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戏骨就是不一样!
轮到江潮和万茜上场。
江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落下的瞬间,他立刻收起所有杂念,代入角色中。
一个沉默内敛,眼底藏着对戏剧的热爱的角色,话不多,但每一句台词都很切中要点。
“你也喜欢话剧?”台上的万茜轻声开口。
江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说道:“喜欢,感觉比电影接触的更多。”
短短一句话,节奏稳、情绪准,没有刻意煽情,却把角色的孤独与赤诚表达出来。
台下,濮存晰和徐凡对视一眼,都悄悄点了点头。
难怪,他可以靠着自导自演杀入柏林。
张导更是眼睛发亮,拿着剧本的手都顿住了。
走位结束,濮存晰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认可:“你这功底,比不少专业话剧演员都稳。
镜头演员最怕上台怯场,你倒好,感觉就是天生吃舞台这碗饭的。”
徐凡也笑着补充:“眼神干净,情绪不飘,难得。
你要是愿意,以后常来剧场磨戏,对你拍电影也有好处。”
江潮连忙道谢:“谢谢两位老师指点,我受益匪浅。”
万茜站在一旁,看着被前辈们交口称赞的江潮,眼底满是开心的笑意。
中场休息时,濮存晰主动坐到江潮身边,跟他聊起了表演与创作:“电影和话剧,本质是一样的,都是讲人,讲心。
你拍《活埋》我没看过,大致能猜想一下,应该是拍那种绝境里的人性,这和话剧的根是通的。”
“濮老师说得对。”江潮认真倾听,“我拍电影的时候,总想着把最真实的情绪拍出来,话剧反而是那种真实比技巧重要。”
“明白人。”濮存晰拍了拍他的肩膀,“柏林那边,别给自己压力,你已经赢了。”
徐凡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等你从柏林回来,要是有空,再来我们剧场排戏,我们给你留位置。”
江潮:“好的,今天真谢谢两位老师了。”
下午排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导执意要留大家吃饭,江潮婉言谢绝,和万茜一起走出剧场。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万茜笑着开口,“濮老师和徐凡老师是不是特别好?”
江潮点头,“今天确实收获不小。”
“那以后还来么?”万茜眼睛一亮,好似有些期待。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应该没问题。”江潮考虑了下,有些不确定。
第30章 牵手不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江潮除了去排练话剧,还有就是准备新的剧本。
倒是在话剧这边,还真是给了他不少启发。
他每天跟着万茜出现在剧场,和一群真正热爱话剧的人泡在一起,日子虽说有点枯燥,可却又带点新奇。
江潮发现万茜对舞台节奏极为敏感,而他则擅长捕捉人物内心的细微情绪,所以一个偏舞台表现,一个重心理刻画,也算是互补得恰到好处。
随着正式公演定在周末,剧场上下都忙碌起来,定妆、走台、合光、联排,一环扣一环。
万茜趁着化妆间隙,凑到江潮身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又紧张的光:“明天就要公演了,你紧不紧张?
