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成就,互相成就。”李福兆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曹生可要记住了,上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是关键,不仅财报要漂亮,同时消息也要正面,要把股价给我稳住,只要撑过这三个月,那后面其他的,就都好办了。”
“明白。”曹家铭点头,“我们已经有了一系列计划,保证业绩持续增长。”
“那就好。”李福兆满意地笑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曹生,恭喜发财哈。”
“同喜同喜。”
李福兆离开后,何艳芳方才敢开口,问道:“老板,他刚才说的‘撑过三个月’是什么意思啊?”
曹家铭看着楼下,眼神深邃:“上市后有三个月的‘静默期’,这期间公司的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引发监管关注,但只要过了这三个月,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李福兆需要时间,把他手里的股份慢慢套现,所以我们得配合他,把股价维持在高位。”
听到曹家铭的解释,何艳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李福兆帮忙上市,拿到干股;曹家铭获得融资渠道,实现财富增值;两人这是各取所需,配合默契。
只是苦了那些不明真相的股民。
“7蚊!”楼下的惊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艳芳看向黑板,倒吸一口凉气——苏泊尔的股价,已经跳到7.3元,涨幅46%!
这才开盘一个多小时。
曹家铭依然很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涨幅,甚至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艳芳,通知刘厂长。”他突然说,“从明天开始,全厂加班,月产量要提高20%。”
“可是老板,我们现在订单已经饱和了……”何艳芳不解。
“先做出来,放在仓库里。”曹家铭说,“我们现在需要‘库存增加’这个数据,来支撑接下来的财报。”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何艳芳立刻便明白了——又是为了做数据,生产出来的风扇可能暂时还卖不出去,但财报上会显示“存货增加”,这可以解释为“为应对预期订单增长而提前备货”。
很合理的解释,也形成了很完美的闭环。
“我这就去通知。”何艳芳转身要走。
“等等。”曹家铭叫住她,“还有,联系媒体,安排一次工厂参观,让媒体记者们看看我们‘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
“明白。”
何艳芳离开后,曹家铭独自站在窗前,楼下,苏泊尔的股价还在涨,股民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从去年九月收购濒临破产的艺昌家电厂,到现在站在交易所贵宾室里,看着自己公司的股价飙升,不过八个月时间。
八个月,从几百万身家到即将近亿,这就是资本市场的魔力啊!
“老板,成功了,我们要发达了。”
何艳芳刚才说这话时的表情还浮现在他脑海中,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崇拜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曹家铭明白她在恐惧什么——恐惧他的手段,恐惧这条不归路,但他没有选择,毕竟在这个年代,在香港,普通人想要快速崛起,那就必须玩这种游戏。
佳宁集团的陈青松,身家百亿,靠的是什么?
是更精密的局,更大胆的操作,而相比之下,曹家铭觉得自己都还算“克制”了。
至少苏泊尔真的有产品,真的有工厂,真的在赚钱,虽然财报有水分,订单也有些夸大,但根基却是实的,而这……就已经够了。
? 第69章 洪金保懵了
当天收盘时,苏泊尔的股价定格在7.25元,全天涨幅45%,按照发行价5元计算,苏泊尔的市值达到了约九千四百万港币。
同时,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泊尔的股价仍在继续高歌猛进。
周二,股价突破八块。
周三,涨至九块。
周四,直接冲破十块大关。
周五,站稳十块五。
短短五天,苏泊尔的股价从发行价五块,疯涨到十块五,涨幅达到110%,这一涨幅简直堪称惊人,瞬间就在股市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在五块左右买入的股民,此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而那些犹豫观望错过买入时机的股民们,则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很快,很多股民纷纷跟风买入,(当时香江全年也就才三只新股而已)而随着更多股民们的进场,很快全城就都在谈论这只股票,谈论着那个叫曹家铭的年轻老板。
只见茶餐厅里、巴士上、写字楼电梯间,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对话:
“你买了苏泊尔没有?我六块二买的,现在赚翻了!”
