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刘施施和经纪人蔡艺侬准时到了公司。
蔡艺侬在电梯里一路小声叮嘱:“诗诗,别紧张,你正常表现就行,别端着,也别怯场。”
刘施施用力点头,可呼吸还是有点急。
电梯门一开,钱骏就笑着迎上来,一脸热情:“哎哟,刘施施是吧?蔡姐!快进快进,江导在会议室等着呢。”
他之前都在横店,所以跟老蔡很早就认识了。
刘施施跟在后面,一进会议室,她第一眼就看见江潮。
听见脚步声,江潮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施施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惊艳,是舒服。
不是那种浓颜大美女,是干净、安静、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江导好。”刘施施微微鞠躬,声音轻轻的,却很有礼貌。
“坐吧。”江潮指了指对面椅子,语气平淡,没什么架子。
刘施施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只能说毕竟是北舞芭蕾专业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气质。
江潮往椅背上一靠,开门见山:“演过什么?”
“《少年杨家将》里的罗氏女,《月影风荷》里的叶风荷,都是古装戏,戏份不多。”刘施施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眼神也没躲。
“觉得自己演得怎么样?”
刘施施犹豫了一秒,很诚实地说:“不太好。”
“为什么?”江潮有些好奇地挑眉。
“那时候不懂演戏。”刘施施抿了抿嘴,认真说道:“导演让我哭我就哭,让我笑我就笑,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角色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就像个提线木偶...”
江潮忍不住嘴巴扯了扯。
这姑娘挺实在的啊。
比很多出道几年还只会瞪眼的强多了。
“现在想明白了?”
“还没。”刘施施摇摇头,眼神却很亮,“但我想学,想试试。”
江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问道:“我手里有个新本子,还没写完。里面有个角色,芭蕾舞演员,戏份不算多,但很关键。你是学芭蕾的?”
刘施施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对!北舞芭蕾专业,学了十几年。”
“那这个角色,先给你留着。”江潮干脆利落说道:“不是现在,等本子写完。你愿意等,就来。
不愿意,也没事。”
刘施施从出道到现在,一直演小配角,没人把她当回事,更没人专门给她留角色。
眼前这个人,是威尼斯影帝,是国际大导演,居然一句话,给她留了个角色。
“谢谢江导…”她声音有点抖,又深深鞠了一躬。
“别谢太早。”江潮淡淡一笑,语气带着点提醒,“能不能演好,看你自己,要是不适合,我还是会换人的。”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刘施施抬起头,眼神特别坚定。
蔡艺侬在旁边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笑着打圆场:“你放心,施施这孩子能吃苦,练功特别狠,你给她机会,她绝对争气。”
江潮点了点头,没多废话:“行,那就这样。等剧本好了,温晴会联系你们。”
刘施施站起身,又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钱骏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魅力无边了啊,现在小姑娘见了你都桃花眼了。”
江潮瞥他一眼:“少贫。”
“这姑娘真不错。”钱骏靠在桌边,啧啧两声,“长得干净,气质也好,还是学芭蕾的,往镜头前一站,绝对出挑啊。”
“你少騷点吧,真怕你哪天玩累了,误入基途。”江潮懒得说他,这货纯属色騷。
“靠,我才不会,我的爱好是白喵!”钱骏摆摆手,“对了,晚上那法国菜,跟范氷氷约的几点?”
江潮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敷衍道:“不需要你关心,别多问。”
钱骏一脸受伤:“哟呵,现在就开始护着了?重色轻友啊你。”
江潮没理他的调侃,准备出发。
傍晚,法国餐厅。
范氷氷穿了一条红色吊带裙,妆容精致,一坐下就笑着调侃:“可以啊,阿玛尼一签,直接起飞了。以后是不是见你一面都要预约了?”
江潮拿起菜单,淡淡一笑:“你要是想见我,随时一个电话。”
“嘴真甜。”范氷氷托着下巴,眼神媚而不妖,“说真的,LV那边我谈得差不多了,要是真成了,咱俩以后就是时尚圈双煞,走哪儿都是焦点。”
“双煞?”江潮抬眼,“听起来像要去打劫。”
范氷氷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就会气我。”
范氷氷忽然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点试探:“你现在名气越来越大,身边小姑娘肯定不少吧?”
江潮抬眸,目光坦荡:“不少,分你几个?”
范氷氷挑眉:“那你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看是谁。”江潮语气慢悠悠,“有些人再怎么凑,也入不了眼。”
范氷氷心里轻轻一跳,嘴上却不饶人:“哟,这么挑?那我算不算入眼的?”
江潮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酒杯:“吃东西吧,菜要凉了。”
范氷氷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裙领随着动作往下坠了坠,露出锁骨以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你下午见谁了?我听钱骏说有个小姑娘去你公司面试?”
江潮端起酒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一个演员,新戏有个角色适合她。”
“女演员,漂亮么?”范氷氷挑了挑眉。
江潮看了她一眼:“没你漂亮。”
范氷氷嘴角翘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你就会说好听的。我问你,她叫什么?”
“刘施施。”
“没听过。”范氷氷靠回椅背,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画着圈,“新人?”
没有避讳,江潮点头如实说道:“新人。学芭蕾的,气质不错。”
范氷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啊,看女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江潮没接话,拿起刀叉开始吃前菜。
范氷氷也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沙拉里的番茄,慢慢嚼着,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打转,“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还行。怎么了?”
“没怎么。”范氷氷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陪我。”
江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范氷氷的表情不像是在撒娇,也不像是在试探,就是很直接地说出来了,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想让我怎么陪?”江潮问。
“你说呢?”范氷氷的脚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脚尖勾了勾他的小腿,然后缩回去,再伸过来,这次整只脚都贴在了他小腿上。
江潮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道:“你在勾引我。”
“不是勾引。”范氷氷的脚在他小腿上蹭了蹭,动作不急不慢,“是提醒你,上次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算数。”江潮爽快应下。
范氷氷满意地笑了,重新坐好,拿起刀叉继续吃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菜吃完,主菜上来。
法式煎鹅肝,配红酒酱汁,范氷氷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那多吃点。”江潮把自己那份里的鹅肝切了一半,放到她盘子里。
范氷氷看着那块鹅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范氷氷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咱们这样,能多久?”
江潮放下勺子,看着她。
“我是说...”范氷氷想了想,找到合适的词,“你现在名气越来越大,身边的小姑娘肯定越来越多。
今天一个姓刘的,明天一个姓张的,我算什么呢?”
“你算范氷氷。”江潮认真说。
“废话。”范氷氷白了他一眼,“我是问你,你心里怎么想的。”
江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我没想那么远,也不想那么远。”
范氷氷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有些失笑道:“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没法接。”
“那就不接。”江潮顺其自然转移话题道:“吃东西,菜要凉了。”
范氷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九月BJ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范氷氷穿得少,红色的吊带裙在风里飘了一下,她打了个哆嗦。
江潮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大衣,袖子长出一截。
范氷氷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不冷?”
说完,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肩上拉下来,十指交缠,塞进外套的口袋里。
两人走到停车场,江潮拉开车门,范氷氷钻进去。
范氷氷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她脸上掠过,明明暗暗。
她忽然伸手,把车里的音响关了,开口道:“你今晚有事吗?”
江潮侧头看了她一眼,“没事。”
范氷氷语气自然说道:“那去我那儿。上次你走得太早了,这次多待会儿。”
江潮笑着反问道:“多待会儿是多久?”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