兰摇头,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噗——!!!”
一直在角落拼命降低存在感、竖着耳朵偷听、顺便偷偷用手机录音的赵妮。
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宣言,一个没忍住,把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全喷在了面前的纸巾上,呛得连连咳嗽。
炸裂!太TM炸裂了!
这高兰是什么品种的“神仙姐姐”?
这种话她是怎么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的?!
“加入这个家庭”?她是看古装宅斗剧看魔怔了吗?!
赵妮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高兰用高跟鞋狠狠碾碎,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重新拼接——这瓜,保熟!保甜!保离谱!
不过她的动静并未引起场中两位主角的注意,此时她们两人战火正酣。
“你……你这个贱人!混蛋!臭不要脸!”杨超月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但其中的愤怒和恶心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很想打我吗?”高兰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体,把自己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往杨超月面前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