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陆羽又打字。
【陆羽】：你哪一趟车回江城？
正在输入中......
等待了十几秒。
周浅云发来一张12306的截图。
三号晚上十点半到江城站。
那真的很晚了。
如果单纯只是从旅游的地方回来，陆羽觉得第二天早上的车会更好。
但。
四号，是两人约好的日子。
周浅云大概，不想让那一天太过匆忙。
【陆羽】：我到时接你。
沉默。
又等了十几秒。
【浅】：好。
【浅】：进站了，不说了。
放下手机。
陆羽用地图搜了下。
那个点坐地铁到周浅云家也得四十多分钟，十一点往后了，要是再算上自己回家......
“算了，交给后天的我解决。”
陆羽是个不擅长内耗的人。
收拾了下东西，手机振动。
【白露】：你出门了吗？
【陆羽】：还没，等你消息呢。
【白露】：唔，要不今天算了，还是改天你再来吧？
咯噔——
陆羽少见地感觉自己心跳沉了一下。
有点，空落落的。
不是那种被爽约放鸽子的不悦，而是另一种，嗡嗡作响的不安。
【陆羽】：怎么了？
【白露】：不是不想你来，是我早上发现生理期来了，有点难受，想吃了止痛药躺一会儿。
能感受到少女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
算算日期，好像确实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陆羽手指悬停在手机上，犹豫了一下。
聊天框的另一边，程白露躺在床上，鼻头有点儿酸。
她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昨晚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天的安排，给爸爸妈妈都说好了，认真收拾了房间，连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一阵昏沉，再看看睡裤，果然，不该来的生理期，就这么直愣愣地来了。
她属于那种量比较大的类型，第一天会很难熬，但走得也快，班上女生私下聊过，好像周浅云也是类似的。
周期本身比较准时，程白露承认，她怀有一点侥幸心理。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强撑了一下，还是没办法，只能吃了布洛芬躺下。
犹豫了好久，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给陆羽发出消息。
她不知道对面的陆羽现在是什么心情，会觉得失望？会难过？还是觉得自己矫情？
吸了吸鼻子，手机振动。
拿起来点亮，程白露鼓起勇气，查看陆羽的回复。
没有安慰，没有表情包，也没有俏皮的抽象话。
【陆羽】：等我过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程白露眨了好几下眼睛，抿起下唇，想打字让他不要这么麻烦过来了。
可输入完，又想起昨天放学时，陆羽自信而笃定的表情。
【白露】：嗯，我等你。
*
大约四十分钟后，背着包，提着购物袋的陆羽敲响了程白露家的门。
上次是晚上来的，但陆羽反正记得还挺清楚，一次就找到了。
“哎哟，小陆来了。”
秦桑榆热情地招呼，给陆羽递上拖鞋。
上次没让他换鞋，是因为陆羽是客人，迁就一下。
这次给他准备的新拖鞋，因为陆羽是女儿的朋友，以后或许会常来。
“白露在房间，我去叫她。”
“先不用，阿姨，您家厨房我借用一下。”
陆羽举了举手里的购物袋，里面除了做菜的食材，还有上次给周浅云弄的温补茶的补品，刚才去超市买的。
他寻思程白露和周浅云好像差不多，所以同样的手段应该能再生效一次。
“小陆真有心了。”
秦桑榆看着忙碌的陆羽，嘴角漏出笑意。
“阿姨，到时我再调个补气血的配方，材料塑料袋都有，可以每周煮一次，您和程白露都能喝。”
陆羽背身道，这方子也是【初级厨艺】试出来的，其他人煮效果会差，但也凑合，他之前给冯嘉禾弄过，挺适合她们这种倒班的人。
“太麻烦你了。”
秦桑榆笑得合不拢嘴，随即到门口穿鞋。
“他爸在房间里你不用管，我和他说过了，我下楼再买点蔬菜，你待会儿直接进白露房间就好。”
仿佛陆羽是自家人一般。
“好嘞。”
温补茶烧好，陆羽弄了个碗，稍稍吹凉，来到客厅。
主卧关着门，程伊川大概在里面鼓捣钟表吧。
程白露的房门虚掩着，窗帘没拉开，略显昏暗。
陆羽第一次走进少女的房间。
朴素的墙上唯一的装饰是已经变干褪色的三好学生奖状，桌椅整整齐齐，桌上的书本也都规规矩矩。
老式衣柜有面镜子，边缘已经包浆，中间很亮。
木架子床上，碎花的床单和被子。
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
程白露躺在床上，似乎还没醒来。
陆羽先将热腾腾的温补茶放到书桌上，抽出椅子，坐在床头，安静端详酣眠的少女。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见到程白露的睡颜。
很恬静，像一幅描绘田园风光的水彩画。
她搂着上次陆羽给她抓的那个哈基米玩偶，下巴抵在上面，似乎相当珍重。
伸手，陆羽轻轻撩拨她额前的头发。
因这动作，程白露徐徐睁开朦胧的双眸。
聚焦，少年的模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霎时间，她羞红了双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只留下那一双动人的眸子，有点儿忐忑与慌张地注视着陆羽。
“你来了啊。”
被窝里传来的软糯声音，有着不同以往的温柔。
“毕竟和你约好了今天嘛，而且，你都这样了，我就更该来了。”
陆羽轻声道。
“唔，谢谢。”
她微微点头，声音黏黏的，像那种没有化开的蜜糖，片刻，她从被子里探出小脸，抿嘴微笑。
“嘿嘿，果然，阿羽最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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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可以碰的，哪里都可以
“能坐起来吗？”
陆羽往床上瞅了眼，好像床单上垫了一条毛巾，也不知道程白露现在感觉如何。
布洛芬本质只是止痛，治标不治本。
“嗯。”
程白露没有了往日那种清冷感，也不似和陆羽相处时的活泼，略显虚弱地想支撑起身子。
陆羽连忙伸手，将她扶起，靠到床头。
很轻盈，很柔软，很娇小。