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6节

  李孝勤的声音像茶汤一样温润,但她却注意到老板左手那无名指还轻叩了三次桌面——这是“最高优先级”的暗号。

  笔记本边缘粘着一片普洱茶渣,她悄悄捻起来对着光看:茶叶梗直立如剑,按照潮州老家的祖母说法,这是“贵人夺权”之兆啊..........

  不一会儿,会议结束,眼看手下三人离开办公室,李孝勤独自坐在茶台前,慢慢地喝完最后一杯茶。

  茶已凉,但余韵犹存。

  随即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瞰中环景色,只见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德辅道中,霓虹灯牌闪烁。

  电车叮当驶过,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而变化的背后,是无数资本的博弈、算计、厮杀。

  九龙仓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目标,是打破英资洋行在香港的垄断,然后建立起华资的商业帝国。

  而这条路虽然很是艰难,但他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从塑料花厂到地产公司,从小作坊到上市公司。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李孝勤连忙接起,是香江潮州商会的会长,同时也是廖创兴银行当下的实际负责人廖结温打来的,约他下周一起饮茶。

  “好,具体时间廖生您定。”他平静地说道。

  挂断电话,李孝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廖结温的态度很关键,他需要这位商会大佬的支持。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份报纸,只见今天财经版的头条是“永华纺织停牌,大昌纺织拟发起全面收购”,同时旁边还有小字分析散户如何从中获利。

  李孝勤拿起报纸,很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后,便放下了。

  毕竟散户们的狂欢,跟大人物间的游戏,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

  随即他关掉办公室的灯,缓缓的走进电梯,镜面电梯壁映出他沉稳的面容,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不容动摇的决断。

  晚上十点半,深水埗西洋街的老唐楼楼道里,曹家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此时对门刘婶家的灯还亮着。

  里面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是《献给爱丽丝》的片段,指法生涩,但每个音符都弹得异常认真。

  曹家铭在门口停留片刻,听着屋内那稚嫩的琴声,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的人坐在车上,有的人在下面推车,而更多的人,都只是车轮碾过的尘埃!

  这一世,他要做那个坐在车上的人。

  不,他要做那个驾驭车轮的人。

  开门进屋,曹家铭先将今日摆摊的收入清点完毕——八百六十港币,比昨天略多。

  在狭小的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后,他坐在窗前吃起了夜宵——楼下路边摊打包的云吞面,一边吃,一边翻看今天的《星岛晚报》。

  只见财经版上,九龙仓股价收报16.3港元,成交量温和放大,而旁边一则小标题写着:“地产股持续走强,分析指与市区重建计划有关”。

  曹家铭嘴角微扬,他知道,这所谓的“市区重建计划”,不过是市场为自己找的理由,真正的推手,估计此刻正在中环的办公室里,筹划着更大的棋局吧。

  就在他准备继续翻看时,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在深水埗这种老旧唐楼,门铃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都是直接敲门,曹家铭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邻家妹妹周蕙敏,小姑娘今晚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裙。

  同时外面还套了件旧针织开衫,赤脚趿着塑料拖鞋。

  此时她低着头,两只手很是不安地绞在一起,灯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她的眼眶微红。

  

  “阿敏?”曹家铭有些意外的道。

第13章借电话

  “阿敏?”曹家铭有些意外地道。

  “铭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还带着鼻音。

  曹家铭这才注意到,对面她家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是阿敏奶奶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激烈的语气说明事情不小。

  “怎么了?”曹家铭问道。

  “我想……我想借电话打给我妈咪。”周蕙敏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他,“她今晚在茶楼加班,我……我有急事找她。”

  借电话?

  曹家铭立刻明白了,这栋楼里装电话的人家不多,他家这部还是之前原身父母在世时装的,月租要二十多块,对目前绝大多数街坊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周蕙敏怯生生地走进来,然后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曹家铭指了指放在小方桌上的老式黑色拨盘电话:“随便用!”

  阿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手指在拨盘上转动——动作很慢,像是生怕拨错号码。

  而原本准备回屋的曹家铭,由于周蕙敏家敞开的大门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太过大声,忍不住出屋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家铭转头看去,只见刘婶正匆匆上楼——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满脸疲惫。

  “刘婶。”曹家铭打招呼。

  刘婶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曹家铭站在门口:“铭仔?这么晚还没睡?”

  话音未落,屋内周蕙敏挂断了电话——看来是茶楼伙计告诉她,她妈妈已经下班回来了。

  而小姑娘听到门外的对话声,当即就急忙放下听筒,连“谢谢”都忘了说,就匆匆跑出曹家。

  随即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直接扑到刘婶怀里,而刘婶则连忙抱住自己的女儿,然后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对面屋里的争吵声陡然升高,只听一个声音很尖利的女声大吼道:“没钱你们还让孙女去学什么钢琴啊?那玩意一个月学费要多少钱?省下来交租不好吗?”

  听到自家屋内传来的话语声,刘婶的脸色瞬间煞白,当即就把她女儿往身后一护,然后快步走向自家的门口。

  而周蕙敏则紧紧地跟着母亲,甚至都忘记了跟曹家铭道谢。

  

  曹家铭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随即刚走到门口,便见屋内周蕙敏的奶奶正跟一个中年妇女吵得面红耳赤。

  那是刘婶的婆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挡在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面前,连连作揖:“陈太……我儿媳妇只是交租稍微晚了一两天,后天,哦不,三天后,三天后一定会给你交租的!”

  “呵呵!三天又是三天!”被称为包租婆的女人叉着腰,唾沫横飞,“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拖了两个多月没交租了!

  而且每次都是‘再等几天’,这次还想拖到下个月吗?

  没钱还租什么房子?干脆搬去元朗搭棚住啊!山里又不要钱!”

