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猫生之中，哈基羽遇到过许多两脚兽，其中大部分对它不闻不问，一部分会发出“嘬嘬嘬”的声音逗弄它，或者投喂一点吃的，还有一部分则会用东西砸它。
分辨两脚兽的情绪，是小猫一生都要研究的课题。
不过至少，现在不用。
哈基羽听到细微的动静，这动静从刚才开始就窸窸窣窣地响起，对它而言，只有第一声算是值得注意，当它发现声音来自于次卧方向的时候，它便不太在意，只将耳朵朝向那边，权当做被动监听。
那种声音哈基羽之前在外面流浪时也曾经听过，虽然不懂两脚兽的语言，但它能感知到那代表愉悦与享受，就像猫猫的脑袋和后背被轻抚一般，是让猫忍不住发出呼噜声的感觉。
半睡半醒地听了一会儿，它又捕捉到另一种声音。
来自主卧。
主卧的两脚兽也醒了，她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对猫说一些话，但猫很笨，猫听不懂，只感觉，很悲伤。
哈基羽能听到，主卧的两脚兽只是坐着，并没有站起来或者走动，她也没说话，只静静待在那里。
一间屋子洋溢欢欣与幸福。
一间屋子徒留惆怅与孤独。
直至，一切都安静下来。
哈基羽尾巴动了动，听到了来自次卧的脚步声。
马尾稍长的两脚兽先一步出来，迈着轻飘飘的步伐进了洗手间。
过了一阵子，换成了马尾稍短，个头更小一些的两脚兽进洗手间。
她路过沙发的时候，还摸了摸哈基羽的脑袋。
猫很喜欢。
最后才是那个高大的两脚兽。
次卧的门敞开，三个两脚兽有说有笑。
哈基羽从沙发跳了下来，朝着主卧走去，扒拉在墙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冲着门里叫了两声。
主卧的门开了。
长发的两脚兽打着哈欠走出来。
但猫知道，那只是她装出来的，她早就醒了，如果不是猫过来找她，那么她可能还会再坐一会儿才出来。
两脚兽蹲下，摸了摸哈基羽的脑袋，同时露出了笑容。
猫很喜欢她的笑容。
*
下午，陆羽和两位少女在出租屋的客厅写作业。
夏语霜则坐在沙发上撸猫看书。
今天天气还行，虽然很冷，但总归出太阳了。
略显阴冷的阳光通过客厅的窗户垂落，正好打亮了沙发的一隅，搭配上屋子里的灯光，足够阅读纸质书。
哈基羽虽然看不懂书，但还是跟着坐在夏语霜的大腿边，盯着书页上的文字，甚至有时候在她翻页时，还会伸爪子试图阻止，像是没看完的模样。
陆羽偶尔抬眼看向那边的时候，夏语霜都在认真看书，似乎和这里的三人不在一个维度上。
晚饭，老陆去找冯嘉禾了，四人在家里吃，依旧是陆羽掌勺，程白露打下手，周浅云负责洗菜端盘子，夏语霜负责加油的配置。
之后，按照中午的约定，夏语霜给哈基羽吃了猫条。
三位女生在出租屋里边玩手机边逗猫，陆羽则在思考系统任务该怎么完成。
明天周日，冯嘉禾晚班，她和老陆估计不会早起，陆羽倒是可以像之前那样，晚上等两人睡着之后偷偷溜过来。
但和夏语霜躺一张床，隔壁还是两位少女，陆羽觉得自己怎么样也做不出来。
难道这任务就这样卡死了？
半夜，躺在自己的床上，陆羽辗转一番。
只能先到三位少女的梦中转一圈。
周浅云的梦，只能说有点压抑了，是午后的延续。
程白露的梦，则是普通的日常，虽然在某些时候她大胆得过分，但看起来，这位少女更想要平和宁静的日常。
而夏语霜的梦。
冰冷的医院走廊，远处传来了仪器的警报声。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急救担架往前奔跑。
他们掠过陆羽，看不清容貌。
陆羽低头，看到夏语霜正躺在担架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
又是抢救的梦。
对她而言，这样的噩梦好像随时有可能变成现实。
陆羽轻轻挥手，改变梦境。
夏语霜被抢救回来，看向旁边的陆羽。
“好奇怪，为什么你总是能把我救回来？”
梦境中的夏语霜有点儿意识不清晰，以为是陆羽把她抢救回来的。
“你是自己救了自己。”
陆羽应声。
他只是不想看到认识的人在噩梦之中反复受到煎熬罢了。
