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江潮和许情也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各自的随身小包。
队伍慢慢往前挪,走出廊桥的那一刻,一股潮湿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咸味,还混着路边橄榄树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只能说五月的戛纳,气温刚好,不冷不热,阳光暖融融的,落在身上特别舒服。
这次来戛纳的团队不算大,五个主演加上江潮、钱骏和温晴,一共8个人。
一行人脸上带着旅途的倦意,但眼神里都透着期待。
许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外套,质地轻薄透气,里面搭了一件浅杏色的吊带,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墨镜架在鼻梁上,既优雅又松弛,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她走在人群里,自带气场,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钱骏跟在几人身后,两只手各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却脚步不停,嘴里还念叨着:“慢点走,等等我,东西都拿好,别落了。”
温晴走在队伍最后,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套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几天戛纳电影节的全部行程安排。
“酒店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卡尔顿洲际,就在克鲁瓦塞特大道上,离电影宫走路不到十分钟,地理位置特别好。”
“卡尔顿洲际?那不是很多明星都住那儿吗?”黄轩好奇地问。
“对,每年戛纳电影节,卡尔顿洲际都是明星和评委的首选酒店,今年也不例外。”温晴点头,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咱们整个团队都住那儿,另外,本届评审团也下榻这家酒店,评审团主席是西恩·潘,成员还有娜塔莉·波特曼、阿方索·卡隆、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等人。”
“这么巧?那岂不是随时能碰到评委?”闫妮笑着打趣。
“有可能,但别刻意凑上去,保持礼貌就好。”江潮开口叮嘱,语气平静。
一行人说着话,慢慢走出机场大厅。
外面停着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
众人把行李搬上车,依次坐好,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朝着戛纳市区的方向开去。
车窗半开着,海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和花香。
路边的景色快速后退,整齐的棕榈树在海风中轻轻摇晃,树干笔直,树叶翠绿,是戛纳最标志性的风景。
大道两侧的广告牌已经全部换上了各大参赛影片的海报,色彩鲜艳,设计感十足,一眼望去,全是电影的气息。
江潮靠在车窗边,看着路边闪过的一张张海报,目光在一张法国影片的巨幅海报上停了一下。
是《墙壁之间》。
海报上是一间教室,一群不同肤色的学生围坐在一起,中间站着一位男老师。
这部片子讲的是巴黎一所移民学校里,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故事,是今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热门影片之一。
江潮看了几秒,没说话,目光继续往前。
许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海报,轻声开口:“这就是《墙壁之间》吧?听说口碑特别好,是这次的强劲竞争对手?”
“不好说,得看放映后的反馈。”江潮淡淡回应,“每部片子风格不一样,评委的喜好也不一样,没到最后,谁都不好说。”
“你不紧张吗?第一次来戛纳,还是主竞赛单元,换别人,估计早就坐不住了。”许情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江潮转头看向她,笑了笑,语气轻松:“紧张有用吗?片子已经拍完了,能不能获奖,不是紧张能决定的,平常心就好。”
许情看着他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的海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认识江潮这么久,最佩服的就是他这份沉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冷静,不慌不忙。
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行驶,蓝色的大海、翠绿的棕榈树、干净的街道,构成了一幅浪漫的南法风情画。众人靠在座椅上,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小声聊天,都在期待着接下来的电影节之旅。
第二天就是戛纳电影节开幕式。
经过一晚的休整,团队所有人都精神饱满。
下午开始,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化妆、换衣服、整理造型,为晚上的开幕式红毯做准备。
晚上七点,戛纳电影宫门口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克鲁瓦塞特大道两侧,红色的红毯从电影宫门口的台阶一直铺到街边,长长的红毯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的媒体记者。
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架在那里,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亮白的灯光不停闪烁,把夜晚的戛纳照得如同白昼。
除了媒体,还有不少粉丝和游客挤在警戒线外,手里举着相机和海报,兴奋地朝着红毯方向张望,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呼和尖叫,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江潮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合身,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多了几分松弛感,不会显得过于正式拘谨。
“准备好了吗?该下车了。”温晴坐在副驾,回头问道。
“走吧。”江潮点头,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脚踩在柔软的红毯上,周围的闪光灯瞬间聚焦过来,刺眼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记者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Jiang Chao!看这边!”
“江导!这边!”
江潮神色平静,朝着镜头的方向微微点头,动作不大,却从容得体。
没有刻意摆造型和停顿,他只是自然地往前走。
紧随其后的是许情。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长裙,裙摆垂落在红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明艳动人。
裙子的领口设计恰到好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优美。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肩颈线条,搭配一对简约的钻石耳环,优雅又大气。
许情走在江潮身边,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往那一站,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
之后就是黄轩和周冬雨几人。
一行人沿着红毯慢慢往前走,闪光灯一路跟随,快门声、呼喊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时不时有其他国家的电影人从身边走过,大家互相点头示意,礼貌问好,虽然语言不通,但对电影的热爱是相通的。
走到红毯中段,有记者专门拦住江潮,提出采访请求。
江潮停下脚步,示意身边的人先走,自己留下来接受简短采访。
记者是个法国姑娘,中文说得不算流利,但很认真:“江导,恭喜《寄生虫》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这是你第一次来戛纳,心情怎么样?”