  刘婶这时冲进屋,把女儿护在身后,强忍着怒气说道:“陈太,你这样说也太难听了吧!

  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跟你租了这么多年,咱们两家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钱的时候,哪次拖欠过租金?”

  “那你倒是交啊!”包租婆太太毫不退让地道。

  “上个月房租我本来是要交的,”刘婶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女儿钢琴课也要交费,所以我才稍微拖了几天……”

  “拖的是几天吗?”包租婆冷笑,“你拖的可是整整两个月啊!而且还让女儿学钢琴——没钱你学什么钢琴啊?没钱充什么大尾巴狼!”

  这话一出,周蕙敏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只见小姑娘咬着嘴唇,把脸埋在母亲背后,肩膀微微抖动。

  曹家铭站在门口,已经基本弄清了状况,那就是刘婶她们一家拖欠房租,然后包租婆上门讨债来了。

  这种事在深水埗并不少见——毕竟一个没读过书,又没靠山的寡妇,要养活自己的女儿和婆婆,就算一天打三份工,经济上也难免捉襟见肘。

  原主的记忆里,刘婶以前还曾向曹家铭的父母借过两次钱帮她们交房租。

  但刘婶这人要强,每次借钱后,都会尽快归还,甚至还要给利息,只是曹家父母从未收过。

  所以逢年过节时,刘婶那边也会送些糖果点心过来,从不肯白占便宜。

  而更让曹家铭印象深刻的是,半年前原主的父母因为交通意外去世时,还是刘婶请了好几天假,帮着当时手足无措的原主料理后事,这份情,他始终记得。

  曹家铭轻咳一声走进屋,然后声音很是平静的道:“陈太,刘婶。”

  话音刚落,屋里的三个女人立马同时看向他,只见刘婶和她婆婆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而包租婆则勉强笑了笑,应道:“是铭仔呀,你怎么来了?”

  “嗯,”曹家铭点点头,“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刘婶是欠了多久租金?”

  陈太抢着说道:“两个多月!整整两个多月了!铭仔,你也知道,我们这栋楼的租金在深水埗算便宜的了,一个月才三百五,她们这都已经拖了七百多块了,我......我这也难做啊……”

  刘婶红着眼眶辩解:“包租婆,我上个月真的是因为阿敏要交钢琴学费才拖延的……”

  “没钱?!没钱那就不要学嘛!”陈太打断她,“你看看你家,饭都快吃不上了,还学什么钢琴?那玩意可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学的!”

  周蕙敏听到这话,当即就哭得更厉害了,但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把脸死死埋在母亲背上。

  曹家铭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他看向包租婆陈太,语气诚恳地道:“陈太,大家都是老街坊了,刘婶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她又不是那种故意赖账的人。

  估计她现在确实是手头有点紧罢了,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顿了顿,接着道:“刘婶欠的租金,我就先帮她垫上吧,然后连同下个月的一起,总共一千一,是吧?”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第14章雪中送炭

  听到曹家铭要借钱给她,陈太先是惊讶,随即皱眉道:“铭仔,你……你哪来的钱?你自己也不容易啊!”

  刘婶猛地抬头,连忙开口阻止道:“不行不行!铭仔,你的钱我不能要!你摆摊赚点钱多辛苦,我怎么能——”

  “刘婶,”曹家铭打断她,“我记得我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之前忙着工作,我有两次生病发烧,可都是您帮我妈照顾我的;

  还有……我爸妈他们走的时候,也是您忙前忙后帮忙张罗的,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刘婶愣住了,眼眶当即就更红了:“那……那都是应该的,我们是邻居啊……”

  “所以现在邻居有难,我当然得帮一把,这不也是应该的嘛?”曹家铭平静地说,“一千一,我手头有,您先拿去交租,等您宽裕了再还我,不急。”

  “可是……”刘婶还要推辞。

  包租婆陈太这时叹了口气,道:“阿梅啊,你看人家铭仔多好,唉……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逼你,但我也要过日子啊。”

  说着,她转向曹家铭,语气软了下来,道:“铭仔,你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哦,阿梅她们.......她们家这情况,可能一时半会的,会还不上.......”

  “我知道。”曹家铭说,“但我相信刘婶,她虽然困难,但从来不会赖账,之前我爸妈还在时也借过她钱,她都有按时还,对不对?”

  刘婶用力点头:“对!对!铭仔,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等我下个月发工资,我就立马先还你一部分——”

  “没事。”曹家铭摆摆手,“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最近除了摆摊生意还不错外,在股市也赚了点,现在手头还算宽裕,这钱你们就先拿着,等手头宽松了再还我,不急。”

  陈太在一旁看着,表情有些复杂,随即她叹了口气,道:“铭仔,你真是个好后生,不过……”她看向刘婶,“阿梅,不是我说你,有铭仔这样的好邻居,那是你的福气。

  但这钱可是借的,你日后可记得要还哦,以后……唉,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就不多嘴了。”

  她接过曹家铭递来的钱,数了数,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收据本,刷刷地写了一张收据,道:“喏,收好了,下下个月的租,记得准时交哦。”

  说完,她摇摇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曹家铭一眼:“铭仔,你这人........唉,算了算了。”

  随着包租婆陈太的离去,,屋里立马就安静下来,刘婶的婆婆这时上前拉着曹家铭的手,老泪纵横的道:“铭仔啊,你........你真是菩萨心肠呐.......你阿爸阿妈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阿婆言重了。”曹家铭扶她坐下,“小事而已。”

  刘婶抹了抹眼泪,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铭仔,我给你写个借条,这一千一百块,我保证半年内还清,每个月先还你两百,你看行不行?”

  “不用写借条,刘婶。”曹家铭说,“我相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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