“谢谢。”
夏语霜收回视线，徐徐闭上双眼，这一次并非死亡，而是再度沉睡过去。
陆羽睁开眼睛。
机床厂小区非常安静，入冬以后，连虫儿的鸣叫都几乎听不到了，只偶尔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东西被撞到，或者酒瓶子倒下的东西，兴许是菜市那边的宵夜摊的客人。
陆羽坐起身。
因为伴随着他的醒来，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已经触发斩杀线奇遇任务】
【守夜人】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夜晚通常意味着危险，远古是野兽的袭击，而现在，则有可能是同类的掠夺，打开电视，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一夜并非你的喜好，而是迫不得已，别睡着，因为闭眼之后，危险很快就会临近】
【任务：坚持一整晚的清醒】
【基础奖励：5000积分】
熬夜说是。
对陆羽来说，一晚上不睡觉没什么问题，体质和意志的提高让他能够轻松熬过夜晚，哪怕搭配点什么剧烈运动，一穿二一穿三什么的都问题不大，而太阳升起，就把昨天的疲惫忘掉。
轻轻松松。
任务还在计数，代表窥探梦境算是清醒的。
既然如此，干脆多看几个梦境。
陆羽继续闭上双眼。
这次，【梦境窃听】给出了提醒，一阵短促的，像是古早诺基亚手机的电子音响起。
陆羽低头，看到桌面上是一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
真的很有年头了。
陆羽除了那种讨论防弹能力的短视频和早几年背景的电视剧电影里之外，都没见过有人用这手机。
直觉告诉陆羽，这是夏语霜父亲，那位医生大佬的梦境。
之前很少见到他的梦，可能由于医生的作息不规律吧。
正好遇上，不如看一看。
陆羽怀揣着好奇心，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骤然，天旋地转。
周围的事物变得清晰的时候，陆羽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教室里？
他左右看了看，确实是，大学教室。
黑板上写着陆羽看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错乱的文字，看着像在讲课，又好像只是自习。
扫了一眼，陆羽发现，夏语霜的父亲夏景明就坐在他正前方。
旁边，有一名女生。
夏景明看着年轻了不少，这梦境应该是他大学时代的回忆。
陆羽观察了一下，那女生长得和夏语霜有三份神似，应该就是她的母亲？
原来他们是同学。
在后面，陆羽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
就是些大学生情侣之间常见的插科打诨，最多因为是十几年前的恋爱，所以有些话题陆羽不太听得懂。
“......所以这题才选C啊，笨蛋，唉，真不知道没有我，你的期末要挂几门。”
女生滔滔不绝地给夏景明讲题，末了，还要哀叹一声。
“谢谢宋医生的指导。”
夏景明性格也挺开朗，插科打诨起来。
“想当医生还要好多年呢，咱们这才刚大二，还要继续往后读，规培，才能执业，等到那时候，咱俩都变成老东西了。”
女生笑了笑。
“是哦，有没有快进的办法。”
夏景明挠头。
“这么急着去医院当牛马吗，上次咱们去观摩，你没发现那些医生一个个黑眼圈比咱们高三还严重吗？”
女生嗤之以鼻。
“等工作了，就能结婚了。”
夏景明直言不讳。
这一点，夏语霜和他简直如出一辙。
“......结、结什么婚啊，谁要和你结婚，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女生立刻耳根泛红，别过视线。
“我也没说和你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