“很荣幸,也很开心,能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到戛纳,和全球优秀的电影人交流,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江潮语气平静,回答简洁得体。
“《寄生虫》是一部关于贫富差距的电影,题材很现实,也很敏感,你为什么会选择拍这样一个题材?不怕引起争议吗?”记者继续问道,手里的录音笔紧紧对着他。
江潮微微沉吟,缓缓开口:“我觉得,电影不应该只拍美好的东西,也应该直面现实。贫富差距是很多国家都存在的问题,不是什么不能碰的禁忌。
我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制造争议,只是想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现实,用电影的方式呈现出来,让更多人看到、思考。”
“电影里有不少暴力场面,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你觉得暴力场面能让观众记住什么?”
“我理解的暴力,不是单纯的打斗,不是为了让观众肾上腺素飙升。”
江潮语气真诚,“电影里的暴力,是角色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奈之举。主角不是喜欢暴力,是没得选。
他每一次出手之后,感受到的不是快感,而是沉默与沉重。
我想让观众看到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暴力背后的无奈和痛苦。
这种让人看完会心疼、会反思的暴力,才是有意义的。
观众可能会忘记精彩的打斗,但不会忘记那种疼,那种无奈。”
记者认真听着,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听完后点了点头:“谢谢江导,期待你的电影。”
“谢谢。”江潮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很快追上了前面的团队。
一行人顺利走完红毯,走进电影宫内部。
大厅里灯火辉煌,装修奢华,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明星、导演、制片人齐聚一堂,互相寒暄、交流,氛围轻松又专业。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香气和淡淡的香水味,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热闹又融洽。
江潮带着团队和一些熟悉的业内人士打招呼,偶尔停下来聊几句,交流对电影的看法。
大家都对《寄生虫》充满期待,纷纷送上祝福...
...
很快,就到了《寄生虫》公众场放映。
经过前两天的媒体场放映和影评人观影,《寄生虫》的口碑逐渐发酵,业内讨论度越来越高。
五月十七日,是《寄生虫》的公众场放映,面向普通观众,这也是检验电影是否能打动大众的关键一场。
放映厅里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坐满了座位,有普通影迷、电影爱好者,也有不少专程赶来的影评人。
灯光暗下来,大银幕亮起,电影正式开始放映。
两个多小时的放映时间里,整个放映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电影的故事里,跟着主角一家的命运起伏,感受着贫富差距带来的冲击和无奈。
电影里没有刻意煽情,没有激烈的说教,只是用冷静、克制的镜头,讲述了一个底层家庭和上层家庭的故事,细节真实,情感细腻,直击人心。
当电影最后一个镜头结束,灯光缓缓亮起时,放映厅里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持续了好几分钟,越来越响亮,充满了整个放映厅。
观众们纷纷站起来,脸上带着震撼和感动,一边鼓掌,一边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认可和赞赏。
有法国观众激动地用法语喊着什么,语气兴奋。
许情站在江潮身边,听懂了那句法语,笑着凑到他耳边,轻声翻译:“他说,这是今年戛纳最好的电影。”
江潮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欣慰。他转头看向许情,低声问:“你还懂法语?”
“就懂几句简单的,‘最好’这个词,跟英语差不多,能听出来。”许情笑着解释,眼里满是笑意。
两人跟着观众一起鼓掌,看着眼前热烈的场面,心里都明白,这场公众场放映,《寄生虫》赢了,赢得了观众的认可和喜爱。
走出放映厅,团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难掩兴奋。黄轩、周冬雨、闫妮、王景春几人互相击掌,开心地讨论着刚才放映时观众的反应,语气里满是激动。
“太厉害了,掌声一直没停,看得我都热血沸腾的。”周冬雨显得有些激动。
“是啊,观众的反应太真实了,这说明电影真的打动他们了。”闫妮笑着不停点头。
钱骏更是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嘴巴都没停过,不停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有希望了,绝对有希望拿奖!”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心情都格外轻松愉悦。
刚回到卡尔顿洲际酒店大堂,钱骏的手机就响了,他赶紧掏出来看了一眼,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激动地朝着江潮跑过来,手里紧紧举着手机,声音都带着颤抖:“好消息!场刊评分出来了!《寄生虫》三点二分!满分四分!目前主竞赛单元排名第一!”
他把手机递到江潮面前,屏幕上是《Screen》杂志的页面,封面设计简洁大气,标题用英文写着“Parasite: A Masterpiece of Class Warfare。”
《寄生虫:阶级斗争的杰作》。文章内容详细评价了《寄生虫》,用词犀利又精准,字里行间满是赞赏。
江潮接过手机,认真看了一遍文章内容,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依旧平静。
文章里写道:“江潮用一部关于贫富差距的电影,击中了这个时代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镜头冷静、克制,没有多余的煽情,每一个画面都充满力量,都在向观众展示那些被忽略、被回避的现实。
这是一部会让观众感到不适的电影,因为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人不敢直视,但正是这份真实,让它充满力量,让观众走出电影院后,会开始反思自己、反思生活。”
看完后,江潮把手机递回给钱骏,语气平淡:“知道了。”
“知道了?”钱骏愣了一下,看着江潮平静的样子,有点着急,“潮子,这可是场刊第一啊!含金量特别高,这意味着咱们拿奖的概率大大增加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江潮笑了笑,没说话。
温晴站在旁边,看着江潮的反应,反倒是觉得很正常。
...
晚上十点多,江潮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