下面坐的可都是活的观众啊,没有重来的机会。”
“活的观众?你见过嘎了的观众?”江潮正在整理简单的戏服,被这话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不紧张,这点场面不算什么,相信你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场面呢。”
“那等公演结束,我请你吃涮羊肉。”万茜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就当给你庆功,也当给你践行咯,毕竟接下是春节,而你马上就要去柏林了。”
“好啊,我都行。”江潮点头,没有推辞。
毕竟两人也不像刚刚认识的时候,生疏和客气。
第二天傍晚,繁星戏剧村正式公演。
能容纳三百多人的中型剧场座无虚席,不少话剧爱好者、业内人士、中戏的学生都赶了过来。
幕布拉开,灯光亮起。
濮存析和徐凡一出场,便牢牢抓住了所有观众的目光,扎实的台词功底、饱满的情绪张力,让台下安静得只剩下舞台上的声音。
轮到江潮和万茜上场时,全场的目光轻轻落在两人身上。
江潮站在舞台中央,清瘦却挺拔的轮廓,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简单的打扮却透着浑然天成的松弛感。
对面的万茜一袭浅灰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这里比外面干净。”
江潮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压下。
此时在台上的他情绪自然的流转,似乎是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却又在绝境中寻得一丝慰藉的怅然。
前排的观众下意识的看入神,对于台上江潮那句再不过平淡的台词,却显得是对污浊现实的失望,是对纯粹的极致渴望,更是一种无人能懂的孤独。
万茜站在对面,轻轻攥着裙摆,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潮。
片刻后,万茜才轻声开口:“可这里…,也留不住人啊。”
她的台词像是轻轻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与江潮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呼应。
两人的对手戏没有激烈的碰撞,却在简单的对话里,把角色的心境层层剥开。
江潮微微侧头,看向万茜的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三分钟的对手戏,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江潮擅长的心理刻画,在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语气的转折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万茜的舞台节奏把控,则让两人的互动张弛有度,没有丝毫拖沓。
当最后一句台词落下,江潮微微躬身,对着台下的方向轻轻点头。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整场话剧落幕时,全体演员依次登台谢幕。
江潮站在濮存析和徐凡旁边,身边是笑意盈盈的万茜。
台下的观众们迟迟不肯离去,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喊着精彩,有人吹着口哨,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舞台拍照。
濮存析搂着江潮的肩膀,笑着转向台下,介绍道:“这位年轻的朋友,是江潮,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导演,也是我们话剧舞台上,很有天赋的新人演员。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带着真诚的认可与祝福。
谢幕结束后,剧团所有人聚在后台,简单庆祝。
徐凡笑着递给他一瓶汽水:“演得真好,以后常来。”
濮存析拍了拍他的肩:“去柏林加油,有机会就多多照顾咱们话剧的人。”
年轻演员们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恭喜。
万茜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大家围着的江潮,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
公演圆满落幕的第二天,剧团放了半天假。
连日高强度的排练与演出终于告一段落,江潮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醒来时手机上显示的是万茜发来的短信:“涮羊肉店订好位置了,傍晚我去接你。”
看着这条短信,江潮也不得不起来了,一番洗漱后,万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走吧,再晚去人就多了。”一见面,万茜就仰头朝他笑。
江潮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平日里话多的万茜,今天反倒显得有些安静了。
涮羊肉店不大,却是老字号正宗的铜锅炭火,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万茜熟门熟路地点了羊肉、肥牛、冻豆腐和宽粉,又要了两瓶冰镇酸梅汤:“我记得你吃不了太辣,就点了清汤锅底。”
江潮微微一怔。
他从没有特意说过,想不到被万茜记住了。
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缭绕间,万茜的脸颊被映得微红。
一边帮他夹煮好的羊肉,万茜一边轻声说道:“昨天徐凡老师还问我,你以后还会不会来剧场排戏,她说你天生适合舞台。”
“有空会来。”江潮拿起筷子,把肉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万茜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等你从柏林回来,我们再一起排一部新戏,怎么样。”
江潮顿了下:“我可能到时候要先准备新戏了。”
万茜筷子停顿了下,随即笑道:“没关系,要是有合适的角色,记得在找我啊。”
“那肯定的,这个你放心,想不来都难。”
这顿饭没有旁人打扰,没有话题顾忌,从话剧聊到表演,从表演聊到生活。
“其实…,我有点舍不得你走。额,就是没有合适的搭子,一起演话剧,一起吃饭...”
万茜忽然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青菜。
这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清楚楚飘进江潮的耳朵里。
江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暖光下,她耳尖微微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明明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却露出了难得的羞涩。
江潮笑着轻声开口:“就去十来天而已。”
“嗯,我知道。”万茜轻轻应了一声。
结完账走出涮羊肉店,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晚风带着冬日的清冽,吹在脸上微微发凉。
万茜下意识裹紧了大衣,脚步不自觉放慢。
江潮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下了脚步。
万茜疑惑回头:“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轻轻落在她冻得有些微凉的手上。
下一秒,江潮微微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