“厉害啊!我犹豫了一下,没敢追高,现在后悔死了。”
“哎,之前我老婆说再等等看,结果现在想买都买不到!”
而随着股民们的关注,以及苏泊尔股价的持续暴涨,香港媒体也立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开始疯狂报道曹家铭和他的苏泊尔家电厂。
其中,《东方日报》的记者陈振东是最早盯上这个题材的,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他带着摄影师来到深水埗西洋菜街。
这条街还和以前一样拥挤、嘈杂,路两边是各种小摊贩,卖菜的、卖鱼的、卖日用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汗味和各种食物混合的气味。
陈振东按照地址找到曹家铭曾经居住过的那栋唐楼,然后正好看到一个刚从楼里出来的老人,便连忙立马拦住他,道:“阿伯,你认识曹家铭吗?他以前是不是住在这里?”
闻言,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记者:“哦,你说铭仔啊?认识认识,他以前住三楼。”
“能跟我们说说他以前的事吗?”
“哎呀,说起铭仔,真是……”老人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孩子命苦啊。前年年底的时候,他阿爸阿妈突然出车祸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那时候他还在读书呢,没办法,只能辍学出来摆摊了。”
说着,老人指了指街角,道:“喏,就在那边,卖些手工包啊、小饰品啊之类的,刚开始生意并不好,有时候一天都开不了一张单,我还经常看到他蹲在路边啃面包,看着都心酸。”
摄影师趁机拍了几张街角的照片。
“后来呢?”陈振东追问。
“后来……好像突然就有钱了。”老人挠挠头,“具体怎么赚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次听街坊们,说他有个发小在洪金保电影公司做事,可能……是投资电影吧?然后再后来,他就搬走了,听说在元朗那边开了家工厂。”
“那您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他啊……”老人想了想,“很勤奋的一个后生仔,每天早出晚归摆地摊,有时候被差佬追得到处跑,不过人很礼貌,见面都会打招呼。”
这时,又有几个街坊刚好路过,然后听说是记者在打听曹家铭的事后,大家立马都来了兴致。
“铭仔啊?我看着他长大的!”住在三楼的张婶嗓门很大,“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读书成绩很好的,可惜了,爸妈走得早……”
“不过他现在发达了,也算是苦尽甘来。”杂货铺的李伯插话,“年初他还回来过,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好威风的!还说下次要请我们几个老街坊们喝茶呢。”
“真的假的?什么跑车?”
“兰博基尼啊!听说全香港都没几辆呢!”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曹家铭的“事迹”说得活灵活现,有些细节明显是添油加醋——比如有人说看见曹家铭在庙街跟“股神”吃饭,有人说他半夜在证券交易所外面徘徊,有人说他曾经因为卖假包被差佬追了九条街……
陈振东一边记录,一边心里明白,这些故事有多少水分,但他不在乎——读者要的是传奇,是戏剧性,是草根逆袭的神话。
至于事实嘛?稍微加工一下就好了。
次日,苏泊尔家电厂总经理办公室,上午十点。
曹家铭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门,窗外是工厂繁忙的景象——货车排队装货,工人们在车间穿梭,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此时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东方日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
“草根逆袭神话!摆摊仔变身上市公司主席曹家铭身价逼近一亿!”
副标题是:“八个月救活破产工厂,苏泊尔股价五日翻倍,香江最年轻亿万富豪诞生!”
文章旁边配着一张照片——是昨天下午他在交易所挂牌时拍的,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站在交易所大厅里,背景是狂热的人群,而他的表情则很是平静,甚至还有些淡漠,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老板,今天又涨到10块9了。”何艳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股价报告,“按这个趋势,下午收盘很可能会突破11块。”
听到何艳芳的声音,曹家铭转过身,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嗯,知道了。”
而何艳芳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这个年轻人,面对近亿身价,居然能如此淡定,要知道,媒体说他一年前,都还只是个在街头摆地摊,经常被差佬们追着跑的小贩呢。
“媒体那边怎么样了?”曹家铭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问道。
“已经失控了。”何艳芳苦笑着说,“从昨天开始,至少有十几家报纸的记者打电话来要求采访,还有两家电视台想约专访。
对了,《东方日报》的记者甚至还跑到深水埗,您以前住的那栋唐楼去采访街坊了。”
曹家铭挑了挑眉:“哦?他们挖出什么了?”
