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在公寓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那场。
张橗已经在等了，旁边的化妆师给她补了一点淡妆，让她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
“准备好了吗？”江潮走了过来问道。
张橗点点头：“准备好了。”
“这场戏你昨天应该看过剧本了，这时你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住了一段时间的地方。”
江潮边说，边比划着走位的路线，“你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犹豫一下，因为每样东西都有回忆。
但你最后还是把它们都放进了箱子里，因为你已经做了决定。”
张橗有些似懂非懂，“就是那种…，心里在翻江倒海，但脸上不能让人看出来？”
江潮赞许地点头，“悟性不错。记住，这场戏的镜头会贴着你的脸拍，你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被放大。
总之跟着感觉走就行了。”
这时，曾剑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机位准备好了，灯光再调一下，两分钟后开始。”
说实话，张橗这几天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江潮的预期了。
其实新人要么演得太用力，要么完全没反应，但是她都没有，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随着开拍，镜头跟进。
床上摊着几件叠好的衣服，一只半旧的双肩包放在床头柜上。
张橗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些衣服，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件浅灰色的男款卫衣。
她的手在卫衣上轻轻抚过，动作很慢，像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然后拿起第二件，又像是再一次重复之前的动作和表情。
最后一件时，张橗的手停住了，捏着手里衣服很久。
久到，监视器后面的江潮他们都以为她是要卡壳了。
然后，她把那件衣服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把衣服放进双肩包...
“咔。”
江潮低头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眉头微微皱着。
他把刚才那一段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说道，“过来看看。”
张橗走过去。
“这个动作。”江潮伸手指着屏幕上，“是你即兴的？”
张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就是忽然觉得，那件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想记住那个味道。”
“很好。”江潮看着她，露出赞许的眼神，随后说道：“这个细节加得不错。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相信即兴的本能，你做到了。”
张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监视器，小声说：“谢谢江导。”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演得好。”摆了下手，随后江潮建议道，“这条过了，不过我们再拍一次，试试换个角度看看。”
旁边曾剑点头，让助理调整机位。
“好的，江导。”张橗站起身，走回房间中央，准备第二条。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二条很快拍完，效果比第一条还好。
旁边的曾剑先竖了个大拇指，难得地多说了两个字：“完美。”
江潮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张橗说：“今天你的戏份杀青了。”
张橗愣了一下：“杀青了？”
“对，你所有的戏份都拍完了。”
江潮看了一眼通告单，“本来明天还有一场，但今天这场把明天的情绪也带出来了，回头剪辑的时候应该够用。明天你可以休息了。”
张橗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杀青了。
“那……”张橗犹豫了一下，“江导，我能留下来看看别人拍戏吗？我想多学学。”
第75章 大妇（求追读！）选...
后面的拍摄，张橗干脆就蹲在监视器旁边，安静地看着。
下午拍的是许情的戏份。
女警第一次正面接触主角，在公寓里的一场试探性对话。
许情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两人的台词近乎是在层层递进，你来我往中进行。
许情的眼神看似随意，其实每一眼都在认真打量对方的伪装。
而江潮戴着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随着镜头的拍摄，放在膝盖上的手莫名地抓了抓。
从这个细节来看，主角此刻显然在紧张和防备。
一旁默默观看的张橗，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那场戏演得太稚嫩了。
和眼前这两个人比起来，她就像个小学生。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转头一看，许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监视器前退了下来，正站在她旁边。
“怎么样？”许情的语气很随意。
张橗有些紧张，连忙站起来：“许情姐，我……”
“别紧张，坐下说。”许情在她旁边蹲下来，目光落在监视器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觉得江潮刚才那场戏，演得好么？”
张橗想了想，认真地说：“他的细节…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其实什么都在关注的那种感觉。”
许情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又有点欣赏：“你看得挺准的。”
张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瞎说的。”
许情喝了口水，目光重新落在监视器上，“演戏这件事，很多时候靠的不是技巧，是直觉。
你的直觉不错，好好保持。”
张橗用力点了点头。
感觉许情比她想象中要好相处太多了，完全没有前辈的架子。
“对了。”许情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你觉得江潮这人怎么样？”
张橗愣了一下，没想到许情会问这个。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曾剑讨论镜头的江潮，心跳又快了起来。
“江导…，很好啊。”张橗斟酌着用词，“很专业，很有才华，对演员也很耐心。”
“就这些？”许情挑眉，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就这些。”张橗有些不解。
许情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向片场。
张橗坐在那里，看着许情的背影，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句：你在想什么呢，那是导演。
下午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雨终于小了一些，从大暴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江潮宣布收工的时候，剧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进度比预期快了很多，段奕宏的雨戏，和张橗的杀青戏都超额完成，许情也拍了两场，状态都很好。
张橗换了衣服，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江潮正站在楼道口看手机。
“江导。”她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江潮抬头看向她，疑惑问道：“怎么了？”
“谢谢您这几天的指导。”张橗感谢道，“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真的，特别感谢您。”
收回手机的江潮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不用谢，这是你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
“但还是谢谢你。”张橗坚持说。
对于这种客套，江潮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别再谢来谢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有些时候，江潮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太客气，也麻烦的很...
晚上。
江潮洗完澡出来，见许情在沙发上吃东西，干脆坐在旁边问道：“吃什么呢？”
“曲奇，还不错，就是糖有点多。”许情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要不要尝尝？”
对此，江潮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确实甜了点，但味道还不错。
许情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样，张橗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江潮疑惑地看着他，江潮语气平常地说道：“能说什么，人家想多学学，想上进，难道还阻止不成。”
“是吗？”许情挑眉，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剧本翻了两页，有些口是心非道，“可是我今天在片场看到，她看你的眼神可不一样。”
“什么眼神？那不一样了？”
“你说什么眼神咯。”
许情合上剧本，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笨得要命。这可是一个年轻姑娘哎。”
江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是个新人，可能只是对导演的感激和崇拜，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想太多’是你唱的吗。”白了一眼的许情凑近了一些，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喜欢你，这点不用怀疑。”
“这么说的话，你的眼睛就是尺了。”江潮抓住她戳自己胸口的手指，握在掌心里：“那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许情抽回手，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潮看着她，忽然笑了，挪过去坐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要是吃醋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没吃醋。”许情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靠进他怀里，“我就是提醒你，别给小姑娘造成错觉。
你现在是导演，人家是新人，容易把崇拜当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