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有些意外：“哦？你也看了么？”
“当然。”周熏眨眨眼，“演员最懂演员咯，你那种感觉一般人可是演不出来。”
两人正说着，郭富成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江导。”他举杯示意。
“郭...，郭老师。”江潮同样举杯。
学习钱骏的叫法，统一喊师傅或老师。
杯壁轻轻一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活埋》和《谎言》我都看过。”郭富成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尤其是《活埋》，一个人、一口棺材，撑满九十分钟全场，不容易。”
“《父子》里你的情绪层次很足。”江潮也真心称赞，“那种底层父亲的挣扎，很真实。”
郭富成点点头，目光坦荡：“以后有机会，合作一次。”
“有机会一定。”
看着郭富成转身离开，周杰轮凑过来，压低声音坏笑：“可以啊，刚拿完奖就谈合作了？不怕他到时候抢你风头？”
江潮瞥他一眼，淡淡一笑：“各有所需，也谈不上抢风头。”
周杰轮啧啧两声：“你这人，就是太谦虚。”
“不是谦虚。”江潮喝了一口香槟，酒味清冽，“只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定位是什么。”
庆功宴接近尾声时，江潮独自走到酒店门口透气。
夜风微凉，吹走了一身酒气与喧嚣。他掏出手机，几条未读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张天嗳：【我看直播了！评审团特别奖！恭喜了，哥哥～！】
江潮：【早点休息了，别熬夜，而且过段时间我们就要去跑路演了。】
范氷氷：【可以啊你，没拿到影帝，拿了个特别奖，也算不错了。】
江潮回：【呵呵。】
范氷氷：【你在冷笑我么，有本事回来练练！】
许情：【恭喜了，回来请我吃饭。】
【...】
剩下一些乱七八糟信息，江潮懒得去一个个回复。
温晴的车缓缓停在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酒店吗？”
“回吧。”江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们明天上午就要飞回京城了？”温晴发动车子。
“嗯。”江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恐怖直播》的成片，回去第一时间看。”
“曾剑已经弄好成片了，就等你回去确认了。”
江潮闭着眼，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浮现《恐怖直播》的画面节奏、镜头剪辑、音效落点。
金马之夜已经落幕。
而真正的战场，是在春节档。
第二天上午，桃园机场飞京城的航班准时落地。
“你可回来了！”早已等候的钱骏一把抢过他的登机箱，声音压不住地激动，“《恐怖直播》全片剪完了，终于赶出来了！”
江潮揉了揉眉心，旅途疲惫但丝毫不影响此刻的心情，爽快说道：“走，回公司，直接看片。”
“不先回家歇会儿？”
“不用。”江潮脚步不停，“早看完早送审。”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两旁光秃秃的杨树在风里摇晃，天空灰蒙蒙一片，是BJ冬天标志性的模样。
钱骏从副驾回过头，语气小心翼翼：“金马那事儿，你真没往心里去吧？”
江潮睁开眼，看向他：“哪件事？”
“就是……影帝没拿到，只拿了特别奖。”钱骏挠挠头，“我怕你憋屈。”
江潮淡淡一笑：“我没那么脆弱。奖拿了是认可，没拿就继续努力咯。”
钱骏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真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潮汐，剪辑房里一片狼藉，咖啡杯堆了好几个，键盘上还沾着点点咖啡渍。
曾剑坐在剪辑台前，听见门响，转过头推了推眼镜，“回来了？”
“回来了。”江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成片怎么样，放出看看。”
曾剑没多废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下，大屏幕瞬间亮起。
开场，低沉压抑的背景音乐响起。
邓朝坐在新闻主播台后，眼神疲惫，眼底带着血丝，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一瞬间就把人拉入氛围。
紧接着，恐怖电话打进直播间。
情绪从平静，到错愕，到紧张，到恐慌，再到濒临崩溃。
江潮一言不发，全程盯着屏幕，眼神专注。
九十多分钟的片子，一气呵成，节奏紧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片子结束，剪辑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
曾剑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江潮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笑道：“不错，送审吧。”
送审流程由钱骏全权负责，跑中影、递材料、对接审核小组，忙得脚不沾地。
成片第一时间送到韩三屏手上。
韩三屏闭门看完全片，当天下午就给江潮打来了电话。
“江潮，片子我看完了。”
“韩董，能过吗？”江潮直接问重点。
“内容在红线以内。”韩三屏顿了顿，“批判恐怖主义、反思媒体流量、揭露人性私欲，立场没问题。我帮你盯，问题不大...”
三天后，结果下来了。
钱骏几乎是冲进江潮办公室的，门都没敲，脸上笑开了花。
“潮子！过了！一刀未剪！”
江潮正在翻看《飓风营救》的改编草案，头也没抬，语气平静：“知道了。”
“你不激动？”钱骏瞪大眼。
江潮抬起头，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但我早就知道，能过。”
“你怎么这么肯定？”
“韩董开口帮我盯，就没有不过的道理。”江潮笑得从容。
很快，韩三屏的电话再次打来。
“档期定了。”韩三屏开门见山，“春节档。”
江潮说出心中的犹豫：“春节档？《黄金甲》《夜宴》《墨攻》全都挤在春节，会不会竞争太狠了？”
虽然很相信《恐怖直播》的质量，但谁都喜欢票房越多越好。
韩三屏语气坚定，“春节档大盘最热，你的片子质量够硬，不怕硬碰硬。”
江潮沉默片刻，爽快应下：“那行。”
“日期定在一月三十号，大年初二。”
“明白。”挂掉电话，江潮站在窗前。
钱骏推门进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又兴奋的颤抖：“真要跟《黄金甲》正面刚？你不是在里面饰演角色，而且还是副导演，这样会不会...”
看出他的犹豫，江潮回头笑道：“刚就刚，打的就是高端战。”
随后，《恐怖直播》定档春节档的消息一传出，反应各有不同。
新浪娱乐头条：【江潮新片《恐怖直播》定档春节，直面《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
搜狐娱乐：【文艺导演转身冲击商业市场，江潮究竟有多大底气？】
网易娱乐更直接：【江潮：春节档，我不怕任何对手。】
网络上彻底炸了。
论坛依旧还是互联网主流阵地，天涯、猫扑瞬间盖起高楼。
“卧槽！江潮这是疯了吧？直接跟张一谋撞档？”
“《黄金甲》阵容多恐怖啊，周闰发、周杰轮、巩利……江潮这是以小博大？”
“等等，江潮自己还在《黄金甲》里演了三王子吧？这不是自己打自己？”
“《恐怖直播》主演是邓朝，电视剧出身，能扛得起电影票房吗？”
“你忘了江潮多会调教演员？许情在《谎言》里直接封神，邓朝肯定不差。”
“成本才两千万，跟几部大片比简直是小作坊。拿头打？”
“我赌五毛，《恐怖直播》票房绝对黑马，江潮的片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文艺片票房好不算本事，商业片能爆才叫真厉害。”
“不管怎么样，大年初二我肯定去看。江潮出品，必属精品。”
电脑屏幕前，江潮随意翻着网友评论，神色淡然。
钱骏在一旁念叨：“舆论一半看好一半看衰，我们宣发要不要再加把劲？”
江潮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轻声道：“不用。”
“为什么？”
“片子好不好，观众说了算。”江潮淡淡一笑，“宣发固然重要，可就算吹得再响，那也得质量过硬才行。”
第128章 跟阿斗气什么，让赵云摔死得了
金马奖的热度还没散，撸川的博客先炸了。
这天江潮正在公司看《飓风营救》的分镜脚本。
钱骏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半只苍蝇。
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要骂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