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江潮问道:“那个富太太。住大房子那个,社长夫人。”
“嗯。”
“我从头到尾都是纯的,对吧?不是装的,是真纯。不知道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家里的司机和管家在搞什么,连自己儿子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美术治疗师一对一带出去都放心。不是心大,是没见过人间的脏,所以不会防。这种人放在现实生活中,早被人骗光了。”
江潮没打断她。
她接着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但到了最后,她还是闻到味道了。
那个穷人家的父亲身上的味道。在地下室里住了那么多年才腌入味的气味,洗不掉的那种。
她捂着鼻子开车窗的时候,不是故意的,是她身体的反应比她的脑子快了半拍。
她不是因为坏才捂鼻子,是因为她的身体记住了那个味道不属于她的世界。
可就是这样的人,她的嫌弃才最让人寒心。她不是坏人,甚至是个好人。但好人的刀,捅得最深。”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他。
江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角色,你演不演?”
许情看着他,看了两秒。“我说过。你写的,我演。”
下午,温晴把选角方案送过来了。
江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这些纸。
他把许情的简历抽出来,放在“已定”那一摞的最上面。
穷人家的妈妈。中年女人,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市井、泼辣、生命力旺盛得像地里的杂草。
踩不死,压不垮,只要有一口气就能从泥土里再钻出头来。
江潮翻了好几页简历,看了十几张脸,目光在一张黑白证件照上停了一下。
颜丙燕。
江潮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是《爱情的牙齿》,她在里面从少女演到中年,演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种真实不是技术层面的真实,是骨子里的真实,像是她不是在演那个人,她就是在替那个人活了一遍。
江潮没看过那部片子,但他听说过,说她在里面的表演让评委看到忘了翻评分细则。
他在简历上画了个圈,把颜丙燕的名字圈了起来。
穷人家的父亲。刚出狱,窝囊,一事无成,但心里那团火还没彻底灭。只是被生活压得太久了,变成了每天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躯壳。目光是散的,嘴唇是干的,走路的时候肩膀往下垮,像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江潮想了好几个人选,翻来翻去,都不满意。
快放弃的时候,翻到了王景春。
对方是东京电影节影帝。
他那张脸是苦日子里泡出来的,颧骨高,眼眶深,嘴唇永远微微抿着,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潭死水。
江潮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富人家的丈夫。科技公司老总,精明、刻薄、骨子里看不起穷人。
他闻到穷人身上的气味时会下意识皱眉,跟家里那只狗闻到陌生人时一模一样的生理反应。
这种人不会笑着说,你们这种人,他根本不会提,因为在他眼里,穷人不存在,存在的是他眼镜片上的一道污渍,擦掉就好了。
江潮想到了张颂纹。现在的他还在跑龙套,在各个剧组里演那种你看着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小角色。
接不到主角,拿不到好本子,但每次出现都能让观众记住。
而富人家的女儿,高中生,善良,但被保护得太好了,连地下室都没下过。穿的衣服都是限量版,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理所当然,不是故意炫耀,是真的不知道别人跟自己不一样。
江潮翻了几页简历,翻到一半的时候停在一张照片上。
杨紫。十五岁,刚拍完《家有儿女》,夏雪的角色让全国人民认识了她。但那张脸底下还有别的东西,江潮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有灵气,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灵气,是天生的。
他在杨紫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富人家的小儿子,七八岁,什么都不懂,但他不是工具人,是整个故事的钥匙——他画的那些画,他说的那些话,他看见的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江潮想了想,决定找个有灵气的小演员,不设硬框框,让副导演去少年宫和儿童剧团里翻,找那种不会背台词但会在镜头前发呆发得很好看的小孩。
穷人家的儿子。伪造名校文凭进入富人家做家教,聪明、冷静、野心勃勃,但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良知。
那种良知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在干坏事之后让他失眠的。
江潮翻了好几页简历,翻到第四份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黄宣。二十二岁,刚出道不久,演过几部电视剧里的小角色,观众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那张脸干净得像一张没动过的画布,眉骨、鼻梁、嘴唇,每一根线条都像是被精挑细选过的。
他在黄宣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穷人家的女儿。伪造留学经历假扮美术治疗师,比哥哥更狠、更果断,不择手段往上爬。
但最后那场戏,当她看到社长捂着鼻子开车窗,发现再怎么伪装也遮不住地下室里腌出来的那股味道时,她的眼神要从装出来的天真里一寸一寸地折断,从假笑到强撑到彻底碎掉,三秒钟就够了,撑不过去就废了。
江潮翻到刘皓存的资料,手指顿了一下。十七岁,北舞学院附中在校生,没拍过电影,没上过综艺,连经纪人都没有。
在那些正准备过独木桥的同龄人堆里,她还没开始选路。
但她的脸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不是冷,是远。
笑起来的时候像谁都欠她一百块钱,不笑的时候像谁都不欠。这种距离感,是金基婷这个角色天然需要的。
江潮在她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抽烟。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远处的国贸灯火通明,近处的写字楼也亮着灯。
许情的短信弹了出来。
“杨杨不错,闫泥也行。不过俞灏民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江潮叼着烟,单手打字回道:“演员比角色小几岁没关系,能演出来就行。”
许情秒回,像是在等他的消息。“那谁演富家男主人?你心里有人了么?”
