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选择了更容易达成，而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代价是，痛苦的自己。
陆羽从梦中醒来。
眼前，是周浅云的睡颜。
睡得真香啊。
他眨了眨眼，徐徐从周浅云旁边起身。
窗帘拉着，外面一片漆黑。
来到客厅，阳台外面的游乐园早已闭园，那些不再亮起的游乐设备，就像一个个沉睡的史前巨物，莫名有种惊悚感。
思绪在酝酿，某种决定，在脑中勾勒出具体的形状。
白天，周浅云的耳语回荡——“你终于，还是做出了真正符合自己内心的选择啊。”
夜晚，程白露的梦境低语——“我喜欢你们两个，以后，我要和你们两个结婚。”
事到如今。
只差一句话了。
门开的声音。
回头，程白露有点儿局促地站在次卧门口。
“......你、你还没睡啊？”
不知道是房间隔音很好，还是周浅云他们确实玩累了，程白露今天靠在墙边，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便也沉沉睡去。
直到，做了刚才那个梦。
好离谱的梦。
小学时代的自己和陆羽以及周浅云三个人一起在游乐园玩，陆羽说两个人都要娶，最后甚至出现了结婚礼堂的画面。
难道，我潜意识里，是这样的想法？
程白露为自己感到羞愧与尴尬。
但好像。
仔细一想。
能让三个人都幸福的方法，确实只有这样。
无论陆羽选择和谁走到最后，剩下那一个人，都会在两人中间凿开一个裂口，永远也无法弥补。
只有三个人在一起，才能构成一个稳定的圆。
可，真的能这样吗？
就算，就算她们之间愿意。
可，真的能承受住吗？
完全搞不懂。
“嗯，刚才做了个梦。”
陆羽声音很轻，怕吵醒主卧的周浅云。
“......是，什么梦？”
程白露走向洗手间的脚步停滞，她莫名有一种预感，声音有点儿发颤地问道。
“很奇妙，我梦到小时候的我，周浅云，还有你，我们三个来游乐园玩，明明我们那时候应该不认识才对。”
陆羽仿佛漫不经心地分享着。
“然后，你俩都向我告白，问我选谁。”
咯噔——
程白露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会这么像？
是因为日有所思，还是心意相通？
那在陆羽的梦里，他选择了谁？
下意识瞥了眼主卧关上的门，程白露猛然觉察到自己的念头，内心涌现出一股愧疚而自责的情绪。
因为她，有所期待。
明明已经决定站在远处，可此时此刻，程白露却想要从陆羽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哪怕，是第二个被说出。
她明明，克制过了。
她以为，曾经拥有就足够，然而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酸楚之中明白，她想要的是有回应的爱。
“......和现实，很像。”
程白露按捺住了询问的冲动，只顾左右而言他。
“确实。”
陆羽应了一声，走到程白露面前。
“你知道我最后选了谁吗？”
“......我不想知道。”
程白露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儿颤抖。
“陆羽，你不要，不要再靠近我了，好吗？”
像是受到惊扰的兔子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让人不忍再去逼迫她，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
“不要和我说这些了，不要对我那么温柔了，可以吗？”
看着如此的少女。
陆羽伸手过去。
啪——
但他的手立刻被程白露打开。
甚至，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不是......我没想这样......”
程白露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陆羽抓住了那只手。
往前一步。
将程白露强硬地抱入怀中。
不是在医务室外那种若有似无的轻搂，而是，不容分说地，不给她任何反抗余地的拥抱。
“我最后，选了你们两个。”
少年的话语，让程白露失去了所有的反抗。
她的梦，就是他的梦。
“白露，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陆羽声音轻柔。
“可周浅云......”
程白露声音颤抖，某种挑战她的原则，却又好似是唯一道路的念头，令她脑中一片混乱。
“我也不会放弃她，我想，和你们两个在一起。”
陆羽，说出了程白露不敢提的那个答案。
少女怔住。
沉默了片刻，陆羽接着开口。
“......我试着克制自己，试着只喜欢她一个人，试着把你当做普通朋友，我试着不去喜欢你。”
他的尝试，也是她的尝试。
“但听到你那句道别的时候，我知道，所有的克制，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我也克制不住......昨晚也好，摩天轮上也好，我以为我可以，但......”
程白露喉咙发痒，声音嘶哑。
她没有说完剩下的话。
因为陆羽已经吻上了她。
和摩天轮上与周浅云一般。
绵长，深邃，温软，如同誓约一般的吻。
【和前女友程白露在约定之地进行一次约会并交换誓约之吻：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万籁俱寂的夜幕中，你与她在约定之地留下誓约之吻，你们早已知晓彼此的未来，前路坎坷，你们将携手走过，迈向花团锦簇的明天】
【任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10000积分】
【“童话还没有兑现，却需要说再见”】
【奖励将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只有静谧的夜色，与淡漠冰冷的文字，见证这一切。
“白露，我只需要你的一个回答，不去思考外界的任何事情，只叩问你自己的心。”
交错的喘息间，陆羽沉声询问。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沉默。
陆羽知道，这不是在犹豫或者纠结。
而是。
“想。”
让这份祈盼，更加笃定。
“就算，考虑所有的阻力，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她声音笃定，庄严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