“基本上把您的老底全都给翻出来了。”何艳芳拿出一份剪报集,“这是今天早上我收集的各家报纸的报道。”
曹家铭翻开剪报集,第一份是《东方日报》,标题是:“从西洋菜街到远东交易所:一个摆摊仔的逆袭之路”
文章详细描述了他父母意外双亡后被迫辍学,然后在深水埗摆地摊维生的经历,甚至还提到了他“卖假包被差佬驱赶”的糗事,以及还采访了他以前的邻居陈伯,陈伯在采访中说:
“阿铭以前好惨的,爹妈突然没了,书都没得读,只好去摆摊,我经常见他天没亮就出去摆摊,然后要到半夜才回来。
有时候更是被差佬们追得满街跑,跑得鞋都掉了……唉,谁能想到,这才一年多,他就发达成这样了?所以说啊,人呐,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张西洋菜街的老照片,和一栋唐楼的外景图。
第二份是《成报》,标题更加耸动:“股神附体?摆摊仔炒股赚得第一桶金八个月救活破产工厂创奇迹”
这篇报道重点挖掘了他“第一桶金”的来源,记者采访了他以前在九龙交易所炒股时的交易员刘春宏,他说:
“曹生以前最早是在我们交易所炒股的,你别说,他还真是厉害,第一只股只投了三万,结果不到一个月就翻了两倍还多。
然后第二支股更是了不得,直接花了30万加杠杆买了九龙仓,然后结果,大家都知道,去年九龙仓有多疯狂吧?!人家两个多月,就暴赚了四百五,现在看,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第三份是《天天日报》,标题走的是八卦路线:“洪金保都懵了!曹家铭发家史现罗生门电影投资还是股市神话?”
这篇报道最有意思,因为记者先是挖出了曹家铭之前对街坊说的“投资洪金保电影赚第一桶金”的说法,然后才跑去采访洪金保的,而文章里写道:
“本报记者昨日致电洪金保先生求证此事,洪生起初一脸茫然:‘曹家铭?我不认识啊。’
当记者提到‘投资《赞先生与找钱华》’时,洪生当即连忙否认:‘那部戏是嘉禾全资投资的,我只是导演和演员,怎么可能有权利能让别人投资呢?
你们可别害我,千万不要乱写哈,会引起误会的!’
随后记者又联系了曹家铭先生本人,而曹生则明确表示,自己的第一桶金均来自股市,未曾投资过任何电影。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是曹生当初对据街坊们,说了善意的谎言,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呢?”
看到这里,曹家铭顿时忍不住笑了,这些媒体记者们,还真是无孔不入。
“老板,关于洪金保电影这事,”何艳芳有些担心,“咱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呢?”
“不用。”曹家铭摆摆手,“这种花边新闻,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而且——”他顿了顿,“有争议才能有话题,有话题才能有热度,现在苏泊尔需要的就是热度。”
闻言,何艳芳顿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曹家铭继续翻看剪报,不过后面的报道则越来越是夸张:
《华侨日报》:“少年老板的铁血改革:裁撤老油条、引进新设备,两个月扭亏为盈!”
《香港商报》:“神秘订单从天而降?起底苏泊尔八个月出口增长十倍背后真相!”
《新报》:“海外资本撑腰?关于苏泊尔背后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
几乎每家报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他的发家史,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有的把他塑造成商业天才,有的暗示他有神秘背景,还有的直接甚至开始分析苏泊尔的股价,到底还能再涨多少。
看完剪报集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并未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