“还没。”
“那社长呢?”
“还没。”
许情又发了一条,语气像是在拐弯抹角地关心:“你别光想男的。”
江潮嘴角弯了一下,把叼着的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女的也想了…”
第151章 轻熟,紫色更有韵味
夜晚,许情看完剧本,随后轻轻放在茶几之上,旋即起身走向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
江潮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里点燃一根香烟。
片刻后,浴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许情穿着白衬衫缓步从中走出来,衣袖随意挽至手肘,领口随性敞开两颗纽扣,若隐若现一抹白渊,风情尽显。
衬衫的长度堪堪盖住大腿末…
下摆之下再无其它…
看着她走出来,江潮有些诧异,记得这件衬衫好像是自己的吧,是之前留在这儿的。
随即,他熄灭手里的香烟,露出笑容看着许情,只觉得越来越会玩了…
许情赤着白皙的玉足踩在地板上,搭配红色的指甲颜色,更添了几分生活化的慵懒气息。
“你的衬衫,穿着还挺舒服的。”
许情没有立刻落座,反而是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江潮,眉眼温柔,自带一番成熟温婉的韵味。
江潮抬手掐灭了指间的香烟,抬眸望向眼前的人,笑道:“我的衬衫穿在你身上,倒是有点不一样咯。”
许情闻言浅浅一笑,倒也不避讳,直接身姿轻弯,无意中露出白色蕾丝包裹的高翘蜜桃。
她伸手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双尚未拆封的丝袜,透明的包装袋里,浅淡雅致的紫罗兰色清晰可见。
“你什么时候买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江潮有些好奇。
“昨天逛街路过商场,看见橱窗里摆着这款,觉得颜色好看,就随手买了下来。”许情边说边拆开包装,将里面的丝袜轻轻抽出。
“这是要穿给我看的?”江潮露出一丝玩味笑容。
许情挑眉轻笑:“不然呢?难不成我买回来,就为了自己对着镜子独自欣赏?”
话音落下,她侧身坐到沙发扶手上,抬起一条长腿,纤巧的脚掌轻轻搭在茶几边沿。
她的双腿从不是干瘪骨感的类型,而是恰到好处的匀称丰腴,线条流畅柔美。
许情不急不缓地将丝袜套上脚尖,一点一点温柔向上卷动。
她穿得格外缓慢,慢到江潮能够清晰看清丝袜纤维在肌肤上一点点舒展贴合的每一个瞬间。
穿好一侧,又换另一侧重复同样的动作,全程从容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
“好看吗?”许情抬眼看向江潮,轻轻眨了眨眼,一脸笑意。
“好看。”
“那哪里好看?”她故意追问着。
江潮目光依旧在欣赏:“从头到尾,哪里都好看。”
许情笑意更浓,缓缓起身,转过身背对着江潮。
宽松的衬衫下摆在身后轻轻晃动,刚好遮住大福之处,紫色的丝袜从纤细脚踝一直向上延展,在衬衫下摆的边缘与莹白的肌肤相接。
若隐若现和半遮半掩,远比全然展示,更具有诱惑力。
她微微侧头看来,仿佛早已看穿江潮眼底深藏的心意与目光。
旋即,她轻步走到江潮身前,缓缓俯身,轻轻跨坐在他腿上。
动作之间,衬衫下摆微微向上滑落一截,露出丝袜的边缘,还有被薄丝轻轻勒出的一圈…
许情伸出双臂,轻轻环住江潮的脖颈,鼻尖微微凑近,“这剧本写的真不错,我喜欢。”
“嗯。”
“心情很不错?”
“还好。”
许情眸光流转,带着试探:“那你打算怎么好好庆祝一下?”
江潮深深望向她的眼眸,笑着反问道:“那你想怎么庆祝?”
许情没有直接回答,微微低下头,轻轻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浅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